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地铺也不行吗
作品:《大人,您的亡妻在吃火锅》 “啊?你们看不到吗?”屠笑尔仔细看了看几人的神色,又扭头去看虞无妄。
那混蛋坐在椅子上,对她勾了勾唇,把墨藻般的长发理顺放在肩侧,一派闲适。
然而除她以外,好像无人能看见他。
屠笑尔目瞪口呆。
她想到一种王储阳气都重的说法,连忙叫屠谑云:“姐姐,你先出去一下,我觉得是因为你阳气太重的问题。”
屠谑云不明所以,俯身用额头贴了贴屠笑尔前额,量了□□温,无异常。她神色担忧,还是在妹妹恳切的目光中迈出了门槛,去寻太医了。
屠笑尔双手摊开,像展示什么珍宝似地望向哑刃:“能看到了吗?熟悉吗?”
“啊?”哑刃挠头,“我也应该看到吗?”
“你认识的!”屠笑尔坚持道,“门主啊!”
“什么门主?”轻鸢过来,蹲在屠笑尔身侧,眯眼使劲看,却看不见任何东西,“就是你那个亡夫吗?”
闻言,虞无妄挑了下眉,看向屠笑尔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意外,又好像带了一点……隐秘的笑意。
那张可恶的脸偏偏生得那般惹眼,实在太干扰人。
每当屠笑尔看着他,就会短暂地出神片刻,她索性扭头不再看,专心对哑刃说话。
“是啊,门主如今在阴曹地府做判官,说我阳寿未尽,就把我从黄泉路上拎回来了。”屠笑尔说。
哑刃听了,不知信了没有,他也看不到虞无妄,胆子就大起来,就着跪坐在地的姿势,朝着那把空荡荡的梨花木椅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嘴里玩笑似地念叨:“门主大人果然功德无量!小师妹往后就交给您了,我们这些做师兄的都放心了!”
屠笑尔一巴掌把哑刃打得趴在地上。
哑刃四肢着地逃也似的出门了,嘴里嚷嚷着:“好姐姐,找太医姐姐过来看看我师妹吧!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力气还那么大!”
屠笑尔这才慢一拍地望向自己右臂,伤处被绷带仔细包扎起来,还用竹片做了夹板。但奇异的是,她此刻行动自如,抬手转腕间毫无滞涩,仿佛那处从未被锋利的羽箭刺穿,更别提毒素蔓延的剧痛了。
这是怎么回事?
屠笑尔怔怔望向坐在上首的虞无妄,指着伤口,对他歪了歪头。
虞无妄放下茶杯,薄唇勾出个好看的弧度,对她道:“不用谢。”
这男鬼道行不浅,竟能屏蔽了痛感,逼退了毒素,让几欲腐烂的创口愈合。
很快屠谑云便折了回来,带着装备齐全的张太医。太医对屠笑尔进行了细致的全身检查,得出了她确实起死回生的结论,屠谑云这才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不是回光返照。”
屠笑尔认真科普道:“回光返照是死前忽然精神了,而不是死了以后再精神。”
“哦哦,这样吗?”
