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不对！”正在哄着二蛋的赵淑芬忽然一顿，她啥时候同意老头老太太跟着娟子去滨海的，她一直没同意吧，那后来怎么就忘反驳的？


    她回忆，她跟王红梅吵起来，王红梅说他们两口子……然后她心虚没有反驳，然后老头老太太开始分牲畜分地，然后她很满意老人想着她儿子……


    然后就这样了！


    大家已经在讨论他们这次出门带什么，怎么走，老二两口子一口一个爸妈，一口一个娟子的，那黏糊样，像娟子是他们亲闺女似的，刚才那个厉害劲儿呢？


    一群投降派！


    行吧，反正她担心的事情老头老太太也安排好了，到时候谁敢把事情都推给娟子，她跟她们撕扯就是了。


    接下来两天过得很快，村里人来来往往，她抽空又去了街里，给孙慧送钱，孙慧走的时候，针织厂还欠她一个多月的工资，韩丽娟去帮着取回来，这次给送过去，以为能遇到孙慧，但孙慧去了姥姥家还没回来，韩丽娟将钱留给孙慧妈妈，并麻烦孙慧爸爸帮着留三张车票。


    张艳霞也抽空来看她，围着她叽叽喳喳的说了好多，说这一年村子里变化跟新闻。


    其实没啥多大的变化，跟韩丽娟在的时候一样，不过是谁生了，谁死了，谁娶媳妇了，谁嫁女儿了。


    唯一有变化的是，村子里有一家买了四轮车。“这玩意，真好用，耕地可快了，还省力气。”张艳霞说的羡慕。


    “就是小拖拉机呗！”韩丽娟一听，有些心动。“贵吗？”


    “咋不贵，一万多块钱呢。”


    一万多，也还行。韩丽娟一听，觉得她家也该买一辆。


    张艳霞走后，韩丽娟越想越觉得该买。“爸，你要四轮车不要，你要要，我给你买一辆！”初六晚上，难得家里没啥人来。


    “那你就给我买一辆呗。”韩爱国压根没当真，卷着烟，顺嘴说到。


    “那行，整好初八你和我妈跟我一起去市里，买了车，你就带着我妈回来。”韩丽娟安排到，初八市里的农机厂应该开门营业了。


    “你们爷俩干啥呢？”赵淑芬在一旁听不下去了，关键是她不知道韩丽娟在那说的是真的是假的。


    “我说给我爸辆四轮车，我爸同意了。”韩丽娟头转向她妈，面色平静。


    仿佛说的不是买四轮车，是买火柴盒。


    “你说真的呢？”赵淑芬问。


    “啊。”韩丽娟点头。


    “哎，你干啥呢？你闺女说要给你买四轮车你就要啊！”赵淑芬要炸了，过去抢过韩爱国的烟笸箩。“抽抽抽，一天天的！”


    “闺女你说真的呀？”韩爱国回神。“那不买，太贵了。”


    “就是，咱家那两亩半地，我跟你爸轻飘的就干完了，买啥拖拉机，种多少年地能把那拖卡机钱赚回来啊！不行你把那两万块钱的存款单留家里，我看你有点烧包。”赵淑芬在旁边一听，就担忧起那两万块钱。


    她就知道，这闺女，手松的很，有点钱就想花。


    “爸妈，咱家养的马，天天半夜还得想着添草料，一年四级不间断，隔三差五清马粪，年年夏天打羊草，到了冬天从大老远的甸子往回拉，多危险，多累啊，妈，你记不记得后屯子那个盛家，他家不就是冬天拉羊草，半道车翻了……”


    “哎呀，你快别说了，大过年的。”韩丽娟话没说完，就被赵淑芬打断。


    盛家爷俩去拉羊草，半路车翻了，一死一伤。


    这种事，年年冬天都发生。


    “有四轮子就不用拉羊草，而且我都听艳霞说了，会开拖拉机就会开四轮车，四轮子还更轻便，更安全。”韩丽娟他爸过去在生产队也开过拖拉机。“我爸还会开，到时候拉你回娘家，都不用套马车，开着四轮子，突突突突的就回家了。”


    “也挺好哈。”韩爱国在一旁听着，有些心动的说。


    “好啥好，钱也好！”赵淑芬没好气的说。“我一年回几次娘家啊，车油不是钱啊。”


    “妈，你那都是老思想，你得换个思路，有了这清闲功夫，你跟我爸多养两头猪，没几年，咱们这拖拉机钱就回来了。”韩丽娟太懂她妈了，舍不得钱，但钱要靠赚，就纯纯的靠省，就她家这收入支出，一辈子能省多少？


    把养马的功夫省下来，养别的不也赚钱嘛。而且，地里花的时间跟力气也少了，家里完全可以多养点鸡鸭。


    “那也太贵。”赵淑芬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合适，太贵。“过两年再买吧，这玩意过两年应该能便宜。”


    “爸，你咋想的？”韩丽娟感觉她妈说不通，转而来劝她爸。“咱家买不买，你是咱家种地主力，这事你说的算。”


