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第五十六章

作品:《谁家反派是爱哭鬼

    “你确定他就在这里?”


    系统:“确定,我的神魄指引我们过来的,就在前面不远处。”


    谢挽秋往前行了半里,越过一座陡峭嶙峋的山,荒芜的田地在视野里变得开阔起来,田地的尽头排列着一溜平房、茅草房,高矮不一,看起来像是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


    系统指着前方:“就在那里!”


    他快步跑到前面去,一只手放在眼睛上远眺,“这边是荒芜了一点,但有人家生火的痕迹。”


    沿着人为踩踏出来的田间小路,谢挽秋缓缓朝着村庄走去。


    他就在那里,还活着。


    她的心里一时热融融的,一时又变得忐忑不安,类似近乡情怯的心情萦绕在她脑海。


    她还记得,沈寂声离开岭古岛的时候,那时候他就已经不再喜欢她了,就连替她挡住四大神君的法术时,也只是说是他杀了神使连累她。


    爱她这件事,他已经抽身离开,如今她后知后觉,陷进这爱情的漩涡……


    因为她,沈寂声失去了一条命,她真的要凭一己之私再去打扰他吗?


    谢挽秋骤然停下来,她从听到对方还活着时就激动的心情此时犹如一把火被冷水扑灭,田野上的枯草摇晃着弯下腰,已经是秋天,风携裹着凉爽的气息拂过她的面容。


    她想做什么,得知他没死后。


    她在心里问自己。


    系统还在往前去,已离她有一段距离。


    谢挽秋呆呆愣在原地,许久后,她深呼一口气,第一次觉得白云大陆的空气这么好闻。


    混乱的大脑平和下来,纷纷扰扰的念头被她压倒在角落,心情前所未有的通畅。


    她想明白了,这次下界,她不求情,只求他平安。


    只看一眼,确定他好好的,她就不再出现在他的世界。


    这样想着,她复又抬起脚往前走去,没走两步,一个略微低沉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这个声音……


    谢挽秋整个人僵住,她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声音,是他的声音。


    她一动不动,身后的人略微不耐,呼吸不稳,似乎跑了很长一段路似的,重复道:“借过一下。”


    静止的时间开始流动,空气重新涌进身体,这干枯的田野竟然有鸟叫的声音,谢挽秋匆匆转过身,眼睛找到男人,聚焦在他身上,嘴唇张开没等说话,就被男人的模样惊在原地。


    昔日穿得矜贵的人如今落魄得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身农家打扮,衣服上还有打补丁的痕迹,背着一捆高出他两个头的柴火,墨发随便束在脑后,因为柴火太重,额头上冒出来密密麻麻的汗水。


    他的脸上布满斑驳的细疤,一双好看的眼睛失去了光泽,眼白占据了眼眸大部分的位置,无神而惊悚地盯着她。


    怎么会是这副模样,他的魔力呢?


    不敢去细想那个可能,原本期待的心脏撞击的砰砰声随之变得沉重,望着眼前的人,谢挽秋仿佛失去了开口说话的能力,站在离男人两步远的地方。


    “你…”刚发出一个声音,恍觉不对,清了清嗓子,犹疑地叫他的名字:“沈寂声?”


    沈寂声背着从山里拾捡的柴火,脊背被柴火的重量压弯,山里离村庄有几里地远,走了这么远他累得心脏失控地跳动着。


    他不愿休息,想趁着天还没黑回去,咬着牙坚持,好不容易计算着走到田野,这里离村庄不远,再走一里地,就到了。


    他的眼睛没有瞎的彻底,能依稀分辨出前方有没有障碍物,乌黑的一团影子立在面前许久不动,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可以确定之前没有障碍,所以挡在他眼前的是个人。


    他耐着性子说了两遍借过,对方一动不动,似乎有意为难他,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遇见,咽了咽口水,准备再说一次。


    却没料到,这团“阴影”是个女人,眼睛看不见后,他的听觉越发精进,只需一听便知道这个声音不是村子里的某个人。


    但这个女人知道他的名字,沈寂声眼睛微微睁大,想看清楚女人的面孔,可无论他怎么努力,也只能看到一团影子。


    他愣住,背着柴火,可笑地抬眸想捕捉女人的样貌,喉咙一时哑了,“你,认识我?”


    他自以为很镇静,其实脸上肌肉颤动,眼睛抬动的弧度,都将他的情绪赤裸裸地暴露在谢挽秋面前。


    像是独行沙漠中的旅人,以为绝境早已是寻常,所以不期盼奇迹,可上天有好生之德,天无绝人之路,一汪溪流骤然出现在旅人眼前,旅人欣喜若狂,却踌躇不前,希望是真的,又怕是海市蜃楼。


    复杂酸楚的情绪清晰地传达到谢挽秋心底,她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给予他肯定的答案:“是的,我们相识。”


    她的语气含着淡淡的伤感,沈寂声蹙起眉,想不通是为什么,过往人或物,他早已不记得,这个女人,是他的什么人?