屠笑尔怀疑那本《玄黎医术入门》的书姐姐压根就没看完序论。
张太医认同道:“正是如此。小公主这是福泽深厚,命不该绝,才得以起死回生。只需静心休养两月,待季春时节,便彻底无大碍了。”
众人听闻小公主醒了,乱作一团,王后屠筠来看过一回,宫里的几个妃子也挨个过来问候了一遍,她与姐姐一同用过晚膳,在张太医的建议下,依着张太医的嘱咐,屠谑云特意在自己寝殿旁,给她收拾出一间单独的寝室,方便就近照料她静养。
待屠笑尔独自在屋里歇下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沉了下来。
此番在鬼门关二进宫,耽搁的时日不多,拢共也就一周光景,堪堪赶在入土为安的前一日醒转过来。
短短一周里,局势早已天翻地覆。屠谑云当日率兵拿下了魏邕一行,人赃并获,靖王见势不妙,带着残兵仓皇逃回南方封地。
倒是蚩饕,约莫真有些所谓的真龙天运傍身,屠笑尔当日掷出的毒箭,只刺入他腹部厚厚的脂肪层,毒素没能在体内扩散开,这厮竟大难不死,被屠谑云下令严加囚禁起来。
屠谑云更是以雷霆手段,一举夺下朝中议事大权,日日临朝听政,不出数日,便基本架空了蚩饕的势力,朝堂格局为之一新。
这样的局面比想象中还要好,屠笑尔心情颇佳,躺在卧榻上兴奋了好一阵子,才注意到房间里缀着的那只鬼。
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进了她的寝屋之后表现得自然极了,一点都不局促,还给自己泡了杯茶。
虞无妄转着茶杯,悠悠道:“真厉害,竟能找到和大姞一模一样的茉莉花茶。”
一丝可疑的羞赧爬上面颊,屠笑尔舌头卡壳:“那……那是哑刃找的。他很想你,对,他找到这罐茶的那天还大哭了一场。”
虞无妄看着她,目光不错:“你不想吗?”
“……什么?”
在她尴尬而躲闪的视线里,虞无妄放了茶杯,走到床沿处,坐下了。
他极为自然地将屠笑尔的手拢在掌心,给她把脉。
“已经完全清醒了。”他笑了一声,眼里映着烛火,温柔缱绻得不像话,“告诉我,你不想我吗?”
屠笑尔的第一反应却是,我应该想上班吗?
我应该怀念上班的岁月,对领导念念不忘吗?
好似不满她的走神,虞无妄伸手,轻柔地卡住她的下颌,把她的视线转回自己脸上。
他不再要答案,却深深叹了口气,自顾自说道:“我好想你。”
屠笑尔如果是一只猫,现在已经被吓出飞机耳了。
她猛地抬起手,想要拉开虞无妄的手。可他的手掌好大,她的两只爪子只能圈住虞无妄的拇指和食指。
屠笑尔下意识地捏了捏那微凉的指节,找到了话题:“你现在是人还是鬼?”
虞无妄来了兴趣,漆黑的眼眸闪过一丝红光:“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不是人。
这话屠笑尔可不敢说出来,她怂怂地答道:“你摸起来像活人。”
和上辈子生前差不多,都一样体温较低,又不是全然冰凉。
“那我就是人好了。”虞无妄捏了捏她腮边的软肉,“都说人鬼殊途,很高兴你觉得我们是同路人。”
对此屠笑尔想给自己辟谣,她没有这么觉得。
一直以来,她对虞无妄的看法,都只是对一个能力卓绝的顶头上司的纯粹崇敬,有时会带着点不服。天地良心,她敢发誓,她从未对他产生过什么旖旎的心思。
从前在大姞的日子惊险万分,不止要隐瞒自己女儿身的秘密,又要提着脑袋和各路来路不明的杀手周旋,刀光剑影里讨生活。哪有那么多心思去琢磨情情爱爱的,就连朝夕相处的几位师兄,她也只当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一点暧昧的情愫都不曾有过。
她向来行事实在,便直接问了出来:“虞无妄,你为何会对我如此珍重?”
“那日你帮我挡了一箭,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当以身相许。”
屠笑尔:“?”
好像有点道理,但好像有哪里不对。
也许她疑惑的表情太纠结,虞无妄低笑一声,执起她手腕,就那样丝滑地将脸贴进她掌心:“我们都已经拜过堂了,你忘了么?”
那语气温柔,又带点恰到好处的幽怨,简直让屠笑尔当场疑心自己是个抛弃丈夫的渣女。
是她的问题么?
拜过堂?的确。
救过命,确实。
他要以身相许?不对!
屠笑尔缩起指尖,攥成拳:“你什么时候说过要以身相许了?”
虞无妄根本不慌,他深情地望着她的眼,从容道:“你昏过去之后。”
坏了,被这小子钻到空子了。
虞无妄用湿漉漉的眼神,乘胜追击:“我那时好伤心,也不想活了。”
一说到这事,屠笑尔就忍不住地心疼,那握起的拳头也没法挥出去了。她叹了口气,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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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也软了下来:“怎么这么傻。你就不能确定下我是不是真死了吗?”
