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工伤
作品:《大人,您的亡妻在吃火锅》 火种既燃,便需细筹燎原之势。
连日来,屠氏姐妹借着屠笑尔养伤、寝殿叙旧的由头,夜夜密谋至深夜,因心意相通、目标一致,不过三五日便敲定了全盘行动的框架。
造反的第一步是收集敌人信息,屠谑云蛰伏玄黎深宫十余年,早已不动声色埋下无数暗线,情报源遍布四方。或藏于朝堂各部当差的小吏,或混在边疆戍卒之中,亦有扎根市井的商贩货郎。
从边疆的民生疾苦、戍卒战力,到朝堂上的派系纷争、官员站队,乃至蚩饕近侍的言行举止,皆能通过暗线源源不断传至姐妹手中。
可纵是情报网再密,仍有一处关键空缺,也就是蚩饕此人的破绽。
他暴虐、残酷,同时又多疑、滥杀,把自身护得密不透风。宫中近侍皆是他亲手挑选的死士,府中议事从不让第三人听闻,连饮食都要几重试毒,宠幸过的宫女隔日即杀。
想要探得他的破绽,要么策反其亲信,要么近距离刺探,可无论哪一种,都要冒着牺牲探子的风险。
是以屠谑云始终没有推进那最后一步:“那些暗线多是屠家旧部之后,或是受过先皇、哥哥恩惠之人,这些年跟着我忍辱负重,我不能让他们白白送命。”
谋事需狠,可她终究做不到视下属性命为草芥。
屠笑尔握了握姐姐的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肯让下属白白牺牲,这才是高位之人该有的样子。接下来你只需继续装作对政事漠不关心的模样,稳住他的戒心,我去暗中探个几日。”
屠谑云当即反攥住屠笑尔的手:“不行!他的寝殿守卫最为严密,藏着不少机关暗卫,你伤势刚愈,万一暴露,后果不堪设想!”她太清楚蚩饕的狠戾,妹妹这一去,无疑是以身犯险。
屠笑尔却笑得从容,娓娓道出她的计划:“正因为我刚醒,才最不易被怀疑。我可以借着感念他照拂为由头去请安,顺便给他送点加了泻药的补品。”
“那泻药要不还是别加了?”
屠笑尔表示一定要加,不挫挫他的锐气她心里难受:“没事的,我用的泻药名为西梅汁,实质上就是一种果汁,用银针是试不出来的。”
屠笑尔继续道:“他多疑却也自负,定然不会防备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看似柔弱的公主。顶多三五日,我便能摸清寝殿的布防,顺带找找他藏兵符和写日记的地方。”
“我觉得蚩饕不会写日记。”屠谑云道。
“那便找找他有没有密信之类的。”屠笑尔毫不受挫,随口改了目标,转而又叹了口气,语气费解,“他整天把自己关在宫里,就能将这个朝堂翻云覆雨,偌大一个玄黎,竟然没有人站出来刺杀他,实在荒唐。”
屠谑云听着妹妹胡说八道,虽然觉得妹妹的想法才是荒唐得要命,却也不忍驳斥。
思来想去,竟莫名觉得这看似离谱的计划,反倒藏着点出其不意的道理。
“罢了,我依你。但你务必小心,每日卯时以请安为名去一次便好,切不可久留,若有半点异动,立刻撤回来。我会让暗线在寝殿外接应你,再给你备些能快速解困的迷烟,绝不能让你再出事。”
屠笑尔开心地抱上去,简直尾巴都要晃起来了。
能有一个雷厉风行的姐姐,是这个世界给她最大的善意。
屠笑尔穿好鞋,在寝殿里走圈,感受着肢体的恢复状况。
一切正常,肌肉竟然没有萎缩,还觉得身子轻盈了不少,好似身体里冗余的脂肪都被耗尽,只留下必要的体脂保护内脏。
