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韩丽娟跟她爸贴春联呢，就有人来了。


    去年，她跟张艳霞俩人去赵二妮家，今天，好多人过来看她。


    但因为今天就是三十了，她又是个小姑娘，也就本村的人来转一圈，看看她，简单说几句话。


    一天家里人不断，一直到三十晚上，吃过团圆饭，韩丽娟才有时间跟爸妈说点话。


    “我白天听你跟人说，你初八就走？”赵淑芬憋了一天，才找到说话的机会。


    “嗯，妈，我那厂子初九上班，我初八走都晚一天了。”韩丽娟解释。


    “哎妈呀，多少人呀，还叫上厂子了。”赵淑芬不是瞧不起韩丽娟的事业，而是因为韩丽娟走的太早而难受生气。


    韩丽娟曾经写信说自己带着几个人干活，家里知道她做小买卖，但不知道她具体的规模。


    “多在家待几天把，等过了十五再走呗。”韩爱国也说，好不容易把孩子盼回来，就待几天，心里不得劲。


    “那边年后十五还有一波高峰期能赚钱的，我怕我不回去，出点意外啥的。”


    韩丽娟也舍不得家里，但如今厂子还不稳定，客户都在她自己手里掐着，初十她就要开始送货。


    “妈，年后让我哥嫂跟我走吧。”韩丽娟想了想，跟她妈说，她那边缺人手，缺信得过的人手。爸妈这边有丽敏，走不开。老婶的父亲身体不好，不然老叔也敢闯，让他跟自己去再好不过。


    思来想去，她把主意打到她大哥大嫂身上。


    “不行。”赵淑芬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妈！”韩丽娟不理解。“我这次回来，看小雨涵喝的奶粉，本来我哥嫂条件就不好，养孩子还花钱，跟我走，我能带着他们赚钱，有啥不行的，你舍不得？”


    想来想去，就这一天理由。


    “他都结婚了，我有啥舍不得的。”赵淑芬摇头。“你以为你嫂子为啥没奶，要给我大孙女喝奶粉？我告诉你，就因为你嫂子生个闺女，咱们家我跟你爸还没说啥，她家里亲戚来一个说一遍，来一个说一遍，本来挺好的奶水，硬生生作没了。你那嫂子那边的亲戚，一个个的，都不是啥好玩意，你今天敢带着她出去，明天她家亲戚就成群结队的投奔过去。你那个小买卖，不出三月，就变成人家的了。”


    “不能吧？”韩丽娟真没想到这一层。


    赵淑芬一肚子的气。“不能啥，太能了。你没回来，你不知道，气死我了！你嫂子这个人看着挺精明，遇到自己家那点事，就拎不清，你哥更是那没主意的玩意。”


    “那我哥我嫂子没钱过日子你不心疼啊。”韩丽娟问。


    “我心疼有啥用，他俩立不起来，心疼一百遍也是白费。”赵淑芬说不心疼是假的，但她也是过来人。“让他俩穷去，你大哥现在天天不闲着，有功夫就去砖厂搬砖，赚那点钱除了给他姑娘买奶粉，剩下的都被那边搜刮走了。娟子，你听妈的，别管他俩，你现在给他俩一座金山，这俩人也守不住。”


    “咋地，你现在买卖做的挺大啊？这都需要人手了。”说完那不中用的儿子儿媳妇，赵淑芬终于反应过来。“我看你也走野了，当初答应你出去，你给我准话，啥时候回来？”


    赵淑芬可不准备让自己闺女在外面漂一辈子，赚点钱，赶紧回来结婚过日子是正经的。


    “对了，你当初说，出去赚点钱，回来搞个小买卖，我看你也别去滨海了，你老叔那边也搞了个摊位，一年能赚三五千呢，你也回来，跟他合伙把摊位搞大，一年不多赚，三四千，不比你出去去滨海强，守家在业的。”赵淑芬越说越觉得合理，去年是因为发生范志强那件事，她同意韩丽娟出去，今年那范家小子跑北面去了。再说也过去一年，没人讲究这事，与其出去赚那几千块钱，不如在家。


    “哎，你说对不？”她说完，问在一旁喝的有些迷糊，酒劲有些上头，还硬撑着的韩爱国。


    “嗯。”韩爱国一个劲的点头点头点头。


    “回来吧娟子，你说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们也不放心。”赵淑芬接着劝。


    “妈，你等着，我给你看样东西。”韩丽娟说完下地，回她跟韩丽敏的房间。


    “姐，你跟咱妈聊完了？”韩丽敏迷迷糊糊的已经要睡着，听见韩丽娟回来，挣扎着坐起来。昨晚，她跟韩丽娟聊了大半宿，今早起的早，刚刚她爸妈有话跟她姐说，她就先回来洗漱睡觉。