“常人心跳停了,血都凉透了,便是死了。”虞无妄目光沿着锁骨落到她胸前,“谁知道你天赋异禀,竟是个罕见的右心人。也是我后来在地府翻了生死簿,才知晓其中关窍。”
他笑了笑,趁她怔忪的功夫,又趁机把屠笑尔的手指一根根挤开,把一张俊脸贴上去,鼻尖蹭着她带着薄茧的皮肤,喟叹道:“所以我说,这世上,相信奇迹不如相信妻子啊。”
这人简直莫名其妙。
屠笑尔的脸颊呼地一下烧了起来,她怀疑这热度能把自己就地火化了。
三十六计逃为上策,她当即往下一缩,锦被丝滑摩擦力小,她顺利地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怯怯的杏眼,嗫嚅道:“我伤势太重,我要睡了……你还有公事在身,快些回去吧,不必管我。”
虞无妄笑了笑,把她巴掌大的小脸从被子里挖出来,保证透风:“我没什么公事,早办完了。”
“那你得回去值班吧?”
“请几日假,无妨。地府那么大,离了我一个也能转。”
哇塞。地府这么严肃的机构,请个事假比公司里还简单吗?
不用跟阎王走OA审批吗?
从前没发现虞无妄有这么一流的耍赖功夫,屠笑尔不知道该怎么驱赶他,毕竟他们也曾经同屋而眠那么多次。
可这人的行为并不激进,也没有强行越界。他也不往床上挤,就半躺在屠笑尔的椅子上、罗汉床上,盯着她看。
此时此刻,屠笑尔才产生了一丝他的的确确是男鬼的真实感。
盯得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屠笑尔被盯了小半个时辰,实在睡不着,只好开口问:“虞无妄,你到底有什么诉求?你说出来,合理的条件我都可以满足你。”
“我的诉求?”虞无妄想了想,开口道,“就是好好盯着你。让你不要再去干那些危险的事情,不要再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我很惜命的啊,你难道不知道吗?整个无还栈里就我最怕死了,这可是王教头亲口盖章的。”
“但你拿身体给别人当盾牌。”虞无妄幽幽道。
好的,是她冲动了。
屠笑尔翻了个身,直面虞无妄,开导他:“过去的已经过去,让我们不要再揪着那些上辈子的细节不放了好吗?”
虞无妄吟诵道:“过去的从未逝去,它甚至从未过去。”
屠笑尔惊讶:“你也玩锈湖吗?”
“……什么?”
“没什么。”可能这句话是某种宇宙真理,被地府人员参透了也不一定。
屠笑尔放弃解释,语气真诚道:“你要怎样才能停止这样盯着我?你可以睡觉吗?”
虞无妄回避了第一个问题,答道:“我不需要睡觉。从前历劫时魂魄不稳,才总是犯困,如今取回本体,便很少有困倦的感觉了。”
“那你就醒着吧。”屠笑尔没办法了,认命似地翻了个身,小心地绕开手臂上的伤口,面对墙里边,“你能不能不要赖在我房间里?”
这话她没法当着虞无妄的面说,她看到那张脸就一定会心软的,所以只能对着墙说。
如她所料,虞无妄沉默片刻,语气变得小心翼翼,无辜、轻柔,带着点不知何来的委屈:“连地铺也不行吗?”
“……行行行!”屠笑尔盯着墙面一处未抹匀的白灰,彻底投降。
她承认,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就是对虞无妄狠不下心来。
尤其是他摆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赖皮作弊,冲击力实在太大。
“地铺也好软榻也罢,你自便,我真的要睡了!”屠笑尔扯过被子蒙住半张脸,瓮声瓮气地吼了一句。
身后传来细碎的衣料摩擦声,虞无妄从不亏待自己,下一秒,他躺在了离屠笑尔最近的罗汉床上,对着她毛茸茸的后脑勺扬唇道:“好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