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染坊太远改日再带你去。”嘉宁亲昵地挽着她的手，“我带你去小院。我保证你会喜欢小院的·风格，午饭呢我让小婉去江南岸给你叫了南方菜。以后我再找个南方厨子，你和我住在一起，保证你不会在这边不适应的。”


    岳淑华没有拒绝，因为婆婆的缘故，她和陆瑶的感情不似从前，她像是故意赌气一样欣然同意，将陆瑶一个人丢在惠州。


    小院很漂亮，青砖灰瓦，杨柳低垂，廊上挂着一只多嘴的八哥，冲着嘉宁和岳淑华喊：“姑娘好！姑娘漂亮！”


    岳淑华被它逗的很开心，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过。


    “厢房多的是，楼上那间给你，采光特别好。尤其是上午太阳出来的时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能一直照到床上。从窗户还能看到池子里的锦鲤，肥嘟嘟的可喜人。”


    两人这会已经走到石桥上，岳淑华撒下一把鱼食，瞧着锦鲤游过来好玩得很。


    “这锦鲤可真肥。”岳淑华抿嘴笑着，这几日奔波的憔悴在这一刻似乎烟消云散。


    “你喜欢吃鱼吗？江南岸的鱼头豆腐汤味道特别好。”


    岳淑华摇摇头，继续投喂锦鲤。


    “不是用锦鲤的头，是，是……”嘉宁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鱼的头做的汤。“反正就是一种丑丑的鱼，不过味道很好哦！”


    “知道啦。”岳淑华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你不用为我做这么多的，北方菜我也吃的惯。客栈也好，小院也好，我不在乎，只要能够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我觉得这就是幸福。”


    嘉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明白了，厨子还需要请个会做北方菜的，让岳淑华吃个新鲜。


    “郡主我回来了！”小婉两手抓都提着食盒踏进门，冲着嘉宁喊道。


    “你回来了！”嘉宁快步上前，接过她手中的食盒帮她分担，“怎么一个人拿着，多累啊！”


    “我瞧着这会江南岸很忙。将野本来要送我的，怕他们人手不够，我就没让他们送。”小婉做事心细，头上一直戴着的蝴蝶钗子也收起来，担心被岳淑华瞧见而心存芥蒂。不是所有人都像嘉宁那般不在乎尊卑。


    “辛苦你了，好好吃顿饭吧！”


    “等菜的时间，我饿了就先吃过了，你们吃。”小婉推辞，“趁着中午阳光好，我去将被子褥子拿出来晒晒。”


    “不急！你歇会去，等去再买几个人手，这么大个宅子都交给你还不累死你。”


    中午日头毒辣，小婉刚赶回来额头上满是细汗，嘉宁替她擦去汗水，有些心疼。


    ——————


    一道道菜摆在桌子上，色香味俱全，小婉回屋里歇息，只留下岳淑华和嘉宁二人。


    “快尝尝合不合口味？”嘉宁夹了一筷子松鼠鳜鱼放进岳淑华的碗里，一脸期盼地看着她。


    岳淑华尝了一口夸赞道：“味道真好！”


    “你喜欢就好，就在我这里住着，直到考完试再走！”


    岳淑华眼神瞬间黯淡下来，住些时日，她又要回到江南的陆家。江南再好，也不再属于她。


    年少时的她也曾憧憬过得一人心，携手共度余生直到白头，不过新婚第一年就让她认清现实，柴米油盐的琐碎一点点磋磨掉她的青春。


    陆瑶不再是她年少青梅竹马，以前欣赏他的才华，在湖边他为自己作诗一首讨得欢心。


    那年，岳淑华站在江边，闭上双眼，双手合十祈祷，愿自己能够与水中鸳鸯一样，可以和陆瑶一生一世一双人。


    鸥鸟高振翅膀，掠过水面，夕阳破碎在涟漪中。


    誓言犹在耳畔，那人的心意却不似从前那般坚定。在自己与婆婆之间和稀泥，摇摆不定，让自己受这么多的委屈。


    岳淑华心里动了和离的心思，可陆瑶有时还会关心她，体贴她，安慰她，新婚一年岳淑华也要顾及父亲的颜面。


    这桩婚事是自己执意要来的，这些苦只能默默忍受。后悔，后悔没有听父亲的话，陆瑶或许从来不是她的良人，那点书生气倒显得窝囊。


    嘉宁与岳淑华在建阳游山玩水好不快活，登高望远，金黄鲜艳的山谷在瓦蓝的天空之下，几朵白云飘渺其间岳淑华望着山川美景，感慨万千，这世间还有另一番天地在等着她。


    嘉宁很高兴她这么说，日日缠着她玩耍，听她讲一些江南的趣事。


    “岳姐姐你还没有弄好吗？”嘉宁戳着脑袋，无聊地吹了吹额前碎发。


    岳淑华那日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思考，她从前总讲究颜色相互搭配，金叶与蓝天在一起却给人视觉的震撼，那是生命的磅礴。


