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月老我问你
作品:《大人,您的亡妻在吃火锅》 屠笑尔惯来不会哄人。
哄了一回,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她扶着酸软的后腰,侧身坐在软垫上,看着窗外的风景,暗中磨牙。
而虞无妄在忙着给她烧茶,又端出几碟清晨做好的糕点。
看着形状精致,味道也出奇的香。屠笑尔先捏了一块喂猫,烛狸吃得直舔嘴唇。
这小猫好玩得很,每次吃到好吃的东西都会边吃边喵喵嗷嗷地叫,大声地赞叹。
唇边被一块温凉的绿豆糕轻轻碰了一下,屠笑尔下意识叼了,绵密的清甜混着绿豆的淡香瞬间漫开在舌尖,她扭头去看虞无妄。
他弯着眼睛,全然无害的模样:“你喂小猫,我也喂小猫。”说着极为上道地端起茶杯来,递到她唇边。
屠笑尔喝了一口,是惯常她喜欢和哑刃自己调制的奶茶,甜度浓淡都分毫不差。
屠笑尔是个大度的人,她决定不计较虞无妄胡乱拿她打比喻的事了。
马车行至乡间阡陌,两侧水田的荷叶挨挨挤挤铺展成碧色汪洋,沁凉的荷香裹着山野清风漫进车厢。叶片轻晃间,藏在碧色间的白荷粉菡便露了脸,疏疏落落地绽着,远瞧着只觉心头发松,惬意得很。
只可惜乡间路面坑洼不平,马车行来不免颠簸摇晃,屠笑尔一手攥紧座位下缘,指腹抵着木棱暗中较劲,才堪堪稳住身子。
虞无妄及时收了容易泼洒的小壶,把小几上的碟子往中间推了推,然后热情地发出邀请:“这座位颠得慌,硬邦邦的硌人,要不要来我腿上坐?”
屠笑尔看他一眼,才不上当。
她扭过头,望着窗外的荷花,在心里暗暗想象把虞无妄推到花田中的恶作剧。
她坐立不安是因为谁呢?
屠笑尔暗自转了转手腕,袖口滑落下来,便露出深深浅浅的吻痕。
虞无妄盯着那些落梅,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屠笑尔瞪他一眼,暗骂一句,伸手取了小几上一碟槐花糕,恶狠狠地嚼了。可惜糕点口感绵密软和,不能让她代入咬虞无妄的口感。
他的身材不错,咬起来是紧实弹脆的。
昨日他终于将心底郁结尽数剖白,屠笑尔才真正理解了他为何疯成这样。
他忧心自己再冒险寻死,慌乱中把真心连着诅咒说出口,这也是头一回,在她面前露出那般脆弱不堪的模样。
屠笑尔看得新鲜,又隐约地生出几分心疼来。
她特别擅长从本质理解现象,很轻松地便理解了他为何非得缠着人。
却实在不赞同他动辄绑着人的做派。
思及此,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腿。
她方才好不容易才劝得虞无妄解开她腕间的带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男鬼指间生出丝丝缕缕红色的丝线,又缠上了她的足踝。
那红绳摸不着剪不断,对行动毫无阻碍,不知是什么法器,屠笑尔正要发怒,转眼间虞无妄又把另一头系在自己手腕上。
屠笑尔打量半天,既然虞无妄自己都系上了,那必然不是什么害人的东西。虞无妄隐去了红线的踪迹,让凡人肉眼无法看到,可她还是不能轻松地忽视那根红绳的存在。
一想到自己身上绑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感觉更瘆人了。
达摩克利斯之线,不知何时会被绊一跤。
屠笑尔转着手中的小杯子,思考着怎样让虞无妄放弃把她打扮成一棵许愿树的想法。
虞无妄见她不再喝茶,杯中还剩半盏,小路颠簸,恐怕泼出来弄湿了她的衣服,开口道:“若是不想喝了,就给我吧。”
“嗯?”屠笑尔捏着杯子,神色犹疑,“你能吃阳间的食物?”