    他不受控制地深想,得到的只是一场骤痛,大脑里仿佛有一根银针搅动,神经末梢都透着痛,他痛哼一声,差点跪倒在地上。


    手臂搭上来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他的身体,担忧的女声离他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属于对方的呼吸热气喷洒在他的眼球上,他不适地颤动睫毛。


    男人脆弱的模样令谢挽秋愈加担忧,“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这几个月沈寂声过得肯定不好,身体单薄不少,眼睛看不见还一个人出来拾柴火,这么重身体怎么承受的住?


    谢挽秋移开手,忙要把他背上的柴火卸下来:“谁让你捡柴火的,一个人,又这么重。”


    语气里满是心疼,沈寂声冰冷的心脏像是被火焰灼了一下,手臂上的手拿开,留下的热感却消解不去,他双手握住固定柴火的背架。


    不知怎地,竟然发出冷淡的声音:“不用麻烦。”


    明显感觉到面前人的动作顿住。


    他垂着眸,“没有谁让我捡柴火,是我自己想捡……可以换吃的。”


    话落,除了鸟叫声,只有对方骤停的呼吸声。


    沈寂声抿了抿唇:“可以让了吗?”


    他的鼻尖一滴汗水滑落,谢挽秋反应过来让开身子,站到边上。


    阴影从眼前移到眼角,沈寂声停留一瞬,接着背着柴火迈开步往前走。


    他走的不快,步伐迈得也不大,手牢牢握住背架,不自知地收紧,待到细微的脚步声跟上来,紧握的手指才堪堪松开稍许。


    他们不远处,系统本是自顾自走着,说了半天的话没人回应,猛一回头,就看到落在后面的谢挽秋,还有一个他们正在找的人。


    沈寂声走上来,系统早就闪到一旁,同样吃惊地注视着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人,那双眼睛瞎了?!


    明明他已经让出了路,对方却在他边上停了下来,也不说话,几个呼吸后,默默地朝前去。


    他突然的动作让系统心提到了嗓子眼,见他没有表示走开后,挨着谢挽秋跟在后面,小声道:“他好像看不见了。”


    谢挽秋没心情和他讨论这些,一心系在闷声不响走在前头的男人身上。


    他走得不快,脚步很稳,一刻钟后,到达村子。


    村口坐着几个老人,手掌粗糙地用竹片编织着背篓,他们后面的村子景象惨淡,没多少人气,健壮的青年极少见到,无所事事的小年轻倒是看到几个。


    “小沈回来啦。”做针线活的奶奶招呼他。


    沈寂声循着声音微微点头:回来了,阿嬷。”


    他的话很短,言简意赅,却不会让人觉得敷衍。


    走到墙角放下柴火,手揉着肩膀,侧脸线条像是远处绵延起伏的山,颀长的身影立在墙角。


    今日不同以往,他比当初刚拜入宗门的时候还要狼狈,衣着破败,发型潦草,可就算是这样,他站在这里也自有一番气质。


    不提他那优越的身材比例,以及那哪怕毁了容也能依稀看出昔日绝色的脸,就单说他的谈吐、言行,就这两项也足够让他和村子里的人区分开来。


    一个人再怎么失忆,刻在骨子里的教养是不会改变的。


    谢挽秋落后他两步,老人们看到她和系统,新奇地打量着,见她目光全部放在沈寂声身上,阿嬷看出什么,张开嘴笑了起来,牙齿稀疏,面容和蔼:“姑娘,你和小沈是什么关系啊?”


    这里的老人十天半个月见不到新面孔,遇不到一件新鲜事,现在好不容易碰到,自然热心掺和。


    其他几位老人闻言看向她,好俊俏的姑娘。


    “你是小沈的家里人?”周大娘放下手里的捣衣杵。


    老人们年纪大了,想事情没那么深,她一瞧谢挽秋,就觉得和沈寂声是一类人,再一想几个月前沈寂声突然晕倒在他们村子口,估摸着谢挽秋是来寻人的。


    他们的话不小声,谢挽秋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男人,应声道:“对,我是来找他的。”


    沈寂声揉着肩膀的手停住,若无其事地放下来,转身走向一边的水桶,眼睛能看着似的,精准地拿起舀水勺盛了水递到嘴边,喉咙呼噜着将满满一勺喝个干净。


    他端着一副不理人的态度,大娘见状,忙开口:“唉,这孩子受大苦了,不是故意不理你。”


    上手推着谢挽秋过去:“你不知道,他不记事了,谁都不记得,你好好跟他说一说,保不准就想起来了。”


    谢挽秋顺着她的力道来到男人身边,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


    男人绷着脸,她小心地开口:“沈寂声,你真的谁都不记得了吗?”