屠谑云一直刻意装作一心沉溺琴棋书画的模样,每逢蚩饕寻她说话,便动辄提及枉死的哥哥,随即掩面神伤、落泪不止。
久而久之,在蚩饕眼中,她不过是个毫无攻击性的脆弱公主,整日沉湎于悲秋伤怀,毫无政治野心,便渐渐放下了戒心,撤去了布在她寝殿外的眼线。
这倒是方便了屠笑尔,她飞身上了屋脊,足尖点着瓦片,顺着殿宇间的视野盲区悄然溜边,动作利落无声,转眼间便潜至蚩饕居住的主殿附近。
几个檐上的暗哨就趴在她眼前,无意中成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经典站位。
屠黄雀侧耳听,只听其中一人低声道:“主公近来正盯着江侍郎的女儿,听说那女子眉眼间竟与大公主有七分相似,主公心思昭然,是想强把人招进宫中占为己有。”
“是啊,也不知这是第几个可怜的女儿了。主公总是喜欢同一款的,如今看着倒是像在寻王后年轻时的影子。主公也真是深情啊。”
深情你爹啊。
屠笑尔白眼都要翻出反光来。
另一人听了完整的八卦,这才开口恐吓道:“这种话也敢乱说?仔细你的脑袋!”
屠笑尔压下翻涌的恶心,借着两人噤声戒备的空档,足尖轻挪,往主殿檐角更隐蔽处滑去,趁机打量殿外的守卫布防。
不多时,一队身着青纱宫装的宫女捧着雕花木盒鱼贯而来,瞧着是供主殿用的名贵香料。
屠笑尔捡了块颜色相近的青砖捧着,矮身缀在队伍末尾,正打算混水摸鱼潜入殿内,发现前方有护卫在挨个点名。
一个眼尖的已经开始打量她手里的砖头了。
她当机立断,借着廊柱阴影的掩护,瞬间躲至柱后。道具太简陋了,没法混进去。
“哎,刚才有个人闪了一下!”护卫警觉地低喝出声,手中长刀半出鞘。
其余护卫闻声齐步围来,仔细搜查廊柱四周、角落及阶下阴影。
屠笑尔猫在回廊顶上,反手勾住屋檐椽木,借着瓦片的遮挡翻上屋脊,循着来时的路线疾掠而去,悄无声息地潜回屠谑云的寝殿。
屠笑尔轻轻拍掉身上尘土,眼底毫无慌乱。
她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见势不对肯放弃。
屠谑云正在案前撑着头,看着本兵书。屠笑尔径直走到案前,取过纸笔,凭着记忆细细描下方才所见香料盒上的纹印,又出了门,开始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她先往口唇上抹了些面粉,装作大病初愈的样子给蚩饕送了汤,背了一串长长的感激之词。
一个面善的妃子正陪在蚩饕身旁,纤纤玉手持着一串晶莹的葡萄,一颗颗喂给他。
屠笑尔回忆着母后给陈列的名录,长相姣好甜美,应该是禧部来的婉妃。
美人在怀,蚩饕垂着眼看着面前俯首恭顺的屠笑尔,心中大快。叫人试了毒之后,就当场喝下了屠笑尔献的炖汤。
屠笑尔候在一旁,乖顺地听蚩饕批斗她女扮男装野了那么多年,他就着女德展开话题说教,两炷香的时间过去,西梅汁起效了。
蚩饕脸色一变,从桌案上抄起一卷画像揣在怀中,交代屠笑尔和婉妃留在殿内等待,急急拽着裤腰往恭房走。
屠笑尔看着他虚浮的身影,刻意挽留:“父王,要不还是让太医先来瞧瞧,您把我和这位姐姐留在这里可怎么好,这可是您的寝房呀。”
蚩饕顾不得那么多了,粗短的胖指一点:“不必召太医,就是葡萄吃坏了肚子而已。你们俩好好待在这儿,别乱翻!”