虞无妄颔首。
屠笑尔奇道:“那日你不让我吃阴间的火锅,也从没见你吃过饭,还以为你光吸收天地精华辟谷了。”
说罢,她举着茶杯,以一种恭敬而虔诚的上香姿态,把茶水浇在了地上。
虞无妄:……
她抬眼去看:“有什么不对么?祭祖就是这样的吧?”
虞无妄微微吸了口气,语气平平:“我是你的祖先吗?”
“呃,不是。”屠笑尔反思方才的动作,灵光一闪,“对了,我是不是应该在倒在地上之前先喊一句你的名字,这样你才能收到?”
给别人烧纸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她上辈子也见过。
虞无妄取过她手里的空杯,又取了帕子来擦她的手,柔声道:“其实我能直接用嘴喝。”
“啊?”屠笑尔刷新了对男鬼的知识储备,“不会被烫到吗?”
虞无妄勾唇,嗓音轻得像恼人的小钩子:“小公主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昨夜,我分明喝过更烫的。”他的目光先凝在她的唇瓣上,意味深长地扫过,而后指尖微抬,目光似有若无地往下游移。
屠笑尔心头猛地一跳,昨夜被滚烫唇舌辗转厮磨的触感瞬间翻涌上来,浑身如同被火燎一般泛起粉来。
她从前一直觉得虞无妄的鼻梁生得好看,直到昨夜,他俯首埋入她双腿之间,她才真切地感受到他的鼻梁到底有多挺拔。
屠笑尔浑身一凛,当即跳起来:“不要再说了!我承认昨晚是有一些冲动,但我们都是大人了,不要再揪着这点风花雪月不放!”
虞无妄的目光里浮起显而易见的失落:“你不打算对我负责吗?”
“负责?”屠笑尔简直要被惊掉下巴,他们昨夜根本就没有进行实质的深入交流,非要说的话,算是虞无妄单方面把她摁在枕上,进行了一番全面探索罢了!
彼时她衣裳褪尽,浑身都被他的目光和指尖缠遍,而他自始至终衣冠楚楚,这算什么?还好意思跑来跟自己要名分,实在过分!
“罢了,你也不想对我负责,我知道,不能奢求过多。”虞无妄轻喟一声,眼底的光倏然黯了下去,视线轻轻垂落在屠笑尔膝头,如同被遗弃的小狗,“只要你日后有需要的时候,能想起我就好。”
屠笑尔满头问号,这人还假模假样地反思起来了。
看似在反思,实则在回味吧。
屠笑尔呵了一声,冷冷道:“你知道就好。”
虞无妄弯了弯眼睛,继续道:“我技艺生疏,还不能让你感到舒服,是我的问题,我会勤加练习的。”
屠笑尔险些被自己一口茶呛死。
马车停了下来,驾马的纸人撩开帘子,它自己钻进车厢,福了一礼,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钻了过来,自动把自己三折叠,溜进小几下的抽屉里边。
“到了。”虞无妄朗声道,他撩开帘子,放好小梯,扶着屠笑尔下了车。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朱红的矮墙,墙皮斑驳得褪了色,墙根绕着些细瘦的青藤,蔫蔫地攀着砖缝。前头两扇老旧木门虚掩着,门楣上挂块歪扭的木牌匾,漆皮卷边剥落,写着“老殿”二字,看起来倒像座被人遗忘在山间的小庙宇。
跨进门槛,院中立着两棵参天大树,左旁榕树须髯垂落,丝丝缕缕悬着,右侧菩提枝繁叶茂,掌状的叶片层叠着铺展,枝桠越出矮墙,在地上投下大片浓荫,暑气都被挡去大半。
四下只有鸣蝉声此起彼伏,聒噪却又衬得山间愈发静,连人都没有。
嘀咕着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屠笑尔被虞无妄牵着走近,才看出那牌子上写着三个字,头一个字的红漆掉完了,合该是“月老殿”才是。
“我竟不知玄黎还有这种有趣的地方。”屠笑尔兴奋地四处打量,这座小庙久无人至,外表已经显得破败,连正殿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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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个危房,可当她跨进门槛,又发现月老雕像前摆着新鲜的贡品。
一碟橙子,一摞苹果,一只烧鸡。
屠笑尔细看一会,退了一步,拉住虞无妄袖子,警觉道:“不对!这里有蹊跷。恐怕有埋伏!”
