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再相逢

作品:《京城话本铺

    因着今日是浴佛节,李铮也不着急赶过去。途中兴致来了,还特意下车买了两个磨喝乐。


    到了茶馆,沿着木制台阶,一步一步向上走。


    拐过转角,忽见二楼走廊处侧立着一道身影,瘦削,高大,因着逆光看不出衣衫颜色,但李铮猜想这应是个清隽郎君。


    脚步更轻快了,忽听一道清冽声音:“县主。”


    这下总算看清了,原来那是陆祈啊。


    “陆祈!”


    李铮有些惊讶,“方才差点没认出是你,只看到背影。下次定不会这样,下次我定能认出来。”


    陆祈见她仰头看向自己,对自己说话。


    砰。


    砰。


    心跳倏的变快。


    眼前之人,周身像是带了光。


    不过想到两人身份,他脸上的笑黯淡了些。


    还是要多努力啊。


    希望桂花开时,能有好消息。


    李铮见他愣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猛地回神,他拱手低声道:“抱歉,方才不小心走神,失礼了。锦帙本可是已经做好了?听说今日上午,书铺还办了抽奖活动。”


    “是的,还多亏了你介绍的雕版师傅,他手艺很好。不过你的消息很是灵通!我才从书铺过来。”


    不自觉轻咳了下,陆祈轻声说道:“县主书铺,现在关注的人可不少。我的同窗好友还有家中亲人都会时常提到。所以无需多灵通,就能知晓。”


    李铮忍不住扑哧一笑:“好好好,我已知晓。不是你灵通,是我的书铺名气太大。”


    陆祈略有些不好意思,拿手掩了掩唇。


    看着李铮递过来的话本,他略带犹疑地问道:“这是送我的吗?”


    “当然,你可是大功臣。”


    陆祈语气都郑重了起来:“县主放心,我会好好珍藏的。”


    李铮有些哭笑不得:“那倒也不用,书就是用来看的。我更喜欢你喜欢我出的书。”


    陆祈被一连串的喜欢整地有些懵,呆呆点头。


    李铮见状,又拿了个磨喝乐递给他:“这个也送你吧,我刚路上买的,不是什么值钱东西,胜在有趣。”


    陆祈讷讷接过,揣进怀中。看来下次自己也要准备。


    “怎么变呆了。”


    “还未收过小娘子的赠礼,有些不太习惯。”


    李铮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陆祈被她感染,逐渐放松下来。“县主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我要去相国寺,约了两个朋友一起逛花市。听说那里的蔷薇开得漂亮极了。你呢?”


    “巧了,我也要往那边去,家母与舍妹正在寺中礼佛。”


    “说不准,待会我们还能碰到。我先移步,再不走,朋友们就该等急了。”


    两人便一前一后下了台阶,离开书铺。


    李铮到花市时,云秀和宝珠都已经到了。


    快步上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二位娘子,可是在等我。”


    两人猛地被吓一跳,听到熟悉声音,连忙回头。见是她,宝珠笑着打趣:“这是哪里来的郎君,我们可不认识。”


    有路人听到,还扭头扫了她们几眼。


    “我们接下来怎么安排?”


    “阿秀你信里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什么,快说与我们听听。”


    两人一左一右,挽住云秀手臂。


    云秀挣脱不开,语气也有些吞吞吐吐:“我们去花铺小阁坐会吧,等到了那儿,我就告诉你们。”


    三人便一同往花铺走去,路上人很多,虽有仆人开道,但还是走得很慢。


    花市里,半是挑担摆摊的小商贩,半是挂着花铺招牌的正经门面。挑担的多是卖些山间野牡丹,或是自家种的时令鲜花。


    那些门面卖的种类可就多了去了。晚牡丹,蔷薇,茉莉,样样俱全。


    便是同是牡丹,也是各种颜色都有,开得五彩缤纷、热热闹闹,瞧着就让人心里欢喜。


    探路的丫鬟,没一会小跑着回来:“县主,前面有家花铺,大且不说,还有小阁,小阁还备了冰的甘草水,清静得很。”


    地点定了,几人便不再耽搁,径直往花铺走去。


    春华阁到了。


    一进门,水汽便扑了满脸,明显比街上要凉快几分。


    迎着水汽,穿过月洞门,就到了小阁。菱花窗半开着,窗口向下垂着几盆吊兰,米白色的小花,风一吹,颤巍巍地抖着。


    入了小阁刚坐下,伙计就端上来几盏还冒着凉气的甘草饮子,盏外沁着水滴,盏内浮着两朵新鲜的茉莉花,闻着就甜丝丝的。


    一口饮下,透心凉,舒服极了。


    招呼丫鬟去门外守着,屋内只剩她们三个。


    因着这阁楼离街巷远,又有许多绿植鲜花挡着,所以很是安静,只能听到窗沿下风铃的声音。


    李铮双手按住桌沿,微微弯腰前倾,直视云秀:“快快如实招来,到底是何事,如此神秘。”


    宝珠也跟着学了一遍。


    指尖摩挲了几下茶杯,清了清嗓子,云秀开口说道:“近些日子,我娘在给我议亲,前前后后也相看了好几个,总算碰着一个合心意的。”


    李铮正夹了一块凉糕,闻言手一抖,凉糕直接啪嗒掉回盘子里。


    宝珠眉毛倏的上挑,眼睛都瞪大了。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张口追问:“是谁!”