    他放下水勺,无神的眼眸望着她,语气平静无波:“都忘了。”


    “你说认识我。”


    他问:“那你是谁?”


    “我……”谢挽秋一时语噎,他的眼神似乎有种魔力,明知道看不见,但内心的所有想法似乎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无处可避。


    她说不出个所以然,男人偏头,“嗯?”


    “朋友。”她吐出两个字。


    沈寂声垂在一侧的手指蜷缩起来,缓慢地念了一遍“朋友”这两个字,“我家里人呢,怎么不见他们过来?”


    谢挽秋不知如何回答:“他们……”


    系统听半天,探出头来:“他们都已经不在人世了,不过你舅舅还在世。”


    谢挽秋震惊地看他一眼,她现在是彻底明白系统有多缺心眼了,以前那副靠谱的模样纯装出来的。


    沈寂声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毕竟他重伤失忆,家里遭遇了什么也未可知,他早有心理准备,但显然这噩耗还是让他无法安然消化。


    他无措地转动身子,想进屋里去,往常良好的方向感此时失了准头,差点撞在黄土墙上。


    “小心!”


    腰上搂上来一双手,他顺着拉力后退两步。


    谢挽秋正想为系统的话找补什么,余光一瞥男人冷不丁地往墙的方向靠,情急之下握住他的腰两侧,手上的力气没收住,脸迎面撞进男人的背部。


    对方似乎一直紧绷着身体,脊柱很明显地凸显出来,谢挽秋的鼻梁撞在脊柱上,硬邦邦的,她吃痛地叫了一声。


    她伸回手,想摸摸鼻子,眼前骤然覆下来一道阴影,粗糙的手慌乱地捧着她的脸,失去分寸地抚摸着,“哪里痛?”


    近在咫尺的脸庞,残缺的容颜一览无余呈现在面前,对方焦急的神情放大一般,一比一镌刻进谢挽秋的瞳眸。


    脸上他的触感分明,手心因为几个月的粗活,已经生了茧子,抚过脸部肌肤时,带来细微的摩擦感。


    谢挽秋鼻子的痛感仿佛离家出走,她一眨也不眨地凝视着眼前的人,空气变得稀薄,暧昧的气息充斥着这方小天地。


    她的脸“轰”地滚烫起来,旁观的系统没见过此等景观,惊叹不已,简直比盛夏的霞光还要红。


    沈寂声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待他反应过来时,手已经越过男女的界限,公然将对方的脸颊摸了个遍。


    眼前仍旧是模糊的黑块,耳畔却听到来自手下人的稍显急促的呼吸声,除此外一片寂静。


    意识到不妥,他忙松开手,保持一个良好的距离,不自在地低声歉意道:“我逾矩了。”


    他的耳尖红的滴血,脸上除了窘迫外别无其他,谢挽秋脸颊的热度随着他的离去还有抱歉一点点降下来。


    “没事。”她说,尽量维持一个正常说话的语气。


    暧昧的氛围不了了之,沈寂声进屋子……破败简陋得不像话,勉强算是个屋子。


    谢挽秋站在门口,看着他用布巾擦干净脸上的汗水,随即想换衣服,他无言地扭头望着门口的她,等了一会儿。


    谢挽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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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他要拿什么,正想走过去,他开了口:“你打算看到什么时候,我要换衣服。”


    谢挽秋尴尬地“啊”了一声,礼貌地退出去,靠在门墙上,村口的老人们笑意吟吟地看着她,她一边故作无谓地用手扇风,一边朝他们露出笑容回应。


    “这天气好热啊哈哈哈。”谢挽秋说。


    系统抬头看了一眼天:“也还好吧。”


    沈寂声出汗是因为背重物,不是天气原因,她是因为什么?


    他仔细地观察谢挽秋,被她发现,她翻过身子背对着他,藏在另一侧的脸上满是欲盖弥彰的不自在。


    等了好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余光里男人似乎向她的位置看了一眼,很快回屋里去。


    新换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只有干净这一个优点。


    他手里拿着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两个褐色的馒头,顿了几秒:“你吃吗?”


    馒头个头不算大,也不冒热气,他就吃这个吗?


    谢挽秋摇头,又想到他看不见,道:“我不饿,你吃吧。”


    男人听完收回手,明明没什么表情变化,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可谢挽秋可疑地看出他情绪不太好。


    沈寂声拿着馒头,也不吃,背对着她坐着,像是一个木头人。


    以为自己待在屋子里影响他的食欲,谢挽秋走出门外。


    “你说这馒头能吃吗,能填饱肚子吗?”她担忧不已:“也没有菜,这几个月难道都是这么过来的?”


