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极速结婚
作品:《大人,您的亡妻在吃火锅》 屠谑云被她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逗得直笑,走上前从箱中挑出一件剪裁相对简单的霞帔,递到她手里:“总归是出嫁的行头,比平日里稍微复杂了些。你先学会分清里衣外衣,别穿反了闹笑话。”
屠笑尔叹了口气:“姐姐,我给你展示一下我平日的穿着有多方便。”
她说着话,手上动作没停,只两下就把外衣褪尽,一拍手:“三秒换一件。”
“好,好,算你厉害。”屠谑云说着,拍掉屠笑尔去取里衣的手,轻声道,“先等会儿。”
屠笑尔不明所以:“怎么了,姐姐?”
顺着屠谑云的目光,她看到了自己身体上的伤痕。
那并不是一具传统意义上的美好躯体。
虽然有着月华一般的肤色,细腻如暖玉,可四肢有许多陈旧的伤痕,大臂上曾被刀刃撕裂的伤口有轻微的增生,腹部有江湖郎中潦草缝合的痕迹,而小臂和腿上因前些时日的奔波,叠着从青紫到乌沉的各色淤青。
就连束胸边缘,也有强行勒出来的朱色血痕。
新旧伤痕交织,触目惊心。
屠笑尔勾了勾唇角:“别看啦,怪害羞的。”说着就要披上衣服。
可屠谑云抢先一步,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好奇怪啊,这个时代明明没有热武器,可屠笑尔的心脏好像被柠檬味的子弹击中了。
这些伤痕于她而言,不过是常年在刀光剑影里摸爬滚打的代价,早已习惯了与之共存,从未觉得有多不堪。可此刻它们化作心疼的眼泪,被另一个人小心地抱住了。
屠笑尔想开口说两句,缓和一下气氛,可她张了张嘴,喉头喑哑,化作含笑的哽咽,埋在屠谑云的肩头。
屠谑云的体温隔着一层中衣,如同温暖的炉子。屠笑尔很少有能依靠汤婆子取暖的时刻,在大姞的日子里,除了拼杀格斗,也鲜少与旁人有这般亲昵的肢体接触。
她恍惚间想起,上一次感受到这样的拥抱,还是十年前。扮作质子离开家的那天,也是姐姐抱着她,稚声道着珍重。
“这些年,辛苦你了。”屠谑云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指尖温柔地抚过那些旧伤的轮廓,语气里满是疼惜与愧疚。
“不辛苦,姐姐,我还要回来帮你干倒蚩饕呢。”屠笑尔俏皮地凑近,与她轻轻地碰了碰鼻尖。
屠谑云拉住屠笑尔的手,抚摸着她掌心的薄茧,认真地注视她双眼:“好呀,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妹妹,明日可一定要谨慎行事,步步留心,若能全身而退,我们便一起清算所有旧怨,向蚩饕讨回公道。”
屠笑尔点点头。
在屠谑云的帮助下,她很快便换上了宫里送来的那堆衣物。
“等会儿,姐姐,这头冠先取下来放一下行不行,好重啊,压得我没法思考。”屠笑尔揉着太阳穴央求道。
屠谑云双手托住凤冠两端,小心地解开被勾住的头发,放到梳妆台上:“是挺重的呢,快有五斤了。”
尽管对金价有着明确的认知,屠笑尔也无法顶住这五斤的重量,造型太夸张了些,是她承受不住的富贵之重。
“姐姐,你每日梳妆都要往头上插这么多东西吗?”她看着屠谑云那熟练的动作,姐姐好像真的能分清每个钗子的用途和作用区域。
屠谑云忙着固定她的发梢,把三股辫盘了两圈,又斜着插了两根钗子:“当然不是啦,策马出去玩儿的时候梳个简单的辫子就好了。需要在蚩饕面前装作柔弱闺女的时候,才会打开匣子,首饰有多少用多少尽数戴上。”
屠笑尔受教了:“这样会显得姐姐只想在闺阁中打扮,无意于朝政吗?”
“不是,这样会压得我头晕,说出的话就比较蠢。”屠谑云说着,掏出一根指头长的银针,神色有些犹豫。
屠笑尔透过铜镜看着她:“姐姐,怎么?”
屠谑云将针放在装了酒的小碟子里蘸了蘸,又拿去烛火上烧,蓝色火焰流动过整根银针。
“还差两个耳环。”屠谑云说着,指尖捻着针,“可我下不去手,有点害怕。”
屠笑尔睁大眼睛:“真的吗?昨晚的禁军是谁灭的口啊?”
屠谑云堵住她的嘴:“小心被外头的人听去了!”
