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我是凉席
作品:《大人,您的亡妻在吃火锅》 树荫日渐浓密,微风裹着泥土蒸腾的暑气,白昼愈长,转眼便入了夏。
屠笑尔的手臂已经好得差不多,被利箭击碎的骨茬也渐渐愈合归位,在这一点上,张太医的高超医术再创奇迹,她竟能在没有X光机的情况下单靠摸骨,就把屠笑尔的手臂还原。
此外,每日亲自盯着伤势的虞无妄也功不可没。
每当有人来探病,他便操纵着纸人干活儿,那些纸人经他吹口气,竟然变得栩栩如生,与活人别无二致,洒扫庭院、煮饭制糖都十分拿手,没有人看出端倪。
屠笑尔对虞无妄那日说纸人怕火的借口撂爪就忘,也没想起什么不对。
随着内脏余毒逐渐排出,屠笑尔的气色变得好了许多,白皙的面颊红润了几分,唇色也鲜艳起来,整个人就像一朵被养得愈发妍丽的花。眸光清亮灼人,连灵魂都似舒展了几分,不复往日的恹恹。
终于,在第一声蝉鸣之后,张太医带着几个小徒来了一趟,宣布屠笑尔的卧床徒刑结束,可以尝试站起身来复健了。
屠笑尔求之不得,之前余毒未清,只能喝药静养,唯恐肌骨间毒素循经脉侵及肺腑脑窍,她已经躺了近三个月。
把那么美好的春日都躺过去了。
虽然屠谑云经常搬些时令鲜花来她的院里,又令人在她的小院里建了小小的鱼池、花圃、栽了好些名贵的月季山茶,终究抵不得出门踏青的乐趣。
哑刃来了一趟,他如今在玄黎开了间皇家入股的商铺,卖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譬如会唱曲的浇水壶、能发光的轮滑木屐,王室宗亲都喜欢买来送人。
他给屠笑尔制了一副轻合金材质的双拐,正打算给拐杖末端加上喷气动力装置,鼓励小师妹学习钢铁侠的时候,感到后颈无端发凉,他不得不放弃该巧思,又往拐杖顶端加了两层软垫。
师兄嘀咕着出了门,屠笑尔看向虞无妄:“别捉弄他了,好歹以前也是你手下。”
“这哪算得上捉弄。”虞无妄拿起拐杖,自己试了一下,仔细调整软垫位置,“本尊要是不阻止,这小子就要拿你当纸鸢玩了,你当他是什么靠谱玩意儿?”
屠笑尔靠在小榻上,看他仔细削去拐棍底部的木刺,忽然直起身来问道:“有个问题我想了很久了,为什么只有我能看到你?难道我假死一回,开了阴阳眼不成?”
虞无妄轻嗤一声,傲慢道:“本尊不想让他们看到,也不是什么难事。”
“本尊既不能干涉人间因果,若现身在他们眼前,保不齐便会卷进无端事端里。神官一旦出手,就要尽数承担凡人的业力,自然该谨慎些。”说罢将检查妥当的拐杖在地上轻跺两下,扬声唤道,“来吧。”
“也是,如果大家知道你真的存在,说不定会求你复活这个又复活那个。”屠笑尔说着,把自己两条腿依次挪下床沿。
虞无妄看着她动作,很想上前帮忙,可他提前被屠笑尔三申五令不准去扶,只好站在原地看她龟速移动。
虞无妄:“复活不了的,生死簿也不是什么可以擦擦写写的花名册。若肉身已毁,偏要强行召回魂灵,指不定会夺了旁人躯壳,或是错投到狗身上去。”
屠笑尔想象着魂穿小狗的画面,笑个不停,费力地扶着床柱站起来。
她的右手仍不能使太大的力,这一番休养当真伤元气,把她全身肌肉都躺掉了一圈,原本块垒分明的肱二头肌如今只剩了一点线条,八块腹肌也缩水成了四块,看得她实在痛心。
这一起身,更是眼前发晕,仿佛回到上辈子那具被上班掏空的孱弱身体里边,久坐后起猛了都会眼前一黑。
晨光透过窗棂,照在她额前薄汗上,一片晶莹,屠笑尔视野边缘是晃动的光晕,没走出几步,率先来了气。
她向来爱和自己较真,当年习练翻跟头的时候,学不会能把自己急哭,愣是用了一个通宵摔会了空翻技巧。
如今好似又开始学步的孩童,腿脚跟不上想前进的念头,暑热难耐,尽管穿着轻薄的纱衣,她还是折腾得汗湿了衣襟。
好不容易挪到桌旁,屠笑尔累得就像跑了个马拉松,扶着桌沿两股战战,眼前一白就滚落下去。
虞无妄候在一旁很久了,眼疾手快伸出一臂,把屠笑尔捞起来。
她此刻就像一只蔫了的灯笼,将虞无妄的小臂当做栏杆,把自己挂了上去。
“要休息一会儿么?”虞无妄不忍看她跟自己怄气,出声哄道,“我去给你洗几颗枣子,烛狸今早出门摘回来的。”
屠笑尔摇摇头,倔强道:“我就不信今日走不成了!”