    “嘿嘿。”韩爱国嘿嘿一笑。


    韩丽娟懂了。


    “你嘿嘿啥。”赵淑芬没好气的说。“嘿嘿，嘿嘿的。”


    “闺女，算爸跟你借的钱，到时候还你。”韩爱国还真的心动，种地的人谁不想要一辆拖拉机呢，突突突的一开，地耕完了，爽快！


    “我有10000块的现金，我全都拿出来，妈，差的你跟我爸补上。”韩丽娟这次回来没带多少现金，这一万块钱，原计划是留在家里给她爸妈应急的，现在整好买车。


    “你不说你就那两万块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万？”赵淑芬压着嗓子喊。“你到底有多少钱！”


    “真没了，这回真没了。”韩丽娟斩钉截铁。“你要买拖拉机，咱们初八就一起去市里，我把钱给你留着，你要是不买，我就带走，也不给你们留下了。”


    “你这孩子……”周淑芬满地转圈，找到笤帚，举起来，又放下，开始扫地。她现在可不能随便拿起笤帚打孩子，但她她她她就是爱干活。


    “哈哈哈，妈，买吧，你看你跟我爸，岁数也大了，咱家现在有这个条件，买回来你们干活能轻松点，不累。”韩丽娟种过地，知道农忙有多累，能有合适的工具，减轻负担，为啥不用呢。


    “那就依着你爸说的，算我们借的，等到时候我们还你。”赵淑芬还是答应了，在这个家，但凡韩丽娟想干啥，总是能让他们俩答应。


    答应吧，把钱花在这里，总好过出去乱花买一些更没用的东西。


    赵淑芬安慰自己。


    年初八，一家人浩浩荡荡的到了县城。


    “诶？老李大哥，大嫂，你们这也是要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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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客运站，遇到李老大两口子。


    “啊，去趟市里，你们这是送孩子？”李老大回应。


    “嗯，这不是我爸妈跟着过去吗，寻思送到市里。”赵淑芬说。


    韩丽娟爷奶跟着去的事情这两天在队里传遍了，大家都知道。


    一行人上车，老头老太太坐前面，李老大跟韩爱国不喜欢坐这种双人位，跑到最后一排去了。


    “她婶子，咱俩坐这。”李老大媳妇拉着赵淑芬坐下，到市里一个多小时，她可得找个人唠唠嗑。


    看她俩后排的位置空着，韩丽娟自己过去，坐下。


    陆陆续续的开始上人。


    李春来上来的时候，已经没几个空位，他巡视一圈，走到韩丽娟身边，韩丽娟看了一眼，往里挪一下，把外面的位置让给李春来。


    “春来也跟着一起去啊？”赵淑芬以为就李老大两口子呢，没想到李春来也一起。“不是说要去省城上班吗，咋还没去呢？”


    “嗯呢，说让他明天去报道。”李老大媳妇回。


    “嫂子，我听说……”赵淑芬用只有她跟李老大媳妇能听见的声音，略带神秘的问，说话间眼神还往后撇一下，似乎在跟李老大媳妇确认，难道传闻是真的？李春来的领导真把自己闺女介绍给他了，但那不应该直接坐车去省城吗？


    李老大媳妇赶忙摇头，也不知道谁传的，说他儿子被领导看上要当上门女婿了，没影的事。


    “那你们去市里干啥呀？”赵淑芬声音正常了，她问到。


    “就是随便转悠转悠，没啥别的事，春来这不是要是省城上班，我们寻思今天全家去市里逛逛。”李老大媳妇回，对于去市里干啥，她守口如瓶。


    “大哥，你们去市里干啥啊？”同一时间，韩爱国也问。


    “去市里农机厂转转，看看四轮子。”李老大说。


    “噗~”坐在中间的韩丽娟听到截然不同的两个答案，忍不住笑出声。她想，李大娘的白眼这功夫应该翻上天了。


    “我们也想看看呢，整好咱们一起转悠转悠。”韩爱国一听，这不巧了吗。


    嗯，她妈白眼也翻上天了。


    “你笑啥？”李春来没搞懂，韩丽娟怎么突然笑出声。


    韩丽娟：……


    “我想起点有意思的事情。”


    “哦。”李春来点头。


    韩丽娟心里，白眼也翻上天。


    一趟车，爷爷奶奶看着外面的风景，开心的聊天。


    赵淑芬跟李老大媳妇分享村里的八卦，聊得很开心。


    韩爱国跟李老大连说带比划，分享四轮车开车技术，开心又热闹。


    韩丽娟看看窗外，试图插入赵淑芬跟李老大媳妇的聊天，但俩人回头看见她，对视一眼，声音忽然放的很低，不带她！


    又看看窗外。


    “李春来，你去省城做什么工作？”


    “开车。”


    “开什么车？”


    “货车。”


    韩丽娟闭嘴，窗外的雪景真好看，一片一片的。


    她刚刚真不应该给李春来让位置，旁边坐一个陌生人，也比李春来会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