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人类真难修
作品:《大人,您的亡妻在吃火锅》 一连几日,虞无妄都歇在那张罗汉床上,不仅如此,他还把罗汉床搬到紧挨着屠笑尔床铺的地方,一伸手就能帮她掖起梦魇中胡乱踢掉的被子。
哪怕是上辈子,屠笑尔和室友都没有这么亲密的距离。
可虞无妄这人奇就奇在,他的存在感不是很强,也许是因为只有屠笑尔一人能看见他,也许是因为他总是默默地待在一旁从不插话。她发呆的时候,虞无妄就在一旁陪着,呼吸声都放得很轻。
最开始,屠笑尔还有心每日抽几个时辰来琢磨怎么把他赶走,后来日子久了,她发现自己也没觉得他烦。
虞无妄就把她的屋子当成了自己的常驻据点,连地府的公文都会搬过来看。
成熟的判官会给自己安排居家办公。
过了几日,他发现屠笑尔总是挑着素菜吃,不利于伤口恢复,他捏着她的脉门把了把脉,语气不容置喙:“不食肉类,气血补不回来,伤口好得慢。”
当日便缠着陆笑尔,非要她去跟屠谑云提议,招个大姞来的厨娘。
屠谑云自然同意。当日下午,不知虞无妄做了什么,新找的厨娘一并丫鬟小厮就进了宫。
那厨娘一进门,屠笑尔就傻了眼。竟然是一年未见的烛狸。
烛狸朝她福了一礼,转瞬间变成一只小小的黑猫,油光水滑的黑毛泛着绸缎般的光泽,琥珀色的眸子亮得像宝石,小猫亲昵地喵喵叫着跳上屠笑尔膝头,强硬地取代了小毯子的位置。
而其余丫鬟小厮风一吹就轻飘飘倒了,屠笑尔定睛一看,竟是几只面容鲜活的纸人!
屠笑尔僵着身子,指尖悬在黑猫头顶,半晌才缓缓转头,看向倚在门框上的虞无妄,一脸不可思议。
虞无妄抱臂而立,夸道:“出息了,竟然没被吓着。”
屠笑尔环视一周,最后目光落回虞无妄那张俊美却总透着几分阴鸷的脸上,恳切道:“整个屋里最吓人的就是你,判官大人。”
虞无妄不知道在骄傲什么:“也对。”
他交代烛狸看好屠笑尔,挽起袖子亲自去了趟厨房,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端回来一桌子鲜香美味的菜肴。
屠笑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竟然会做饭?!”
“当然。”虞无妄有条不紊地摆着碗筷,理所当然道,“男人要是做饭都不会,还做得了什么别的大事?”
“从前都是烛狸下厨的。”屠笑尔摸了两把怀里的小猫,烛狸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公子。”
“这有何难,贵公子就用贵些的厨具做饭。”虞无妄说得很有条理,“从前烛狸非要跟着我来渡劫,委屈她做了几年丫鬟,如今怎么能让小猫做饭。”
“那你带来的那些纸人呢?”
“纸人怕火。”虞无妄眼睫都不抬一下的,“不小心烧着了可怎么好。”
他怎么可能把屠笑尔的事情假手他人呢?
哪怕是别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都有些难以接受,更别提眼看着屠笑尔吃别人做的饭,喝别人烧的茶。
他要将屠笑尔的一切饮食起居都亲自掌控在手中,为此,他不惜折腾一遭,把小公主殿内的用人都换掉。
换成他自己。
屠笑尔被他说服了,没觉得一个判官大人挽袖做羹汤有什么突兀。
玄黎部的菜系都是辣口的,伤员要忌口辛辣,厨子只能用清汤炖肉,又不擅长做淡口的菜,烧出来的肉不是柴了就是腥味浓重。
虞无妄却能用简单的油盐材料做出原汁原味却全无异味的菜来。
清炖羊汤汁甜美,清蒸鱼肥而不腻,冬瓜排骨香而不柴。
更妙的是,他似乎有些特别的技巧,每日托着腮看屠笑尔吃饭,就猜出了她爱吃虾和牛肉,不喜欢有细碎骨头的鸡鸭鱼肉。
不知不觉地,屠笑尔被他养得爱好分明了。
她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到了春末,手臂上的伤口逐渐痊愈,仅留脉络里的余毒还未代谢完毕。
午后,虞无妄寻来一张摇椅,把她安置在小院的槐荫下,自己则挽着袖子坐在一旁,仔细研究着一条鲈鱼,企图在它身上开花刀,片下没有刺的鱼片。
“虞无妄,你会的东西好多,又会医术,又会武功,还有厨艺。”屠笑尔在困意中问道,“除此之外,你是不是有读心的本领?不然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
“不过是活的年岁稍微多些罢了,见得多,学得杂了点,算不得什么稀罕事。”虞无妄低笑一声,手里的动作没停,片下的鱼片薄如蝉翼,整齐地码在瓷盘里。
他把剔干净的鱼骨扔进一旁的小铜盆,添了清水架在小泥炉上,给烛狸熬鱼汤,才抬眼看向她:“至于读心术,我没这般神通,仅能多做些菜式,猜你喜欢吃什么。”
“哇。”
“哇什么?”虞无妄洗了手,把小凳搬到屠笑尔身边,他手腕一转,不知从何处掏出两只粉红水灵的桃子。
“有点感动。”屠笑尔用插科打诨掩盖那一刻心跳的异样,“能上厅堂也能下厨房,你真贤惠。”
“这就贤惠了?”虞无妄漫不经心地说着,抽走她腰侧的匕首,开始削桃子。
那匕首是他歇在小公主寝殿里的第二天,屠笑尔非要颤颤巍巍站起来,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平时就绑在腰侧,本意是震慑虞无妄让他老实一点的。
但威胁到了零个人,反而成了虞无妄削水果时趁手的工具。
虞无妄削桃的速度很快,薄刃贴着桃皮游走,一刀到底,果皮也没断。他把匕首在掌中挽了个花,轻巧划拉几下,便把桃子切成一朵绽开的粉花形状。
他用竹签插起一块晶莹水润的果肉,抵到屠笑尔唇前,看她小巧的贝齿咬下。
虞无妄好像找到了一些别样的乐趣,看着她樱粉的小嘴一点点噙住果肉,因为怕咬到他的手指,吃得格外小心,小口小口的。
屠笑尔想起什么,皱了皱鼻尖:“哎,虞无妄,你有多少岁了?”
