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会风景，韩丽娟没忍住，又问。“你们在部队都学开车吗？”


    她计划今年下半年养一个货车司机，她之前了解过行情，这年头会开车的都是香饽饽，尤其在滨海，司机不好找，很多会开车的都想方设法自己养车，或者去开出租，不自己养车的也在大厂子待着，工资也不低，活还清闲，一个月好几百。韩丽娟舍得钱，但是她想找个外地司机。


    说到底，她现在干的活，没啥技术含量，怕司机不靠谱，撬她的客户，或者把她客户信息卖掉。本地人人脉太广，拉个厂子分分钟的事，但外地司机就不同，想卖她，操作起来需要时间，如果还是个有点人品的，三五年内起码安全。


    她可听说了，李春来是在部队学的开大车。那他战友应该也会，让李春来帮着介绍一个靠谱的，也是个路子。


    其实李春来这人就挺合适，知底细，话不多。但人家有稳定工作，要是被她挖走，她怕李家人拿着扫帚打她。


    “很多人都会。”李春来思考一下。“你想学？”他没搞懂，韩丽娟这会儿总围绕着车问来问去。


    难得的，竟然还会把问题抛出来。


    韩丽娟摇头，她现在没时间，再说学了不买，没啥意思。“我们厂子招司机呢，我帮我们老板打听打听，你战友要是有人品好的，你可以帮着介绍介绍。”


    韩丽娟忽悠到。“我们厂子待遇也好，而且滨海是个很有发展的城市。”


    她说的都是实话，她是替老板打听呢，只不过老板是她自己而已。


    “行。”李春来点头，原来是这样，他可以帮着问问。“那我怎么告诉你？”


    “我给你留一个电话。”韩丽娟将他们厂子的电话留给李春来。


    “你跟李春来在车上说啥呢？”下了车，赵淑芬寻到机会，走到韩丽娟身边。


    “没说啥。”韩丽娟说。“问问他司机现在啥行情。”


    “最好是，我跟你说，你李大娘有相中的儿媳妇，准备等他儿子工作稳定就介绍定亲呢。”赵淑芬提醒韩丽娟。


    “哎呀妈，你看看你们的思想，年轻人说两句话，就往乱七八糟的地方想。”韩丽娟觉得她妈不可理喻，啥年代了。


    “没有就没有，我就提醒提醒你。”赵淑芬不过就是提个醒。


    “自己在外面长个心眼啥的，别啥人都相信，你现在自己做买卖了，要对周围的人多加小心，有些事憋自己心里，也不能跟别人说太多。”站台上，赵淑芬不忘叮嘱韩丽娟。她想，孩子没出息，操心，孩子太出息，也操心。


    这一年赚这么多钱，在外面还真得有长辈跟着。


    “在滨海照顾好自己，还有你爷你奶，有事儿可千万往家里来电报，你老叔不也给你留了能找到他的电话嘛，到时候打电话也行。”韩爱国也嘱咐。


    “花钱别太大手大脚，攒着点……”


    “钱赚的差不多就行，别太累……”


    “你俩快回去吧，放心吧，有我们呢。”眼看着要开车了，老大两口子还一人一句的，老韩头不得不出声。他们这里不是始发站，车就停靠一会就开走了。


    “上车吧。”赵淑芬松开韩丽娟的手。


    韩丽娟带着爷爷奶奶，告别父母，再次登上前往滨海的火车。因为带着俩老人，韩丽娟买的卧铺车厢，其实，上次她回来就买的卧铺。二十多个小时，就算不睡觉，纯躺着，也比坐着舒服。


    “这火车，真挺好的哈。”老太太坐在床位上，还使劲的颠了颠，床铺不带弹簧，自然没啥弹性，但她仍然很兴奋。


    “哎，你看，这一张床还分上中下，能睡三个人！”这么大岁数，老两口还是第一次坐火车。看啥都稀奇。


    新鲜劲比韩丽娟第一次坐火车都高。


    “到哪下呀？”等熟悉完床铺，老两口就开始跟上下左右的临铺唠上了。


    “也去打工的？”


    “孩子多大了？”


    “家里几口人啊？”


    “都是做啥的？”


    不一会，左右的情况，被韩丽娟奶奶摸得一清二楚。


    “我也去打工。”


    “家里没几亩地。”


    “跟着孙女走。”


    “给人看大门。”


    “儿子没出息。”


    当然，老两口对外也有自己的人设，三言两语，儿子不中用，不得已跟着孙女出去讨生活的悲惨老两口坐在众人面前。


    信不信的，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哎呀，这可真是大城市，大道上车比咱们市里多多了！”等到了滨海，俩人更是看的眼花缭乱，看车，看楼，看路边的行人，韩丽娟之前还担心，怕俩老人经不住火车颠簸，现在看来，有些多虑了。


