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雕版初定 浴佛节相邀

作品:《京城话本铺

    那小孩见是陆祈,立马喜滋滋地凑上来,脆生生地喊了声:“陆大哥!你怎么来了。爷爷在院子里晒太阳呢。”


    抬眼又瞧见陆祈身侧的李铮,好奇道:“这位姐姐是谁?”小眼神不住在二人身上打转。


    陆祈和这小孩应该挺熟,他伸出手指,敲了敲小孩儿脑袋:“你一小孩,怎么问题那么多。”


    说完就带着这小孩往院子走去。


    庄师傅看到二人有些惊讶:“这位是?”


    陆祈:“这是福安县主,书铺有些事,想请你帮忙。”


    庄师傅连忙弯腰请安。


    见他头发花白,李铮连忙伸手虚扶:“庄师傅,不必多礼。”


    “刚才路上,陆郎君一直说你技艺精湛呢。我的书铺,最近打算印些收藏本,但是总觉得字迹不够清晰,想请你帮忙看下怎么回事。酬劳不必担心,如果方便,也可以来铺子上工。”


    庄师傅:“老朽年龄大了,上工倒不必。”


    李铮:“不方便每日上工的话,也可以五天、十天来一次,只用带带徒弟就行。”


    见庄师傅不为所动,她便继续说道:“最近改成分成制的书铺,就是我的。现下书铺的工匠,刊刻常规版还行,收藏版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我想让大家都能看到有趣的故事,但这不是光想就能做到的。现下书铺常规话本是三百文一册。每卖一本话本才人就能收到一笔提成。”


    想了想,她又说道:“刊刻收藏本是为了卖给富家郎君、娘子的。一能挣钱,二能提高店铺名声。”


    “现在收藏本卡在了字迹不够清晰上,因此需要一名技艺精湛的老师傅,来指点指点。”


    “您年龄大了,不方便每日上工也不要紧,每月四次,每次只用半天。月例一两银子如何?每日闲在家多无聊,您就当隔三差五出门找人聊天,发挥下余热,顺带再挣笔钱。何乐而不为?”


    庄师傅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恭敬说道:“县主既然这般说,那老朽就恭敬不如从命。”


    见他答应,李铮脸上露出笑容,朗声道:“你放心,只要用心指点,除非是你自己不愿意干,不然这月例就会一直发下去。”


    庄师傅闻言轻轻点头,只道:“老朽听县主的,何时都成。”


    李铮:“若是方便的话,最好是今天下午。”


    庄师傅:“行,老朽吃完午饭就过去。”


    临走前,李铮又拿了些糖给这不怕人的活泼小孩吃。


    那小孩吃完一颗,开心地眉飞色舞,剩下的也不舍得吃了,当即揣进袖里藏着。


    一行人走出庄家小院,还能听到那小孩儿的笑声。


    李铮忍不住也跟着轻声笑了起来。


    想了想,她看向陆祈:“要不要吃糖,刚那小孩儿吃得多高兴呀。”


    陆祈有些讶然地看向李铮。


    李铮见他反应,没忍住笑了出来:“就这么难以置信吗?”


    陆祈轻抿了下唇:“略有些猝不及防。”


    李铮:“伸出手来。”


    陆祈迟疑了下,还是伸出手。


    他的手骨节分明,手指略有薄茧,应是常年执笔写字所致。


    李铮从袖中掏出剩下的糖,往陆祈手心放了一大半,又拿出一颗丢进自己嘴里,甜丝丝的。


    语气含混地说道:“这糖是水果味,你快尝一颗!”


    陆祈只好也往嘴里丢了一颗,果真很甜。


    一时间巷子里便只剩下甜味。


    待糖全部化开,陆祈轻声说道:“书铺的事情慢慢来就好,不必着急。有用得到的地方,县主随时找我就可。”


    李铮扫了眼陆祈,又扭头看向斜前方探出来的枝桠,笑着说道:“多谢你的关心啦,今儿好像是有一些急切。我太想做好了。”


    陆祈:“太想做好的时候都一样,我之前学堂考试也是。最开始考前经常辗转反侧,太想考好了,接受不了失败。后来考砸一次,我就愣过来了,太想做好,反而容易出问题。”


    “失败也没什么,就和考试一样,考不过就下次再考。”


    李铮听到他说考砸,惊讶地当即转头:“你还考砸过?”


    “当然。”陆祈有些哭笑不得:“在县主心里,我是从无败绩吗。记得头一回见面,你就问过我是不是被罚站过。”


    李铮有些羞赧:“我以为年纪轻轻考上秀才的人,都是神童呢。神童怎么会被罚站,怎么会考砸?”


    陆祈:“只能说是擅长读书,算不上神童。县主也很厉害,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嫌辛苦,来回奔波。”


    李铮嘴角扬起,声音里透着雀跃:“多谢你的夸奖啦,我也觉得自己挺厉害。”


    又忍不住笑着补了句:“好像有些不够谦虚。”


    陆祈:“县主说得都是实话,不用谦虚。”


    巷子口到了,和来时一样,陆祈骑马跟在车驾侧方。


    两人都没说话,快到书铺时,李铮突然凑到窗子前:“陆祈,你要有事要忙,就自去忙吧。反正庄师傅也已经答应了。”


    停顿了下,又接着说道:“若是无事,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我知道一家好吃的淮扬菜馆。”


    陆祈扯了下缰绳,人离车窗更近了些:“县主是真心邀请吗?”


