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陡然凝滞，东衡心脏一缩，余光瞥见主神骤暗的眼神，眼珠子转了一圈，赶忙请罪：“许是三弟探查出错，错怪了上仙之女，差点酿成大祸，是小君御下不严，甘愿下神狱受罚。”


    西衡见不得东衡这般低声下气，跪下来铿锵有力道：“请主神明鉴，我们兄弟三人和大哥下界，虽然探查失误误伤了这位小仙，但她也反击回来了，神殿都被她毁了，现在她毫发无伤，还和上仙母女相认，是不是可以看在这个份上功过相抵？”


    翎没应下他的话，心里一个劲儿骂蠢才，自作聪明。


    殷霜亦是不置可否，朝着谢挽秋招了招手：“来。”


    谢挽秋犹豫着飞到她身边，殷霜拉过她的手，转而对西衡冷嗤：“西衡神君这倒打一耙的功夫学得真是出神入化，若不是我女命够硬活下来，还能站在这里让你们下跪道歉吗，恐怕骨灰早就不知扬到什么地方去了。”


    她的挤兑没有留下任何情面，翎也无从辩解，他完全没想到这几个蠢货敢直接劫杀天麒的女儿，连个算得上的借口也没有，简直蠢透了！


    西衡不服，还想再说，南衡一把拉住他，对他使眼色。


    绝对的实力与真理面前，胡搅蛮缠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他们四兄弟已经没有可以明智保身的底牌了，现在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翎无奈地看了东衡一眼，叹了口气：“吾以为……既然这样，就去神狱思过千年。”


    说罢，他嫌这场闹剧太久了，乏味地道：“都散了罢。”


    他转身消失在众神面前，神罚者出现在四位神君身后，压着他们便要走。


    怎么能这么便宜他们，谢挽秋握着殷霜的手一紧，她抽出手，趁着所有神未能反应之时，一道神光划过眼眸，提着剑化作一股神光冲出去，宛若游龙一般，还未来得及离开的众神只觉眼前一闪，霎那间四大神君身子一软，彻底跪在地上，眼睛还是睁着的，里面残留着惊恐。


    神界异象横生，象征着四大神君的星宿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这一剑，四大神君陨。


    他们把目光放到另一边的谢挽秋身上，身负龙血和神脉，实力果真是深不可测，只怕不久后，连天麒上仙也不是她的对手。


    强杀四大神君已经用尽她的神力，谢挽秋半跪在地上，她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


    四大神君她一定要杀，但杀了之后会怎么样，她没有想过，也来不及想。


    她的举动再次轰动上界，众仙家将她围起来，神罚者转而要去拿她，她已经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任由他们收押。


    “且慢。”


    在她已经认命的时候，殷霜开口了。


    红色的衣摆落进她的眼底，一只手伸到她面前，她抬头看去，对方的脸上没有生气的预兆，甚至还带着淡淡的微笑。


    “还能站起来吗？”殷霜问她。


    谢挽秋愣愣地点头：“可以。”


    她把手放在殷霜的手里，借力站起身来，唇角绷得紧紧的。


    殷霜拍着她的肩膀，众目睽睽下问她：“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们？”


    “……他们杀了我的爱人。”她默了两秒，说出这句话。


    此话一出，在场的神又倒戈在她这边，血债血偿很正常，情有可原。


    殷霜面向主神殿，“主神也听到了，四大神君杀了我女的爱人，现在我女为夫报仇，杀了四大神君，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四大神君罪有应得，我女应该无罪。”


    半晌，神殿内传出翎的声音：“无罪。”


    ……


    寻仙殿内。


    谢挽秋让殷霜拉着坐下，对方围在她身边嘘寒问暖，东瞧瞧西瞧瞧她有没有哪里受伤。


    “无事。”谢挽秋拉下她放在手臂上的手，略有些不自在。


    殷霜坐在另一张椅子里，打趣她：“不好意思了？”


    对方凑过来，“你杀四大神君的时候，不敢抬头是不是怕我生气？”


    谢挽秋有种让她说中的羞耻感，不愿承认：“没有……”


    殷霜轻哼一声，“嘴硬。”


    “不过你放心好啦，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她说：“说到底也是因为我才让你惨遭横祸。”


    “你说……”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开口：“你的爱人被他们杀死了？”


    谢挽秋：“……是。”


    她废了好些劲儿才回答出一个字，尘埃落定后，她心里空落的地方越发漏着风，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真的喜欢一个人，因此当这一天来临的时候，她是无措的，甚至分辨不清内心复杂的情感到底是什么。


