42. 插画师傅

作品:《京城话本铺

    竹片还没来,李铮望着客人,一个又一个念头从心里滑过。一回神见田绣娘呆站着,不知做什么好,略一思忖,笑着开口道:“在铺里随便逛逛吧,等着也是等着。不买不用花钱。”


    又示意不远处立着的伙计过来招呼着。


    田绣娘小幅点了点头。她往左瞧瞧,又往右看看,但还是没动。伙计也没催她,就在一旁等着。


    过了片刻,她总算小步动起来,向着书架走去,伙计跟在一旁,小声介绍着。


    一个伙计拿着竹片从后院走来,她扎着双丫髻,李铮之前没见过,应是最近新雇的,毕竟店里女客愈发多起来了。


    田绣娘还在逛书铺,李铮也没催,便和这位拿着竹片的伙计聊起了天:“你叫什么名字,来书铺多久了?”


    “回县主,您唤小的小荷便成,我来书铺十来日了,前些天在后院学规矩呢,这两日才出来。”


    李铮点点头,瞥见她拿竹片的手,粗糙不说,还有几道疤,一根手指的指甲下,还有淤血。


    “你的手,怎么回事?”


    小荷低头瞥了下自己的手,随手翻了翻,开口说道:“县主,是我上月在家干活,不小心砸到的。这些疤,是冬天长冻疮起的,早就好了,也不痒了。”


    说完,她抿着嘴笑起来,眼里透着真切的欢喜:


    “自从来了铺子,不用再干苦力活,风吹不着,日晒不到,隔壁的姐姐们都羡慕我呢!”


    李铮瞧她眼里全是笑意,也跟着浅笑起来。


    正说着话,田绣娘带着浅笑回来了,也没那么局促了。


    小竹:“田绣娘,你试试可还合手?我照着隔壁姐姐常用的样子准备的,若还差什么,我再去换?”


    田绣娘接过竹片,指尖摸了摸竹片头部,笑着看向小竹:“多谢你,这般就很好了,我平日里粗的细的都用过,不挑的。”


    抄书的桌案上,早已摆上了小竹取来的纸墨,李铮瞧了两眼,温声开口:“你瞧这些可够用,是寻个安静地慢慢画,还是就在这,一遍观摩一边画?”


    田绣娘回头看了两眼墙上挂画,道:“就在这处吧,在这儿也好照着琢磨。我平日里也习惯了,在哪都能画。”


    说完,便自顾自忙活起来,铺好纸张,用竹片蘸些许墨汁,在纸张一角,画些粗细不一、直曲不一的线条。


    线条间紧挨着,密极了,有的还会压在一起。画完一条,她便低下头瞅两眼,再接着画下一条。


    应是试手的差不多了,她挪了挪纸张,飞快地画起来。下笔前好似不用斟酌,画完一个小像后,抬头盯着墙上挂画看一会,再继续画。


    不一会儿功夫,纸上便已多了好几个小像。每版都有些差异,有的动着,有的静静站着。那竹片在纸上轻轻一转,衣袖裙摆便活了。寥寥几笔,便能抓到神态。


    李铮着实没想到这娘子竟能画得这般灵动。


    五毒图略有些可惜了,画技被刺绣的手艺遮掩了。想到这,她惊讶问道:“你这些,都是自己琢磨着画的?可曾拜过师?”


    “没有正经拜过师。”


    “你画过小猫,或是其他小动物?”


    “画过。除了小猫,还画过鸡、鸭,也会画人。”


    “那你再画上几个,让我瞧瞧。”


    说话间,桌案边逐渐围过来好几个客人,都盯着画上的小像看,看完两眼,又盯着墙上的挂画看。时不时发出几声感叹。


    “跟活了一样,这位娘子可真厉害。”


    “和墙上的画,一看就是一个人,但动作又不一样。”


    “她是怎么把动作抓得这般准的?”


    田绣娘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心头有些慌乱,又暖呼呼的。


    她不去管周围目光,低头拿起竹片,动起手来。不一会儿,纸上便多了一只伸懒腰的小猫,还有一只正昂首打鸣的大公鸡。引得周围人赞叹连连。


    李铮看在眼中,心里轻轻一叹。


    这般画技,却只摆摊卖香囊,实在太过屈才。虽然周遭也有画工出色之人,但哪个不是从小拜师学艺,用的笔墨纸砚也好上太多。


    可是若将人雇到铺中,她能做些什么呢?