    “是我舅妈的娘家侄子,今年二十岁。”


    两人身子稍倾,七嘴八舌追问起来,话头一个接一个。


    “有功名没?”


    “长相如何?”


    “做何营生?”


    “你们打算何时定亲?”


    最后又打趣一句:“总不能连成亲的日子都定了吧!”


    李铮声音都不自觉扬高,震惊不已,难道云秀这是要成亲了?


    云秀被这一连串急切的问题,缠得有些哭笑不得。


    想了片刻,她开始一个一个回答。


    “长相还算可以,瞧着挺顺眼。”


    “去年刚得了秀才身份,偏生他喜欢营造之术,所以直接恩荫入仕,去了工部任主事。”


    顿了顿,她又笑着说道:“他说,今年不参加秋闱,打算再沉淀三年,积累些实务经验,再去应试。”


    “京官好呀,省得日后外放,咱们跟着聚少离多。”


    “一边做官,一边科考,也不错。而且工部勾心斗角少些,日子更安稳。”


    “对了阿秀,你们二人相处得如何,他家关系可还复杂?他可有什么知己红颜?”


    “他家关系简单,只有个哥哥,已经外放做官了。”


    “没什么红颜知己,平日里他喜欢关在房里一个人琢磨营造术,最爱看的书就是《营造法式》。”


    李铮忽地愣住:“该不会他就是前两日我去你家,你提到的那个朋友吧。”


    云秀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那你们日后就可以一起研究木作了,不错不错。”


    “不过你突然喜欢木作,该不会也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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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他吧?”


    “这倒不是,你开书铺后,我也想自己做点事情。正好书房看到营造相关的书,看着有趣,就慢慢研究起来了。”


    “后面我和他认识后,会时不时交流营造术,渐渐也就熟络起来了。”


    二人见她眉眼弯弯,柔声细语地介绍那个议亲郎君,便知她对那人已十分欢喜。


    宝珠想了想,问道:“你们打算何时定亲呢。”


    “他家正打算托媒人来合八字,估摸着定亲还要一个月。”


    好快啊。


    李铮和云秀不约而同想到。


    一成亲感觉就变成大人了,三人年龄相仿,没想到云秀突然就要定亲。


    之前一直觉得成亲离自己很远,现下看来,是近在眼前啊。


    就像一条洪流,滚滚而来。


    大家要面对的洪流,各自不同。只有真正面对,才能知道它的真面目。


    该回神了,李铮猛地回过神来,连忙道贺,送上祝福。


    正事聊完,三人开始絮叨起闲话来。


    李铮细细打探了定亲细节,她自己没定过亲,正好现下云秀最先定亲,便忍不住问起各种细节来。


    宝珠则是再三叮嘱定亲宴、纳征礼一定要喊上她们。


    说说笑笑之后,三人索性又一起逛起花市。一路欢声笑语,直至三人均买到合心意的花,才在巷口互相道别。


    让仆人将刚买的花送到车上,李铮打算再去选些莲花,这样家里每人都能摆上一瓶,也沾沾这浴佛节的清净气。


    没进铺内,她顺着街边各家摆在外头的花架逛起来。因着是浴佛节,架上鲜切花,莲花占了大半。伙计照顾的很精细,花茎处都裹着湿草纸,还能看到伙计出来洒水。


    右架那束白莲瞧着不错,她伸手去取,没想到碰到的不是花茎,而是旁人的手,那手骨节分明。


    缩回手,转身抬眼。她到要看看这人是谁。


    陆祈手持白莲,立在一旁。莲上带着水珠,清润动人。


    真应该让人画下来,清隽书生捧花图。可惜了,自己画技着实一般。


    发现是陆祈之后,李铮便随意起来。就着陆祈的手,她一边打量荷花,一边问道:“你也来买花?”


    “刚在闲逛,正好看到县主在这,便来打声招呼。”


    “一个人吗?”


    “家母与舍妹也在。”说完,用手指了指方向。


    顺着指尖望去,斜对面的小阁里,窗边坐着位和善妇人,边上还有一位小娘子,两人正低头喝茶。应是没留意这边。


    “你要买些吗,我打算买些荷花摆在家中。”


    “我买来赠予县主吧,县主送的磨喝乐还在我怀里呢。”


    李铮听罢也没客气,点点头,示意陆祈去挑选。


    见她没客气,陆祈顿觉轻松,整个人柔软起来,开始忙前忙后挑花。


    看到顺眼的,就拿到李铮跟前让其细看。旁边路人瞧他这样,有的还会笑着打量几眼。


    好在辗转挑了几处花摊,总算选到几束合心意的。


    选好的荷花,由仆人抱着送去车旁。陆祈立在巷子口,手里也捧着一束白莲,浅浅作了个揖:“县主,那我便先告辞了。”


    没走几步,忽觉有目光一直落在身后。像被突然牵了线的木偶一样,陆祈险些走不利索。


    好在他强行稳住,一路顺顺利利和母亲妹妹会和。


    周身那若有若无的线也终于消失,正要抬头,便见妹妹笑着问他:“哥哥,方才那位可是福安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