    “没，你快躺下，别等我，一会要是晚了我就在爸妈那屋睡了。”


    “嗯。”


    韩丽敏应道，又躺下，她真的好困，佩服他姐，这几天，应该睡得比她少，坐火车还那么累，竟然拿还这么有精神。


    “妈，你看。”


    韩丽娟拿着一张存款单，递给赵淑芬。


    赵淑芬字人的不多，但是存款单她知道，见过。阿拉伯数字也是认识的。


    她接过存款单。


    这是一张两千块，不对，两万块的存款单！“两、两万！”赵淑芬震惊，她看着韩丽娟。“这些钱都是你的？”


    韩丽娟点头。“妈，你说我是留在家赚三五千，还是去滨海？”


    “这，这也太多了！”赵淑芬震惊的有些不知道说啥好。她知道娟子应该是赚到钱，回来带了一堆礼物给大家。还买了很多滨海特产，又给了她1500块钱，其中1000让还她之前去滨海家里借的钱。剩下500是给他们两口子零花钱。


    昨天晚上也是晚了，她也没仔细跟娟子聊，那500块钱给她，她就想着，这孩子果真有点钱就大手大脚，花钱没数，她给攒着。


    谁想到，今天直接给她看两万块钱的存款单。


    直接万元户！


    “所以，还让我留家里吗？”韩丽娟伸手抽走存款单。这钱本来也是要告诉她爸妈的，但韩丽娟真没想用在跟她妈斗智斗勇上。一年没回来，她妈在她心里完美极了，早忘了她妈可能干出不让她走的事情。但，她想拿捏她妈，太容易了。


    “嘶，你这孩子，再给我看看。”赵淑芬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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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醒过来。两万块钱的存款单，她第一次见。


    “看看行，但是这钱在咱们这的银行应该是取不出来的，妈，不能留给你攒着。”韩丽娟逗她妈。


    “你这孩子，快我给看看。”赵淑芬小心翼翼的伸手，不敢硬抢，一旦抢坏了，银行不认了咋整呢。


    “妈，后悔刚刚不让我哥跟我走不？”韩丽娟又开口问。


    “不后悔！”赵淑芬咬咬牙，“更不能让你带出去，不然咱家钱都是她们家的了。”


    她闺女的钱也是她们家的。


    “所以，妈，还让不让我去滨海了，在哪不赚这三五千，守家在业的。”韩丽娟重复赵淑芬刚刚劝她的那些话。


    “你呀！”赵淑芬伸手去按韩丽娟脑门。“你这小丫头，行，有出息，像我。”


    赵淑芬又拿起存款单，两万块钱啊。


    “我闺女，像我。”已经昏昏欲睡的韩爱国不知道被什么触动，来了一句。


    “像你啥像你，像我！”哪怕韩爱国是个醉鬼，赵淑芬也要争个名分。


    “去吧。”赵淑芬知道，她又输了，不过这次输的开心，哪里像去年那么憋屈。“就2万了？”


    赵淑芬看着看着这存款单，忽然反应过来，这小丫头，一天八百个心眼子，她才不可能把所有钱都告诉她。


    “妈，什么叫就2万啊！两万还少？”韩丽娟知道她妈啥意思。对，不止两万，但钱太多她妈估计会更不放心。


    丽敏要考大学，她妈只能先顾一头，要是让她妈知道她高峰期日入1500块，她妈得急的嘴上起泡。


    “你一个人在外面，赚钱了也别太露富，哎，咱家这些亲戚，咋都走不开呢。”年轻的要么太年轻不靠谱，要么家里就有学生得顾着，要么就是家里有老人要照顾。


    “你二叔不行，他呀，出去后你管不住，责任心不如你老叔。”赵淑芬又考虑了一下韩建设，这个人当叔叔行，跟着韩丽娟做事，她不放心。


    还是娟子太小。


    “妈，你放心，我有人选了。”


    年前，姜美凤透露，他们两口子想买房子，虽然也在村里，但离她也远了，她开着厂子，自己住，旁边还没家人，多少有些不安全。韩丽娟回来之前，就在想，家里谁能跟她走。她有三对人选，她老叔老婶，她爸妈，还有一对，前两对现在看都不行，那……


    “谁呀？”赵淑芬纳闷，她想不到。


    韩丽娟笑笑没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行，你初八就走了，我看你能瞒到啥时候！”


    韩丽娟就笑，不是她想隐瞒，而是想让她妈消停的过个年。


    “什么？”大年初五，在韩丽娟爷奶家吃过饺子后，听到韩丽娟说的话，赵淑芬蹭的站起来。“我不同意！”


    韩丽娟竟然想带她爷奶走！


    她带着俩六十多岁的老人，去滨海，开什么玩笑！


    韩丽娟同意，韩丽娟爷奶同意，都不行，她，赵淑芬，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