    她重重叹口气,低声自语:“瘦了好多。”


    系统:“……他这还好吧,比你以前过得好多了,怎么就吃不饱了?”


    他是没看出来多苦,能填饱肚子,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也没缺胳膊少腿,比很多人都过得好。


    谢挽秋坐到大娘旁边的矮凳上,向她打听沈寂声这几个月的情况。


    周大娘:“村里穷,他就靠着把柴火背到镇上去卖换钱,然后换点吃的,四五里的路程啊,看着都累。”


    “这么高的一个人,买柴火那点钱怎么够吃啊,只能说是勉强果腹。”


    谢挽秋静静听着,问她:“村里的年轻人呢?”


    周大娘唉声叹气:“都走了,去外面挣钱去了。”


    阿嬷反驳她:“才不是呢,跑了,不回来了。”


    谢挽秋没懂她的意思,大娘苦笑着解释:“孩子们好几年没回来了,估计在外面成家立业,忘了我们这些老人了。”


    阿嬷又反驳:“没有忘,我的乖孙一年前还回来看过我呢,他说今年还会来,把我接到镇上去。”


    老人们笑了起来,不含恶意:“你记忆又混乱了,阿浅都快有两年没回来了。”


    周大娘摇摇头,对谢挽秋说:“老人家年纪大了,不记事了,说话颠三倒四的很正常。”


    她问:“你准备什么时候接小沈离开啊?”


    说到这个,谢挽秋想了想,“尽快吧。”


    虽然沈寂声还不能完全信任她,但她不能放任他继续留在这里,无论怎么样,先离开这个地方。


    村子里的人都有一两块土地,春种秋收,收获的粮食够平日饱腹,沈寂声受伤不能下地之前,几家人一起接济他。


    伤好后,他就不再接受大家的好意,执意靠自己的力气挣馒头,周大娘她们怎么劝都无济于事,只能随他去了。


    “好啊,早点接回去。”周大娘为沈寂声高兴。


    “你说他眼睛看不见,过的实在糟心,我还怕没人来找他,现在你来了,以后他的日子就好过了。”


    在外面坐了半个时辰,后面周大娘都回去晾衣服了,谢挽秋才站起来,犹豫着走到沈寂声屋子门口。


    他应该吃完了吧,现在在做什么?


    怀着好奇,她轻声走进屋里,对方还坐在原位,仿佛一步也没有移动过。


    “我进来了?”她试探道。


    男人的背影动了动。


    谢挽秋看到桌上的馒头完好无整地放着,“怎么不吃?”


    “不饿。”沈寂声没看她。


    不饿?谢挽秋听周大娘说他上午就出去了,几个时辰过去,一直在干活,怎么可能不饿。


    想到他之前问她要不要吃,她说不吃后对方不对劲的态度,谢挽秋莫名觉得她感知到了什么。


    有些不可思议,莫非他想和她一起吃?


    她佯装饿了,一把拿过一个往嘴里塞,“突然好饿,我吃一个。”


    咬了一口,她发现这馒头卖相不好,口感不错,甜香甜香的。


    因为沈寂声看不见,她便肆无忌惮地观察他,见他睫毛扇了扇,面部表情软化下去,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她把另一个馒头递到他唇边,带着些微哄人的语气:“一天没吃东西了,再不饿也吃一点,饿坏了身子怎么办。”


    馒头抵着唇,沈寂声抬眸,第一次想看清她的脸,心里咕噜噜冒着他不熟悉的情绪,好像这哄人的话他等了很久,而现在终于如愿以偿。


    他垂下眸,张开唇,就这她的手咬了一口,缓慢地咀嚼着馒头,馒头的甜味在口腔里弥漫,一股委屈的感觉没由来地漫上心头,鼻腔泛起刺激的酸涩感。


    沈寂声接过馒头,偏过头去不想让她看清楚脸上丢人的表情。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想哭,太丢人了。


    这几个月,刚下床适应那会儿,不熟悉瞎了的日子,身上天天撞得青紫一块,几天下来没一块好皮肤。


    那时候他没哭,咬着牙坚持,哪怕未来一片黑暗,也要活下去。


    后来他把村子里的路适应了,连同捡柴火和去镇上卖柴火的路也熟记于心,他开始去砍柴火。


    背着柴火走路和一身轻走路不同,他总是摔,总是走偏,背着一人高的柴火无数次跪倒在地上,一个简单的水坑都会让他摔个大跟头。


    那段时间,伤疤是他如影随形的“朋友”,疼痛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他有多想活下去。


    再难再苦,他咬牙忍下,从不哭,哭解决不了问题。


    可现在,就在这里,他没有感知疼痛,也没有问题需要他去解决,只是有人喂了他一个馒头,那个馒头还是他挣钱买来的。


    他罕见地想哭一场,不是号啕大哭,只是想流泪,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