“从前可没听过你那么温柔。”她一拍桌子,又把自己撑起来,还有心思调侃虞无妄,像模像样地学道,“屠啥,十斤的刀你都拿不动么?你看看在这里撒娇谁理你?杀个人那么大动静,轻功都学到哪里去了?”
虞无妄用空出的那只手抵住前额,不忍再听,苍白的耳梢悄然漫上红晕。
以前并不觉得这样发话有什么不妥,如今知道屠啥的角色之下是自己的拜堂妻子,虞无妄忽然觉得自己真该死啊。
“怎么?”屠笑尔抓过拐杖,撑起来,精神地走了两圈,凑过来笑话他,“是不是终于感受到自己很恶劣了?”
虞无妄以手为梳,把两侧的头发拢了一下,遮住耳尖:“……原谅我好不好?”
没想到这人连辩驳都没有,直接认下了。屠笑尔得寸进尺,端起来了:“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虞无妄倒退着走,与屠笑尔对视:“你想要什么?”
这话问的,好像他是某种可以随便许愿的灯神似的。
屠笑尔停下脚步,活动被拐杖硌疼的肩膀,随意道:“好热,我想要凉快一点。”
“好。”虞无妄应了。
他应了?
他应了什么?
下一秒,屋内漫开一股冷意,尽管肉眼不可见,屠笑尔能感受到瞬间袭来的凉气。她抡着胳膊僵在原地,右手边的拐杖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继空气净化器之后,虞无妄又展现出了他另一项惊人的功能,制冷空调。
“你从哪儿搞来的……这些凉气?”
虞无妄俯身把拐杖捡起来,拍拍灰,随意道:“只是把地府幽冥里头的泉水引了些过来,冷泉蒸发变成寒气,便吸走了屋里暑热。”
天啊,他建立起了冥界与人间的逆卡诺循环!
看着屠笑尔一脸震惊的表情,虞无妄有些好笑,摊开掌心,发出邀请:“我也很凉快的,要不要试试?”
试什么?
试试把你当冬瓜抱吗?