    “别催，别催。马上就好了！”岳淑华调了绍荣与黄丹两个较为相近金叶的颜色，蓝色则是群青与孔雀蓝。


    四种颜色设计出来的衣服煞是好看，群青色挖云绍荣片大袖褙子，黄丹色的裙子上用金线绣地香山红叶。颜色都是上浅下深的，逐渐变化。


    “你说我该加点什么配饰好呢？”岳淑华停笔你，打量着设计图，总觉得还缺点什么：“再做一双鹅黄色的珠鞋如何？”


    嘉宁摇摇头：“不好不好！鞋子上的珠子最容易掉，跑不的跳不得。”嘉宁才不会是迈着小步的淑女，走起路来风风火火，何况她不是奔跑就是爬墙。珠子掉下来还不是让人抓住了把柄。


    嘉宁抻了抻懒腰，打了个哈欠：“不如打个扇子吧，跑累了还能扇扇风。”


    秋老虎的余热还没过去，嘉宁的建议说到岳淑华的心坎里，恍然大悟般点点头。“你说得对，是该有个扇子！”


    岳淑华又开始着手画扇子，嘉宁原以为她终于忙完了，可以陪着自己玩。哪曾想自己的随口一说被她听进心里，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嘉宁几近绝望地哀嚎一声，趴在桌子上。


    又等了好一会都不见岳淑华忙完，抬起头来却发现她不仅画了扇子与鞋子的花样，又将衣服的细节描了又描。


    嘉宁等的都饿了，决定先去吃点东西，跟岳淑华说了一声离开卧房。


    嘉宁去小厨房里端一盘果子，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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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走边吃。


    洒扫的小厮在她经过的时候行礼问安，嘉宁如今的身份是有钱的宁姑娘，听岳淑华的建议这些新买的丫鬟都签了卖身契，不必担心有一天身份暴露被外人知道。


    嘉宁能日日在外快活，就要辛苦小婉打扮成她的样子，称病躲在屋子里不见人。


    每日三餐宫女摆在桌子上就出去，等着小婉吃饱再来收碗。


    这时候小婉就会躺在床上咳嗽几声假装自己很虚弱，宫女心里都疑惑，病的这么重胃口还这么好，送来的烧鸡，排骨吃的精光。


    小婉吃饱了就躺床上睡一觉，睡够了在屋子里散散步，看看《游四周实录》手抄本上的图画解闷。


    难得清闲，她觉得这几日不是吃就是睡，自己还长胖了不少，看着镜子里的脸都圆润了不少。小婉用手捏了捏脸上的肉，有个词是怎么说的来着，珠圆玉润是吗？看样子她也要找万满学习知识，不然以后在郡主身边多丢人。


    “什么怪病能让她一连这么多天都不出来！”


    “殿下！殿下您不能进。郡主生了


    病已经睡下了！”


    “一边去，别拦着我！”


    宋嘉淮在外大喊大叫，小婉整个人猛地站起来，环顾四周连个能躲的地方都没有。


    小婉将目光投到床榻上，轻纱半遮，被子凌乱倒像是个能藏人的地方。小婉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快步跑过去。


    下一刻木门被宋嘉淮一把推开，跟着来的小丫鬟担心被责罚正准备要跪，却被宋嘉淮推出门外。


    轻纱内影影绰绰站着一个人，宋嘉淮掀开帘子，那张脸却不是他的所期待的。


    小婉有些尴尬和胆怯，瞥了一眼宋嘉淮脸上的错愕后快速低下头。


    宋嘉淮僵硬地转过脖子，床上是凌乱的被子，这么薄也不像是有人蒙着头睡在里面吧。


    伸出手指指着空无一人的床榻，望着小婉，宋嘉淮在等她的解释。


    小婉将头垂的更低，假装看不见。


    “人呢？”宋嘉淮询问，见小婉又要装傻：“外面那个丫鬟可是说刚用过午膳，这会人却不在，你们两个谁在说谎。”


    宋嘉淮指着小婉，恐吓道：“人呢，你要是不说。”


    “哼哼！”，宋嘉淮狞笑几声，“我是主子，你是下人，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把你指给云喜做媳妇。等她回来，你们两个都该入洞房！”


    小婉一张脸涨的羞红，宋嘉淮可不像是会说玩笑话的人，向来是言出必行，听这荒唐，说不定云喜这时候正在门外等着她。一想到云喜瘸着腿，在宋嘉淮身边极力讨好的谄媚样子，她就发怵。


    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小婉咬了咬牙：“郡主不在宫里！”


    “是去哪了？”宋嘉淮继续逼问，搞不清地址，干脆拉着小婉去找。


    外面的小丫鬟还在跪着，低着头，只看到属于嘉宁的裙摆在她眼前一晃而过，柔软的布料泛着光泽。心想，这太孙殿下就是霸道，就连郡主也拿他没办法，还病着呢就被他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