“不知。”虞无妄诚实道,“无从算起,阴律司里头的年月与人间不同。”
“你从前有正经当过一回凡人么?”
虞无妄垂眸,回想片刻,摇了摇头:“阴曹地府的神官,分两种来历。一类是凡间的凡人积了功德功业,死后魂魄受封,譬如在各地城隍庙下任职的皆是此类。另一类,便是天生的灵识,生于混沌幽冥之中,生来便执掌阴律,并无尘世纠葛。”
他又插了一块桃肉,递到屠笑尔嘴边:“我属于后者。此番来凡间,不过是为了渡杀劫。”
屠笑尔了然地点点头。
从前有个朋友对她说过,不内耗的诀窍就是不做人,果然虞无妄不是人就不会内耗。
见屠笑尔又开始走神,虞无妄没有出声打扰,就着头顶树荫间漏下的斑驳光影,目光一寸寸落在她的脸庞上,带着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注。
不同于屠谑云的君王相,屠笑尔的眉眼生得圆润灵动,瞧着便是一副活泼机灵、生来该被捧在掌心享福的命理。谁知命运多舛,竟将这样一个连灵魂都在渴求自由的人投进了虎狼环伺的大姞。
不仅进了那严苛无比的质子营,还女扮男装了那么多年。
那些年月,该是很难熬的吧。一朝暴露便是万劫不复,又要牵挂姐姐在玄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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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境,怕她受制于人。这般惴惴不安,换作旁人,早该被磨得焦虑憔悴。
可屠笑尔好像从不将心里藏的忧虑表现出来。
她总是没心没肺地傻乐,遇事时却又果断得惊人,一点不像心里藏着事。
虞无妄看着她此刻悠然吃着桃,阳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心底毫无征兆地升起细密的疼惜来。
心疼像初春的草芽,悄无声息地钻出来,不知何时早已蔓延得漫山遍野。
他默默地盯着屠笑尔,越看越可爱,越看越可怜。
屠笑尔的思维却如脱缰的野狗,早已到了别的层次,她充满兴味地问:“哎,虞无妄,你是不是从未骗过我?”语气却是笃定的陈述句。
虞无妄有心逗她:“哪能这么笃定。说不定我骗得你团团转,压根看不出破绽呢?”
屠笑尔看着他幽深的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你不懂,这就是我的异能了。”
虞无妄微微一笑,没有深究,转身擦了手,给她煮番茄鱼片去了。
她当然知道,因为她以前的系统金手指【狗叫审判】可以识别出旁人说谎,莫回说谎时有边牧叫声,荆鼓说谎时是二哈,仇九命说谎时是金毛,而哑刃说谎时是吉娃娃。
或多或少的,身边的人都会说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谎,有时是为了掩饰尴尬,有时是为了诓她出去吃夜宵喝酒。
唯独和虞无妄相处时,那系统金手指一次都没有激活。
思及此,屠笑尔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异样。她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虞无妄,知道他的手有多凉,知道他杀人时有多狠绝。可直到此刻,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也并不是很了解他。
从皮相上来说,她已经将他出众的容貌尽数记在心底,可头一回发现他从不说谎的品行,忽然刺破了那些浮于表面的认知,让她看到了比容貌更吸引她的东西。
温暖的春日黄昏,空中浮动着蹁跹的蝴蝶。
虞无妄带着一身温暖的饭香,回到小院。
他向屠笑尔伸出手来,准备像往常那样,连人带椅加猫一起端走。
这一点不能怪他,对于眼下这种屠笑尔躺成一滩蓬松小饼的情况,自然是连椅子一起搬走最好,否则他柔软的小妻子就要变成一条倒挂的毛巾。
可这次不同,屠笑尔不知是走神,而是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昏昏欲睡,竟毫无防备地对着他伸出了手。
那是一个毫无芥蒂的拥抱前奏,金色的阳光在她身侧勾勒出毛茸茸的形状,光看着这一幕,虞无妄就能想象会有多温暖,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此刻,虞无妄很想从地府把姞辰那家伙抓出来,命令他画下这一幕,藏进阴律司最隐秘的地方,日日瞧着。
他内心在无声地尖叫,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激动,生怕惊动了迷糊的屠笑尔。
虞无妄缓缓收回悬在摇椅上的手,换成结实的小臂,把屠笑尔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搂在身前。
动作轻得就像捧起一团水放多了的软面团。
他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往寝殿走去,阳光透过回廊的窗棂,在两人身上投下交叠的光影。
“虞无妄。”
“嗯?”
“你有没有觉得人类很难修?”屠笑尔往他怀里蹭了蹭,脸颊贴上他微凉的玄色衣襟,嗅到熟悉的花香。
“不难。”虞无妄淡淡的语气有令人安心的力量,“本尊什么都能修理。”
屠笑尔小小地炸了下毛:“我说的是修好!”
虞无妄低声笑了笑,轻吻她的发顶,哄道:“本尊什么都能修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