许是他的笑容太晃眼,那眉眼间的诱惑意味太强,屠笑尔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搭了上去。
他的手好大,白玉质地的皮肤清透又不苍白,带着干燥舒爽的凉意。摸起来并不像蛇类那么冰冷,而是像被一片清新的树荫包裹,仿佛来到安静幽远的山谷之中,坐在一潭泉眼边乘凉。
屠笑尔直白道:“难怪你从前夏日能一丝不苟地穿着朝服,原来一直都这么冰凉。”
虞无妄却想到别的事,反手拉住屠笑尔,罕见地有些急切:“现在我也能变热的。”
他说着,暗中运力,掌心逐渐窜出热意,像火炉一样的暖。虞无妄握着她的手不放:“如果你喜欢,冬日里也可以差遣我将屋里变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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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笑尔弯着眼睛,她最近真是疯了,竟然会觉得虞无妄有些可爱。
她拉着虞无妄的手晃了晃:“不会嫌弃你的,哪怕你一年四季都冰冰凉凉也无妨。”
虞无妄面上不显,紧绷的肩却微微回落,松了口气。
歇息够了,屠笑尔又抓过拐杖,倔强地继续复健。
虞无妄默默地撤了罗汉床,把屋内的空间扩大一倍,让她好挥着拐走来走去。
看着咬牙跟自己较劲的屠笑尔,他幽深的眼中漫上几丝笑意。哪怕再歇个几月也无妨,屠笑尔大可以从此耍赖做一个娇养公主,她甚至不用啃姐,虞无妄手里就有数不清的财富,纵是买下一个小国供她闲散度日,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她偏不。总撑着一股叫人心惊的韧劲,势必要活得生机勃勃。
让他越看越喜欢。
她身上有着地府幽冥内最稀缺的生命力,对他而言无疑是致命的诱惑。
就好像在深渊里窥见一丝阳光的行迹,从此再也不想放开手。
想将那缕光囚在身边,想让它只照亮自己这一隅天地,纵使要承那刺目的灼热,也非要牢牢攥在掌心不可。
他正是这样做的。
屠笑尔腕上挂着他送的朱砂,颈间系着高僧开过光的银锁,足踝戴着辟邪的檀木佛珠,腰间是他寻来的祥云暖玉。
更遑论他暗自在她灵相上绘下的平安符与驱邪咒,隐在神魂深处。
这些东西足以让屠笑尔在黄泉游百八十个来回也不受阴气损伤,而那些伤害对虞无妄而言不算什么,总好过无边的孤寂。
锻炼了一下午,屠笑尔觉得全身气血淤积之处都重新打通了,她唤来张太医,得到经脉通畅的结论后,终于停下了转圈的步伐。
屠谑云上朝之前刚看过她一次,处理完政务又来了一次,发现妹妹果然鲜活多了,陪她吃了晚饭,说了会话,又回去加班了。
烛狸在外边玩够了,溜溜达达地跑回来,用爪子拍着门,讨了一份鱼骨汤。屠笑尔去院里走了一圈,很快又被热湿了衣裳。
她在浴室里泡了一会,推拿着自己的关节经络,待出水的时候已经热得头晕眼花,在蒸腾的白气中走得跌跌撞撞。
一开门,等在门口的虞无妄就被蒸汽和屠笑尔同时攻击了个满怀。
屠笑尔不是故意的,她热得有点缺氧,实在太晕。
虞无妄乐见其成,一点没觉得麻烦,听着屠笑尔小声的抱歉,把人抄起来,放到榻上,施了个诀,瞬间绞干了她的头发。
屠笑尔的头发很软,却又长得细密,烘干之后就像一朵轻盈的香云,从虞无妄的指缝间流过。
“你还没把罗汉床装回来?”屠笑尔注意到室内陈设的改变,打着哈欠仰起头,“那你今晚睡哪里呢?”
虞无妄收起眼角笑意,及时摆出了一副可怜又隐忍的样子:“是呀,我没地方睡了。不知公主可否赏个容我安身的地儿。”
屠笑尔下意识就想往地上指。
可虞无妄又加了一条:“我很凉快的。”
屠笑尔仰着头,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清新而干净的茉莉花香从他的领口逸出,如同无声的勾引。
幽深的眸子里闪着烛火,那片暖光从他的唇一直往下延伸,漫过微微散开的领口,在漂亮的锁骨与胸肌上,投下几缕恰到好处的阴影。
心底升腾起一丝隐秘的渴望。她的手指微微一顿,转了个弯,拍了拍身侧的床垫。
虞无妄仅用半秒钟就接受了邀请,小钩子一样的眼角流出止不住的笑意。
他俯下身,鸦羽般的眼睫弯成两道温柔的弧:“公主真大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