    她的情绪明显低落下来，殷霜看到后暗暗骂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所幸有人过来救场，男人从殿外进来，殷霜一眼就看到了，当即走过去拉着他过来，没好气道：“你女儿都让人欺负死了，按你这慢腾腾的性子也不知谁受得了你。


    隗羲眼神落到她的手上，任她拉着走到谢挽秋身前，冷淡的面容难得变得局促起来。


    谢挽秋闻声一看，高大的男人站在她娘亲身边，一头金发，金色的衣衫，袖口颇有几分巧思地融合进几缕红丝，样貌俊美，气质在她见过的俊俏男人中是很特别的一款，太冷硬了，冷冰冰的。


    这样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站在这里，冷硬的脸上露出些微忐忑的神色，她大概猜的出对方的身份。


    殷霜给她介绍：“你爹。”


    如此朴实无华的介绍。


    谢挽秋抿着唇开不了口，隗羲迟疑地开口：“没受伤吧？”


    她看了眼殷霜，摇头：“没有。”


    一家三口在尴尬的气氛中坐下来，对于彼此来说，他们都很陌生。


    谢挽秋在下界生活了几十年，早已经过了找父母要亲情的年纪，而且神界一天人间一月，对于殷霜他们来说，几个月前的龙蛋变成这么大的闺女，他们也有点新鲜，对于这种情况多少生疏。


    谢挽秋在寻仙殿内待了一天，还是没能开口认父母，不过收到的礼物已经足够堆满一间屋子，龙族那边的，殷霜这边的长辈送的，多不胜数。


    光是隗羲拿给她的宝库，里面就有一座金山，看得她心花怒放，龙真的很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她也不例外。


    谢挽秋换上新的服装，是殷霜给她准备的，一套蓝白色的衣裙，款式干脆，不会显得太过仙气，也自有几分利落之气在里面。


    殷霜推门进来，“这房间你喜欢吗，不喜欢换一个？”


    “不用，这间就挺好的。”谢挽秋跟着她坐下，看她自顾自倒水喝，一副乐天派的模样，斟酌着问她：“你和缘珏上仙没在一起？”


    缘珏上仙就是她那龙族老爹。


    殷霜歪了歪头，神色正常：“对啊，我又不喜欢他，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


    谢挽秋：……


    没在一起她是怎么出来的？


    殷霜看出她的无语，安抚她：“虽然我们没在一起，不过你放心，我们都很爱你的。”


    言语之间潇洒得不行。


    突然想起什么，殷霜咳嗽一声，坐直身体：“那什么，系统没跟你说我的坏话吧？”


    她还是蛮在乎自己在女儿心里的形象的，年少轻狂的那些事就不要再提，尤其是她和隗羲的相识经过，可真是一本难以言说的烂账，不过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她是成熟的殷霜。


    其实系统大概提了不少，不过谢挽秋顾及她的面子，“没有。”


    殷霜放下心来，张了张嘴，道：“把你弄丢是我的错，你不愿意叫我也是应该的，都随你，什么时候愿意了再叫也行，这个不着急。”


    提及这个，谢挽秋抿了抿唇。


    殷霜继续说：“你虽然神脉初开，但展现出来的实力非同一般，实力暴涨平息后，初步估计有神君境界，再修炼一两百年，晋升成上仙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你想不想去你爹那里修行。”她话头一转，“主要他们龙族修炼的方法我不太懂，这方面还是让龙族自己人教导你比较好，而且隗羲也比较希望你能去龙族修炼。”


    “我……”面对她诚恳的目光，谢挽秋表露出些许的犹豫，最终她道：“我想想。”


    “好，如果你不想去也没关系，可以在这边修炼，让隗羲过来指导你。”殷霜说，她并不是一定要她过去，去不去都行，只是想让她自己选择。


    “嗯。”谢挽秋道。


    小仙在窗外给仙草浇水，水流的声音引得谢挽秋下意识看过去，小仙是个少年，背对着她，低着头仔细地侍奉花草。


    这一幕让谢挽秋晃了晃神，这个背影让她想到多年前的清静峰，无数个清晨，少年也是这样提着水壶给养在峰顶的花草浇水。


    听到她出殿门的动静，少年就会偏过头来，俊俏的脸上挂着笑容，总是唤她主人。


    看得入迷，她甚至开始期待少年转过身来，用熟悉的眉眼凝视她，然后眉眼缓缓散开一个笑容，唤她的名字。


    “挽挽？”


    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谢挽秋动了动眼珠子，看过去，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疑问地“嗯”了一声。


    殷霜扭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你在看什么？”


