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自行车大哥听了韩丽娟的话，冲她摆摆手。“真不是忽悠你，买摩托车你就买新的。”


    “为啥？”韩丽娟不懂，她觉得卖车大哥不是在骗她，他都卖二手自行车了，卖二手摩托也没毛病，但大哥不卖，也不建议她买。


    “我跟你讲，这年头，买得起摩托的都有数的，二手摩托，质量好的，流转不到市场上，想卖都熟人消化了。你在市场上看到的所有二手摩托车，几乎都是问题车，大部分出过事故。”


    事故车有的人心里膈应，有的人不懂，看不出问题，容易被骗，就连二手车大哥自己，也不敢保证，收车不看花眼。


    这行水深着呢，那干脆做新车。


    “多花三两千，自己也安心。”二手摩托跟二手自行车不一样，二手摩托可比自行车保值。


    “可这也太贵了！”听了二手车大哥的话，韩丽娟打消了买二手车的念头，虽然她知道，二手车大哥自己卖新车的，所以有夸张成分，但确实，她挑二手自行车知道怎么挑，摩托车可不会。


    门外汉，被人忽悠的可能性很大。


    “早买早享受，你现在买一辆去大街上，女摩托车手，那回头率，唰唰的！”二手车大哥蛊惑韩丽娟。


    韩丽娟没接话，但眼神也没离开摩托车。现在她懂了她妈那句“车好，价也好”了。确实帅，也真贵呢。


    “买车不是为了耍帅，是为了实用。”大哥媳妇插话。“别听他忽悠，你想了解啥我给你讲。”


    他们这二手自行车摊位挺火，摩托车这没啥人。女人想着拿韩丽娟练练手。


    “这太耽误你时间了，我也不买。”韩丽娟连忙拒绝，她不好意思浪费别人时间。


    “不买也没关系，咱们先把知识学会，以后想买的时候别人也别想忽悠咱们。”女人拉过韩丽娟，给她讲了很多摩托车知识，这都是她刚刚学到的。


    二手车大哥笑了笑，有人又来打听二手车，他又去忙了。


    “会不会很沉，这车好不好骑啊？”韩丽娟感觉这大铁疙瘩挺沉，她不会推不动吧。


    “不会！”女人一边说着，一边拿着一串钥匙，打开一辆摩托车，推出来。


    这是一辆上了牌照的车，应该是他们自己骑的。“上来，我带你试试车。”


    哇，韩丽娟赞叹。“你竟然会骑摩托车！”


    “这车不难骑。”她递给韩丽娟一个头盔。“走，咱俩去溜一圈。”


    嗯，这车真不难骑，骑着摩托车回家的韩丽娟还有些飘飘然。


    她可真经不住诱惑，就推了两下，跨上去试骑一下，怎么就买回家了呢。


    怎么这么经不住诱惑呢，都怪这摩托车，太好看，诱惑了她。


    没关系，赚钱就是为了花的！


    “轰轰轰——”


    韩丽娟她爷她奶正在院子里收拾放的不好，已经开始烂的白菜，就听见有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最后，进了他们院子，停在他俩面前。“咔！”踹下侧撑。


    “爷，奶！”头盔一摘，韩丽娟笑容灿烂。“上车呀，我带你俩兜风去。”


    “这……”老韩头看着这摩托车，走近用手拍拍车屁股。“这大家伙，你买的？”


    “这……”老太太倒是把目光落在韩丽娟的头上，早晨走的时候，还是麻花辫，这功夫咋成利落的刀削发了！“这头发，可别让你妈知道。”


    正月剪头发，要是让她大儿媳妇知道，一定跳脚。


    “我保证不告诉她，爷，奶，你俩可得给我保密啊！”她剪头发的时候，真没想这么多，买了车，戴上头盔，就觉得之前的头发太长，路过理发店，照着上面明星的短发直接来一个，理发师夸她这脸型跟发型特别适合呢。


    “老大媳妇要是看见这摩托车，哪还有功夫关注这头发。”老韩头一听，乐了。


    “哈哈哈，我妈得说我‘穷人得个狗头金，走一步，拎三拎’”。本来买个四轮车就让赵淑芬心疼的哎哎叫，这又买个摩托车，她得捂着心口躺两天。然后说她，有点钱不知道咋嘚瑟。


    “你妈也就是嘴上说说心疼钱，还是心疼你。”老太太可知道，自己孙女每天骑车好几十里，关键是这儿的路坡多，很多时候都得推着车子走，多累呀。


    她大儿媳妇那张嘴说的狠，心软的很。


    “这大玩意！”老韩头还摸着车。“真好呀！”看出来，她爷也是喜欢。


    “爷奶，锁门，我带你俩去厂子。”


    韩丽娟早就想好，让她奶帮着收拾卫生，她爷看大门。大门有一个小屋，但不咋好了，先凑合凑合，等过一阵天暖和，跟村里打个招呼，沿着门岗这一侧，盖一排活动板房，把洗、煮存波螺这道工序挪出来，顺便把门岗的房间也收拾了，到时候她爷奶白天不忙的时候就能在这边休息，中午他们三能在这吃饭。