    李铮连忙点头:“自是真心,咱们已是朋友了,只是怕误了你的事,你若方便,我们先去吃些东西,再去我的书铺走走。你还从未去过呢。”


    陆祈:“县主怎么知道我没去过。”


    李铮:“猜测而已,五柳斋之前生意一般。”


    陆祈垂眼看向李铮,极快地笑了下,轻声说道:“这回猜错了,之前还是来过一次的。”


    李铮看了看他眼角的小痣,不和他一般计较。


    店里十分雅致,还能听到隐约传来的丝竹声。陆祈脚步微顿,略迟疑了瞬,还是跟在李铮身后走了进去。


    等两人吃完饭慢悠悠地到书铺时,庄师傅还没到。


    李铮也没让张大掌柜跟着,简单说了下庄师傅的情况,又特意叮嘱,等庄师傅到了,记得让人喊她。


    随后李铮就自己领着陆祈逛了逛书铺。铺子不大,李铮想了想,最后带着陆祈去了二楼靠窗的静室。


    周嬷嬷泡了些蔷薇花茶,馥郁清甜。


    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悠哉悠哉地对着窗外喝茶。


    太阳暖洋洋的,晒得人舒服极了。原先板正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倚着靠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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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兀的敲门声传来,打断了这股自在的氛围。原来是庄师傅到了。


    后院里,庄师傅正捏着先前的样书,细细打量。


    身后跟着好几个工匠,他们凝神屏气,连呼吸都放轻了。一时间院里静悄悄的,只剩庄师傅翻页的声音。


    半晌,他才抬眼,沉声道:“你们这是用的张记的楮皮纸。雕版在哪里,再引我去看看。”


    话音一落,一行人又簇拥着庄师傅,去西侧偏房。


    房间里靠墙立着数个版橱,一名年纪稍长的刻工快步上前,侧身指着其中一个:“庄师傅,这话本的雕版都在这儿了。”


    说完便伸手想去拉开橱门,被庄师傅摆手示意停下。


    庄师傅走上前,用手指敲了下橱身,打开橱门,里头竖排的木版挨挨挤挤,占满了整层架面。“拿一块出来。”


    一旁的刻工应了声是,连忙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来,刚要呈给庄师傅看,却听到吩咐:“到院外去,找个开阔的地方,摆在榆木桌上。”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去了室外,榆木桌一摆稳,庄师傅便接过雕版细细打量,时不时还会上手摩挲,轻敲几下雕版。


    沉吟片刻,庄师傅终于开口了:“楮皮纸质地紧实光滑,吸墨性好。但是对雕版要求高,字口有毛刺、刻痕深浅不均,印出来便会有明显瑕疵,比如这个“柳”字,有毛刺;这个“花”字,是后面几笔刻浅了。”


    说完,庄师傅又让伙计把他的工具箱拿过来,箱子上到处是刻痕,一看就上了年头。


    庄师傅拿出把细刻刀,开始修雕版。虽然头发花白,但他手上力道稳而准,下手毫不犹豫,刷刷就是几刀,院中一时只剩下刀刃刻入雕版的声音。


    修完,转身取出小刷子,轻轻扫去木渣;再拿出软布,轻轻擦拭。


    有条不紊地打量了一番,确认无虞后,拿出楮皮纸覆上,再用鬃刷轻轻拍打。


    稍待片刻,揭开一看,果然字迹清晰,颜色均匀,没有毛刺,没有杂点。


    微微颔首,庄师傅将纸张,递给李铮:“这般估摸着就行了,县主您看下。不过不是所有雕版都有修的余地。”


    说完手上动作不停,又去印了一张,递给众人。


    众刻工连忙围上,接过样纸细细翻看,一边看一边频频点头。这庄老师傅,不愧是国子监出来的好手,手艺是真好。要知道改雕版比新刻还复杂,一不留神就全白费了。


    李铮轻轻点头:“嗯,劳烦庄师傅了。辛苦待会把雕版都看下,能修则修,不能修就重新刻。倒也不用你亲自动手,指点铺子的刻工也行。”


    看众人还在小声交流手艺,李铮也没打扰他们,示意陆祈跟上,两人便出了后院。


    “会不会觉得无聊?”李铮笑着看向陆祈,目光轻轻打量着他。


    “不会,很有意思。”


    李铮:“那就好!”


    忽然想到浴佛节要到了,话锋一转笑着问道:“差点忘了,浴佛节快要到了,那日你可有安排?届时锦帙精装本应该好了,你若方便,正好当面交给你。”


    陆祈迟疑地看了李铮两眼,点头应下。


    李铮:“那就这么说定了!还是今日这个茶馆,时间到时再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