    谢挽秋像是从美梦中苏醒过来似的，心脏酸涩，心情惆怅不已，却还要硬撑着没事的模样，“神界的仙草也需要浇水吗？”


    殷霜听见她天真的问题笑了，“当然需要啊，不过这个水和凡间的水不一样，是蕴含着灵气的仙露。”


    小仙听见她们的对话，回过头来露出一个笑，脸颊肉肉的，很可爱的小少年。


    “上仙好，小神君好。”


    殷霜挥手：“你好呀，小白鹤。”


    和少年打完招呼，殷霜反应过来，“呀”了一声，“对了，系统还在你体内吧，这家伙回来了也不出来问声好。”


    她手抬到空中，手心张开，一枚镂空玉佩浮现在她手心，与此同时，一缕神力从谢挽秋身体里剥离出来，在她们眼前钻进玉佩里。


    谢挽秋眼睁睁看着玉佩变成一个小少年的模样，和花园里给仙草浇水的小仙差不多的年龄，是个很瘦的少年郎，眼睛圆而亮，他微微弯下腰，对着两人行了一个礼，“上仙安好，小主人安好。”


    “回来这么久，你怎么不出来见我，是不是犯了什么错怕我惩罚你，所以躲着不敢出来？”殷霜怀疑的目光盯着他。


    不愧是主仆，相处几百年了，看对方一眼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话，系统眼神闪躲着，却是如实承认：“竹子确实犯了错，请上仙责罚。”


    谢挽秋正想替他掩饰两句，没想到他这么老实。


    殷霜虽然看出他有意躲着，但想不到他能犯什么大错，“说说看犯了什么错。”


    系统老老实实把自己认错人的事情说了出来，羞愧得头都抬不起来。


    殷霜听完一脸的不可置信：“你可真是我的好系统，连人也能认错。”


    系统没敢说话，乖乖站着听训，当初上仙手一指下界，他便去了，那时祁云南和小主人就在巷子里，一时差错就认错了人……


    系统自请降罚，殷霜正在斟酌，谢挽秋怕她真的把系统罚到什么劳什子的地方去，劝解道：“他也是无心之失，女儿也没有因此受到伤害，现在依然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您就不要罚他了。”


    她一句女儿让思索的殷霜眼睛亮了起来，哪儿还管的上什么罚不罚的，都听女儿的：“你说不罚便不罚，你说了算。”


    殷霜从系统的身上发现他神魄大伤，这一趟为了挽挽他也付出了极大的努力，因此一点小差池也算不得什么，挽挽不求情，她也不打算从重处罚。


    且她看出挽挽和系统两人感情不错，便将系统给了挽挽：“我看你俩相处得还行，那系统以后就跟在你身边吧，他是我偶然寻觅得来的一缕灵识，本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就将他孕养在这青龙玉佩里，不到百年就修出了人形，很厉害的。”


    说着，又从怀里拿出一粒丹药放到系统手里，“吃了它，对你的伤有好处。”


    谢挽秋看向系统，他正偷偷冲着她眨眼。


    于是谢挽秋欣然应下，前一刻为了系统自称女儿的别扭感早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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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能够自然地道：“谢谢…娘亲。”


    她本就不是内耗的性子，也因着殷霜爽快的性格，以及在和四大神君的对峙中坚定地站在她这一边，替她和主神斡旋……总而言之，一系列事情过后，谢挽秋觉得这个人做她的娘亲好像感觉蛮不错的，想开这一点后，称呼什么的无所谓了。


    殷霜是笑着从她的殿内出去的，走出院门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她不耐烦地走过去：“你最好是为了挽挽来的。”


    隗羲：“……她怎么说？”


    殷霜脸色好看一点：“还没决定。”


    “你好像挺喜欢她的。”他打量着她的神色。


    殷霜蹙起眉：“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不喜欢挽挽？”


    隗羲不懂怎么就扯到他身上，“自然是喜欢的。”


    “她也是你女儿，你要是不喜欢她我让她一辈子不认你。”


    “我是说。”他眸子里溢出认真的神色：“你这么喜欢她，就不能也喜欢喜欢我吗？”


    殷霜一脸又来的表情，推着他出去：“我们不可能，别总是问这些有的没的，你们龙族最近内部不是挺不太平的，有跑过来的功夫，你还不如好好跟着你爹管理龙族。”


    隗羲让她推着，知道再不说点有用的，她真的会把他赶出门外，“四大神君一死，翎就提拔新的神君代替。”


    殷霜停住，“是吗……”


    提到翎她的眼神闪过一抹冷光，挽挽差点死在翎手里，如果不是她及时赶过去，对方恐怕会就地杀死挽挽，这笔账她忘不了，迟早会让翎还回来。


    她抬眸，对上隗羲的眼睛：“翎这个位置坐的太舒服了。”