虞无妄不慌不忙地安抚道:“无事,这里没有旁人。”
屠笑尔伸手一指:“这烧鸡还冒着热气呢!”
虞无妄应道:“好吧,月老也姑且算个人吧。”
屠笑尔看着他,眨了眨眼。
屠笑尔:“你礼貌吗?”
屠笑尔:“以后的桃花运不想要啦?”
“不需要。”虞无妄淡淡道,“已经有你了。”
屠笑尔呵了一声:“八字还没一撇呢。”
虞无妄也不生气,平静地叙述:“今日带你来这里,便是想证明给你看。”
“证明什么?”
“我那完整的八字。”虞无妄说着,抬手往供案前叩了三下。
空中一道缥缈的金芒亮起,屠笑尔闭眼躲避闪光,再睁开时,眼前出现了一个笑眯眯的白发美男子。
他手里提着一把剪刀,穿着薄如蝉翼的紫色纱衣,像是刚从风月之地走出来似的,雪白的胸肌就那样袒露在外,衣襟末端是腹肌深深的沟壑。屠笑尔面色一红,看得十分纠结。
“这位是月老。”虞无妄说着,把手搭在屠笑尔肩头,“这位便是本尊对你说过的玄黎小公主。”
“哎呀女侠。”月老热情地往她手里塞了把金光灿灿的瓜子,“久闻大名,虞兄常常说起你。他一喝醉就开始念你的名字,我们早就想见你一面了,不知女侠是何等胆识,敢以凡人之躯迎娶神明。”
屠笑尔听得一头雾水,下意识把手里金瓜子捧给虞无妄看:“这神仙给的东西,我可以吃吧?”
“别吃哈,女侠,这是纯金子熔的,看着像瓜子罢了!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府里就这些像样的,只好胡乱拿了些像食物的东西凑数。”说完,他又给屠笑尔手里塞了一只沉甸甸的金苹果。
这月老一点都不老,人可真大方。屠笑尔忙不迭道着谢,开开心心地收好。
虞无妄清了清嗓子。
月老一拍脑门,回归正题:“来吧,屠姑娘,有什么感情问题尽管向老夫发问。”
屠笑尔茫然,虞无妄带她来做心理咨询么。
见她不说话,月老继续道:“虞兄私下里找过我好几次,就为了确认他的姻缘是否有效。”
他从衣袖里倏然掏出一根红色棉线,展示给屠笑尔看,他放了手,那线在空中游走,就像一条小蛇似的,扭了几下,嗖地一声,一头缠住虞无妄的小指,一头又缠在屠笑尔手腕。
屠笑尔有些惊讶,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哇。”
像世上最称职的媒婆那样,月老介绍道:“这事说来也是一段佳话,虞兄渡劫后便用了本名,偏又阴差阳错与你行过三拜之礼,婚约既成,天地共证,你们俩啊,早就是永世绑定的缘分了!”
“什么?”这话越听越恐怖,屠笑尔追问,“所以说,因为他是不死的神官,我这辈子,下辈子,永世都是他的妻子?”
“正是这话!无论轮回多少次,无论投生到天涯海角,他都能依着红线找到你。”月老说着,眼角泛起感动的泪光,他用掌根擦了擦,“你该晓得,神官的名字本就是一种禁咒,这般定下的自是生死相依的姻缘,拆不开的。”
“啧,真真是天地间难得的深情,太令人感动了。”月老说着,向屠笑尔露出一个祝福的笑容,柔声问道,“屠姑娘,你听了这些,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屠笑尔伸手,指向他拿着的那把银光剪刀:“你那玩意能把我们之间的红线剪断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