说完就步履匆匆地离开,恨不得连滚带爬。
婉妃探头,望了望蚩饕出门后恼怒地挥退小厮的身影,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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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的眼神瞬间变化,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屠笑尔假意关心道:“父王走得这样匆忙,怎还从案上取走一卷文书,他是没带纸吗?”
婉妃警觉性比想象中高,她怕门外有暗桩听墙角,体面答到:“恭房那边有纸,小公主不必担心。”
闭口不谈那画像的内容。
屠笑尔唇角勾起,这妃子是个聪明人,口风严实,难怪蚩饕敢留她在身边。
婉妃捻着葡萄,秀长的指甲如同剥了皮的葱白,她动作从容,将几颗颜色更深的果子依次摘下,拢在手心里,又裹进袖中。
刻意露出的暗袋上绣着屠氏的图腾,一只轻盈展翅的鹰。
她眼波流转,轻启红唇,语气关切:“不知怎的,你父王最近总是吃坏肚子,实在令人担忧。”
屠笑尔一顿。
原来今日给蚩饕下泻药的不止一人。
婉妃的立场已然明了。
而蚩饕的屁股正在经历一场他永生难忘的海啸。
屠笑尔轻快地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腕,开始四处翻找。
婉妃自觉地走到床边,把身子隐在纱帘后,帮她盯梢。
屠笑尔的动作有条不紊,沿着立柜逐格翻找,检查过的物品又一一归位,不多时,便凭着敏锐触觉摸出几处隐蔽暗格,从中翻出蚩饕藏着的小药瓶、小物件、小黄书。
屠笑尔:……
蚩饕此人谨慎无比,有关政务交易之事从不放回寝殿之中,从这里翻出来的都是稀奇古怪的玩意,昭示着他离奇的个人爱好。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婉妃踮着足尖移步过来,凑近屠笑尔的耳侧,呵出的香气如兰,低声为她逐一解答:“银托子,羊眼圈,悬玉环……都是些助兴的玩意儿。”
屠笑尔猛地站直了,当场变成一只大番茄。
婉妃掩唇一笑,一双素手轻轻地捏了捏屠笑尔肩头,语气柔媚却透着寒意:“不止这些,他还有鞭打杖笞的恶趣,专挑如花似玉的姑娘折辱取乐,不少人都熬不住没了性命。”
她话音一转,手指勾过屠笑尔的下颌,语气亲昵道:“小公主做了十年质子,想必也知道些身手了得的女子,如若在玩耍中失了手,让他再也醒不过来,也真是遗憾。”
屠笑尔与妃子对视,撞进一双眼波流转的眸子,妃子眉眼弯弯间藏着几分促狭,屠笑尔瞬间品出了话里的弦外之音。
她提议趁蚩饕在床笫间沉溺欢好,假装在鞭笞中失手,真的把他打死。
屠笑尔攥紧了手心,心跳骤然加快。这计划大胆又阴狠,却精准戳中了蚩饕的软肋,比硬闯刺杀稳妥得多。
屠笑尔低声问:“你为何要帮我?”
婉妃笑意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恨意:“我家族百口,皆死在他的威逼之下。能亲眼看他覆灭,我愿以身犯险。”
蚩饕从恭房回来,面色铁青,屠笑尔先行告退,回到公主寝殿,又披了件小吏的衣服,把头发束进蔫嗒嗒的小帽里,绕过定点巡逻的侍卫,趁着他骂骂咧咧再一次出恭的机会,又摸进他房中。
此次蚩饕因腹泄虚脱,又被折腾得心烦,早已屏退了所有妃子与小厮,殿内空无一人,降低了警惕。屠笑尔轻易地从桌下找到了那幅白日里避着自己的画像。
为防蚩饕突然回来,她迅速躲进桌下,借着缝隙观察殿门动静,同时伸手挑开画像上的系带。
怒火瞬间烧上头颅。一瞬间,她受了最惨烈的一次工伤,险些当场吐出来。
画中女子眉眼清丽、身姿挺拔,正是她的姐姐屠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