    她不识字,少不了要先和那些伙计一起,去上识字班。


    话本插画?不若让她画些插画,夹在话本中当作彩头,也算一桩美事。便是不卖与客人,也可挂在书铺里装点门面。


    一想到日后铺中会挂满各色话本人物小像,李铮心跳都变快了几分,眼睛也越来越亮。


    看来日后,得喊她田画师了。


    田画师停了笔,周围围观的人多了起来,因着人太多,李铮引着她去了后院僻静处。


    “你的画工很好,尤其是画动着的,一直摆摊卖香囊,有些屈才。”


    “你可愿到我铺中,当个画师,专门画画。”


    “待遇回来让掌柜跟你谈。”


    田画师,猛地瞪大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我,我也成吗?我从没正经学过这些,都是自己瞎琢磨的。”


    她越说声音越低,只觉得靠画画吃饭,离自己远得很。


    李铮见她这般不信,温声开口说道:“自然是成的,你的画有不少可取之处,寥寥几笔,便能画出神态,画得也快,再合适不过了。”


    见她依旧迟疑,李铮便朝周嬷嬷使了个眼色。


    周嬷嬷接到示意,柔声劝道:“你便信一回我们,也信一回自己。先来试试,反正也不吃亏,是不是。”


    “等端午一过,买香囊的人少了,你也多个营生傍身。这样岂不是更好?”


    “况且,便是你来书铺上工,也依旧可以给你家里人画纸样。”


    “这是难得的好机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娘子不妨回去和家里人商量商量。”


    田画师轻轻点头,心里也渐渐动了念头。


    可不是嘛,一过了节,便不用每日出摊,县主又把家里囤着的五毒图香囊尽数买了。有这时间正好来试试。


    说不准,说不准,日后她真能吃上画画这碗饭。


    到时候想吃肉便买肉,想喝稠米粥就喝稠米粥,再不用精打细算。


    这般一想,这机会可真是难得,竟能掉到自己头上,定是早上出门碰到的那只喜鹊,送来的好机缘。只是大事,总要先和家里人知会一声。


    想到这,她抬头轻声说道:“那我回去和家里人商量下,明儿个再给县主回话,可好?”


    李铮满意点头,朗声说道:“方才画的几幅小像,便不必绣了,回头我让伙计去买些纸扇用的纸,你直接在纸上画便是。”


    “店里供你笔墨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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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砚,你只需安心画画,销路一概不用操心。不过必须画的齐整过关才行,价钱的话......”


    她对这块着实了解不多,便转身看向张大掌柜。


    张大掌柜抚了抚胡须,琢磨了下纸扇的价钱,缓缓开口:“若是画扇面小画,一幅便给十文钱,多画多得。银钱的话,可以十日一结。”


    顿了顿,他又补了句:“这个价钱,你先回去和家里人说清楚。若是能接受,明日再来商量怎么画。”


    田画师听到“十文钱一幅”,嘴巴忍不住张大。家里人绣半天香囊,才能挣几文钱,这书铺竟给得这般多吗?


    她回过神,忙行了一礼:“多谢县主!多谢掌柜!我回去一定好好和家里人商量,明日一准过来回话。”


    李铮笑着说道:“行,我们等你消息。”


    田画师脚步轻快地离开书铺。


    李铮看向张大掌柜,开口问道:“跟纸铺的契书,都签好了?”


    张大掌柜点头应是,又抬眼悄悄看了看李铮,问道:“这插画,县主是想直接卖给客人,还是用作彩头。”


    太阳晒人,李铮往树荫下走了走,缓缓开口:“都使得。只要话本受人喜爱,这种小物件,自然会有人喜爱。”


    “我原就在想,一本话本,客人买到手看完便算完了,可若是还有交流会,有这种小物件陪着,那这话本便一直活着。”


    “有了这些扇面与插画,咱们的话本便比别家更鲜活,也更能留住客人。”


    “别家只卖话本,咱们除了话本,还有交流会,插画、团扇这些小物件。日后旁人一提起话本铺,头一个想起来的便是咱们五柳斋。”


    张大掌柜听得连连点头,他从前还在心里暗暗嘀咕,书铺做这些杂事,是不是有些不务正业。


    但眼见着,交流会过后,铺子客人一日多过一日。不少人还会在交流会纪念画下面驻足细看,还有人主动来问,下回交流会何时再办。


    到底是县主头脑灵活,眼光长远啊。


    他往后定得多上心,多跟着学,万万不能拖了后腿,叫人抢了自己的位置。


    李铮忽然又想起识字班的事情,吩咐道:“张大掌柜,日后若有来书铺应聘夫子的,你先粗略筛一遍,再定个日子,让他们来府上,我要亲自见见他们。”


    张大掌柜有些惊讶,没想到县主竟这般重视识字班,当即收敛起神色,沉稳应道:“小的知晓了。回来便先在店外贴上告示。”


    李铮瞥了眼后院里正忙活着的工匠,道:“店里现在愈发忙起来,该提拔便提拔,有些活不必亲历亲为,使唤底下人去做,你把好关便是。”


    “小的近来也在观望铺中伙计,之前交流会追踪闹事男子的伙计还算机灵。”


    “只是小的想先看看他们给小报写的稿子,当然现下不会写字也不要紧,我让他们口头讲。”


    “正好您要开识字班,让他们都得去用心学。日后提拔上来的人,必定得是识字的。”


    李铮点头:“女伙计,如今只有小竹一人?若是只有她,便再雇一个。她年龄小,你再寻个稳妥妇人来。这样也方便招待客人。”


    张大掌柜捋捋胡须:“小的也是这般想的。这两日已经见过几个,不过还没看到合适的。”


    “宁缺毋滥,那便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