    “娟子，这就是你的厂子？”等到了家，放下行李，老两口迫不及待的让韩丽娟领着去她的厂子看看。“真大！”老太太感慨，语气带着骄傲跟自豪。


    “娟子，这牌子上写的啥字？”老韩头摸着厂子门口挂的牌子上的字，问。


    “《韩丽娟海产品加工厂》”韩丽娟指着上边的字，一个一个的念过。


    “好！好！好！”俩人一听，都点头称好，笑的眉不见眼。


    “娟子，你回来了？”今天初九，厂子上班了，活不多，姜美凤领着员工先打扫了卫生，然后开始干活，她在屋里看见窗外有人，定睛一看，是韩丽娟回来了，赶忙出来。


    “这是……大爷，大娘？”姜美凤看着韩丽娟旁边的俩老人，有些不敢确认，瞅着面慌的，应该是周晓芹的公婆吧。


    “对，美凤姨，我爷我奶过来陪着我。”


    “这就是美凤吧，去年你们来我家门口接娟子，咱们就急匆匆见过一面，过年回去，没少听娟子提起过你们两口子，过去这一年，娟子要多谢你们两口子照顾啦。”


    老太太也不怎么认识姜美凤，但她听娟子喊人就知道错不了。


    “哎呀，谢啥呀，我们都是互相照顾。刚下火车吧，累不累啊？”姜美凤看这时间，娟子他们应该是刚刚到家没多久。“坐一晚上火车，挺累的，晚上来我家吃饭，大爷大娘，晚上让我家那口子给你们露一手。”


    “别别别。”老两口摆手拒绝。“累啥呀，娟子给我们买的卧铺，睡一觉就下车了，可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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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准备，你们都上班呢，一会我们买点菜，晚上来我家吃。”


    “那怎么行！”姜美凤不同意。“上车饺子下车面，咋地也不能自己给自己擀面条。”


    “面条刚刚下火车吃了。”老韩头插话。“你们就过来吧，我们老两口没啥事，总归要在附近转转熟悉熟悉，让娟子带我们去供销社买点菜，等你们下班，整好吃饭。”


    “美凤姨，来我家吧，吃你们家那么多次饭，也让我回请一次。”韩丽娟一锤定音。


    “那行。”姜美凤还是很听韩丽娟的话的。


    “美凤姨，今天我就先不进厂，你盯着点大家，过年放了将近十天假，很多人手生了，一定注意质量。”临走前，韩丽娟叮嘱姜美凤。


    她先安顿好她爷奶。


    “行，我知道了。”


    从厂子出来，韩丽娟领着老两口慢慢的往家走。“这儿的路真是跟娟子说的一样哈，区里拐歪的，不像咱们那里，正南正北。”老头说。


    “可不咋地，一不小心，容易转向呢。”老太太看着不远处的山，一座山，一座山的。“这儿的山可真多。”


    “爷奶，你们走路一定要注意脚下，最近你们刚刚来，不熟悉情况，晚上不要出来瞎溜达，咱们这有一个老头，刚来第一天晚上出门，忘了自家门口出门要拐弯，直着走出去，摔坑里摔了满脸血。”她说的是林爷爷。


    韩丽娟领着俩人认识附近的小卖店，还有不远的供销社。主要是他们居住附近的环境，记住村的名字，还有房东的名字，这样，不管怎么迷路，总能找回来。


    当晚，陈大有姜美凤带着孩子，几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第二天，韩丽娟开始送货。


    她走的早，等她回来，再给她爷奶安排事儿干。


    送货出来，韩丽娟又去了卖二手车的大哥那。


    她想给她爷买辆二手车。


    她奶不会骑。


    “来了！”二手车大哥招呼她。


    二手车大哥还记得韩丽娟，主要是记得韩丽娟那破二八杠，后面绑着一个雪糕箱，让他印象深刻。


    “来了。”韩丽娟点头，看大哥正忙着，就自己先随便看看。


    二手车行旁边多了一家摩托车行。


    摆了几辆摩托车。


    全新的，线条流畅，颜色艳丽。那车头上的大后视镜，锃亮！


    韩丽娟伸手握了握摩托车把手。


    “看看摩托车呀！”一个女人走过来。“想买个什么样的？”她问。


    “我随便看看。”韩丽娟摇摇头。


    “舍得把你那二八大杠换掉了？”这时，二手车大哥也走过来。“买摩托车，给你便宜点。”


    “这是你的摊位？”韩丽娟问。


    “我媳妇。”大哥指着刚才招呼她的那个女人。


    “你这生意真是越做越大呀，但，大哥，这摩托车有没有二手的呀？”


    韩丽娟看了，一辆摩托车大好几千，上了牌照得一万多，她有些舍不得。但，今年她的工作重点在市里，来回的交通是个问题。


    “妹砸，你信我的，别买二手摩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