    她想做什么，隗羲无条件支持，他把手放在她的手上，“我都听你的。”


    “咦～我都听你的～恶不恶心啊。”魅仙扭着腰挤进他们中间，没好气地瞪了隗羲一眼：“我发现你这条龙粘人得很呢，我们阿霜都说不喜欢你了，还死缠烂打。”


    她身上自带一股媚香，并不冲人，淡淡的反而很好闻，但隗羲不喜欢，他退开一步，对她的挤兑不置一言。


    本有许多话想同殷霜说，她一来，是什么话也说不了了，只好告退。


    魅仙哼了一声：“算他识趣。”


    殷霜勾着她的手臂：“你怎么来了？”


    “找你赏花啊。”魅仙晃了晃两人挽着的手，软着嗓子撒娇：“你去不去啊？”


    殷霜让她一嗓子媚得骨头都酥了，勾了勾她的下巴，轻佻的姿态像是坊间风流的公子哥：“去啊，怎么不去。”


    魅仙顺着她的动作娇俏地垂下眼，“讨厌～”


    演戏这方面殷霜演不过她，咳嗽一声，瞥了瞥她：“先说好啊，赏花可以，和你哥谈情说爱就免了，别又偷偷出卖姐妹啊。”


    魅仙跺了跺脚：“哎呀，这次没有我哥了，你信我。”


    殷霜观她神色不假，这才放下心来：“那便去吧。”


    这边，谢挽秋支着下巴呆望着院里的仙草，系统坐在她身边，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多愁善感起来，陪着瞧了一会儿也没瞧出花来。


    谢挽秋看够了，回头见他还在吓了一跳，“你没事做吗？”


    系统眨着大眼睛卖萌：“我的事就是陪着小主人你啊。”


    他提议：“小主人你想不想出去逛逛，神界和你们凡间一样，有热闹的市集，互相置换些漂亮物件。”


    “不去。”谢挽秋一口拒绝。


    “花海呢？你想不想看？”


    “不想。”


    “云海制衣？”


    “不想。”


    “唔……”系统使劲想，“星辰之眼特别耀眼，你——”


    谢挽秋听也没听完，“不去。”


    她叹了口气：“你要是无聊就去找点事情做，给我点空间，我想一个人安静安静。”


    系统丧气地垂下头：“好。”


    他走出房间，数着天上的星星，一天一天，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天，小主人仍然待在房里，期间没有出来过。


    这天傍晚他坐在亭子里和其他小仙下棋，心不在焉地放下一粒棋子，杯盏落在地面的声音引起他的注意，是从小主人的屋子传过来的，系统立时起身向着小主人的屋子走去。


    身后小仙刚好连成一条线，正高兴地收棋子，一抬眼对面早就没影儿了。


    系统猛地推开门：“小主人！？”


    房里的人还坐在几天前的位置，怔愣地看着地上破碎的水晶杯，听到系统的声音，抬眼望过来，眼睛里满是红血丝，眼神里藏不住的疲倦。


    系统大步走进去，关心地道：“小主人，你不会几天没睡吧？”


    谢挽秋没说话，俯下身竟想徒手去捡杯子碎片，系统忙过去拉开她的手，“怎么能用手捡，我来处理。”


    “他真的死了吗？”谢挽秋看着他低头处理碎片，突兀地问出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系统反应了一瞬：“你是说……沈寂声？”


    “他真的死了吗？”


    系统觉得自己好像探知到了什么，“所以这几天小主人你魂不守舍的，就是因为他？”


    谢挽秋点点头，又摇头，“我好像，有点喜欢他。”


    系统：“所以那天杀四大神君后说的话是真的，我还以为只是你随便编的说辞。”


    “我也以为，可是这里好像不是这么想的。”她语气恍惚，手心抚上心脏的位置。


    这还需要验证吗，妥妥陷入爱河的模样，系统抓紧把碎片打扫干净，索性他还留了一手，一坐下就马不停蹄道：“沈寂声没有死！”


    当时对方替小主人挡了伤害后神魂脆弱，按理来说神魂震碎后他这个人自然就死的不能再死了，但是系统当机立断，拨了一股神魂寻他而去，将他破碎的神魂收集起来，现在对方应该好好活着，在白云大陆的某个角落。


    也是因此，才会导致他神魄大伤。


    因为小主人不喜欢沈寂声，刚经历几件大事，系统也就一时没想起，还是小主人主动提到沈寂声，他才想起来这件遗忘到脑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