    “行！”她奶咔嚓锁了门，将钥匙揣兜里，略带笨拙但又快速的爬上车。


    “爷？”韩丽娟又叫她爷。“放心，我骑的慢，咱们就在村子里，不能出事。”她看她爷有些踌躇，以为是担心她的车技，忙让他爷放宽心。


    扶稳方向盘，控制速度，随时搂闸，韩丽娟自己知道小心。


    “哎呀，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脸皮薄呢。”老太太可明白，老头子可不是怕出事，而是这摩托车位置不大，他坐在她身后，俩人就得挤一起，他不好意思。


    “哈哈哈，怕啥，爷，摩托车都这样，你没看开摩的的，陌生人都挨得可近了。”韩丽娟放声大笑。


    “就是，那天我在市里看，那年轻小姑娘小伙，都挤着，搂着腰。当时我就看一眼，就盯着人家那车看，小姑娘小伙都没车好看，你都老么卡尺眼，谁看你，赶紧的，娟子得去厂子呢，咱们别耽误工夫。”


    “我就是寻思一下咋上去，你看你说的。我老么卡尺眼，你咋还看上我了。”老头不乐意。


    “我眼神也不好。”老太太回他。


    “哈哈哈。”韩丽娟被这俩活宝逗笑了。“坐稳了，出发！”


    眨么眼的功夫，就到了厂子。


    工人们看到韩丽娟都挺高兴的，大家热闹一会，就各忙各的，韩丽娟也给她爷奶安排好活。


    “爷奶，累了你俩就在门岗这屋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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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有小炉子，院子里有煤，自己烧就行。爷，咱们厂子禁烟的，在厂子里干活不能抽烟哈。中午咱们……”


    “娟子，有你电话。”


    这边韩丽娟还想嘱咐几句，姜美凤喊她。


    “你快去忙，我跟你爷在家都闷好米饭了，一会中午下班，咱们回去，炒了菜就吃饭。”她奶三言两语，一边说着，一边推她去接电话。“你先忙你的，我俩这慢慢摸索，一会再说也行。”


    “市里的唐经理。”韩丽娟走近，姜美凤小声告诉她。


    “喂，唐经理，过年好呀！”韩丽娟接过电话。


    “过年好，韩厂长！”那边传来爽快的笑声。“我初七就想给你打电话，怕你回老家过年没回来，一直等到今天，听你家送货司机说你回来了，你啥时候有功夫，来我这一趟，有点事找你谈谈，是好事。”电话那端，最后还加上那么一句。


    这话韩丽娟也就听听，客户嘴里，不把你踹了就是好事。


    “那行，那明天我过去，今天刚刚回来，厂子里也得安排安排。”韩丽娟说。


    这都中午了，等韩丽娟过去，人家开始忙晚餐了。


    “那就说好了，明天见。”


    “明天见。”


    “最近没啥别的事吧？”怪断电话，韩丽娟问姜美凤。


    “还真有个事。”姜美凤想了想说。“昨天上午，有个来找活的。”


    姜美凤坐到韩丽娟对面，接着说道。“咱们人满了，再说马上就到淡季，不可能招人，我就拒绝了。但她说她有经验，我侧面一问，她之前在给你供过货的刘婶子那边干过。”


    “那怎么不干了呢？”韩丽娟问。


    “她去年冬天过去的，说那时候活多的都干不过来，天天加班到一两点钟，白天还接着干，谁知道过完年本身订单就少了，他们还丢了两个客户，剩下的活都分给老人干，她们这些新去的，没活了，就得出来再找活。”


    “她知道客户咋被抢走的吗？”韩丽娟问。


    “说是有更便宜的作坊，刘婶那边，工人都开始降价了，不然争不过别人。”姜美凤将自己的打听到的都告诉韩丽娟。


    “娟子，我记得你说过，供需关系决定价格，在我看来，现在市场还急需咱们这产品，怎么这些人却都急着降价啊？”


    姜美凤不懂。


    “也许，市里还有很大的市场，但咱们县，波螺肉市场，经过这一个冬天的发酵，已经饱和了。”


    他们县城靠海，资源丰富，所以，当波螺肉能赚钱的时候，大家蜂拥而上。春节旺季，更多的人投入进来，等旺季过去，产出没变，需求减少，降价，是必然的了。


    “那咱们怎么办？”姜美凤一听，有些担忧。


    虽然有合同，但这些合同又能压制住多少呢，而且，如果价格持续走低，那合同上的价格保护，也会失效。


    “没事。”韩丽娟安慰她。“长远看，价格下降是必然，但降到一定程度就会持平不动。而且，就算是低价高竞争市场，依然有高端高价格产品的市场，咱们占据这部分市场就行，底下的，让他们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