屠笑尔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姐姐或许是被她身上的旧伤吓着了,不忍再往自己身上戳两个窟窿。
她的姐姐最是心善,连给妹妹扎耳洞这样的小事都下不了手。
屠笑尔取过银针,对光看了看,吹了口气。屠谑云还没看清她的动作,屠笑尔就放下了针,仰脸对她笑道:“穿好了,不疼的。”
可屠谑云不知怎地,又心疼得落了一回泪。
屠笑尔穿上粗重的流苏耳环,感到耳垂末端传来一点细微的疼,但完全在能忍受的范围内:“真的没事,姐姐,帮我上妆吧。”
天边隐约地亮了起来,屠谑云轻轻抬起屠笑尔的下颌,俯身将下巴搭在屠笑尔肩上,两人往铜镜里比对着瞧了瞧,相视片刻,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
两张脸庞相似极了,小巧的琼鼻、蜜色的樱唇如出一辙,偏生风采各异,姐姐的眉眼英气凌人,屠笑尔眼底的泪痕已干,却仍凝着浅浅水光,瞧着格外惹人怜爱。这般明艳相映,说是玄黎双姝,也毫不为过。
屠谑云玩笑道:“看你方才那副难受的表情,我还以为自己上妆的手艺有多差呢,这不是挺好看的嘛。”
屠笑尔偏头告饶:“好姐姐,我哪敢质疑你呀,都怪那胭脂水粉太冰,敷在脸上凉飕飕的。”
牛角声响,传事小吏的高唱声适时响起,隔着殿门朗朗传来,一排宫人到殿外阶下来迎。她们身着簇新的红绸宫装,手捧仪礼器物,垂首敛目。
吉时已到。
“也不知道这玄黎习俗怎会把拜堂时刻选在清晨六点,这到底吉哪门子的时?”屠笑尔小声骂着,低头任屠谑云给自己带上凤冠。
凤冠上有两块小小的兽骨,摆成两只角的形状,看久了竟有种诡异的可爱。
“说点吉祥话。”屠谑云往屠笑尔口中塞了块蜜饯,“今日定能平安的,妹妹,你且先去驸马殿,我去安置暗中接应的武士,帮你把几位师兄招待妥当。有什么该注意的事情,锦书会提醒你的。”
锦书是屠谑云贴身的丫鬟,福了一礼,托起屠笑尔一边手臂,双眼里散发出正直的目光:“誓死保护小公主!”
该说不说,姐姐的丫鬟选得挺有搞革命的潜力。
屠谑云取了红色头巾,柔声问道:“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屠笑尔笑吟吟地低头,让姐姐披上红布,小声宽慰她,“自从解了束胸之后,我呼吸都舒畅不少。别担心,姐姐,我现在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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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翻八十个跟头。”
隔着头纱,屠谑云又一次抱了抱她,额头轻轻抵住屠笑尔前额,嘱咐道:“一切顺利。婚礼上就先别翻跟头了。”
她当然不会在婚礼上翻跟头了,屠笑尔想着,然而刚到驸马府邸门口下了轿,差点真的当场摔出个跟头来。
她披着的这块头纱看起来有三层之厚,可从内部是可以隐约看到外头光景的。朦胧的红影里,她一眼就望见了那个立在府门前的身影。
虞无妄一身正红喜服,身姿挺拔,双手负在身后,静静立在那里,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走来的方向,像是早已等候了许久。
按照大姞这送人上门的速度,虞无妄怕是前脚刚被打入天牢,后脚就被皇上一道圣旨勒令离京。
他到达玄黎部的时间应该和无还子他们差不了多少,也正因如此,昨晚守备空虚,没人注意到屠谑云带了人回宫。
只可惜如今没有青鸾传信,千里之外的朝堂风云、京中变故,他们一概无从得知。眼下对局势的所有判断,都只能凭着这些蛛丝马迹,在心里暗自揣测。
锦书在屠笑尔耳边低声提点:“公主,按照玄黎风俗,驸马需要将您抱进府邸,过了二进门,再将您背过花桥,进驸马正殿后,行三拜之礼。您切记伏稳些,切莫因不惯拘束露了破绽。”
屠笑尔每句话都能听懂,但她的脖子好像锈住了,点不了头。
面对上司,她从骨子里升起一股本能的惧怕。
她是一个正常的职场人,这不仅意味着她不会无故爱上领导,也意味着她不可能一脸如常地接受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门主拜堂成亲。
屠笑尔站在原地,疯狂做心理建设,门口候着的小吏有些焦急,探头看了好几次。
耽搁的时间有些久了,锦书轻轻拍了拍屠笑尔的小臂,催促道:“小公主,该走了。”
我人已经走了。
有的人看起来还活着,实际上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屠笑尔想着,闭上眼睛,准备走向那可怕的刀山火海。
可虞无妄先动了。
屠笑尔用浑身力气才止住自己往后退的脚步,然而在模糊视线里看着那高大身影朝自己走来,还是忍不住肩背紧绷,屏息僵立。
以前没觉得虞无妄有那么高啊,屠笑尔想着,浅淡的茉莉花香混着茶香侵入她的嗅觉,虞无妄的影子将她整个罩住,隔绝了清晨金色的日光,红布里的视野笼在阴影中。
“公主,失礼了。”虞无妄低声道。
屠笑尔还没想出公主应该作何回复,下一刻,她失去重心,沉重的凤冠坠得她略微仰头。
失重感仅持续了两秒,她反应过来,自己躺在虞无妄怀中。
横亘在后背和膝弯的,是他的两条小臂,肌肉因用力而鼓起,坚硬得有些硌人。
许是察觉到屠笑尔脑袋不舒服,虞无妄微调了小臂的重心,左手从屠笑尔身后绕过,扣在她的肩头。这样一来,屠笑尔就能靠在他的肩上,缓解超重头冠带来的不适。
整整两夜未好好休息,昨晚又为了替嫁之事忙了一个通宵,屠笑尔闭眼缓着眩晕,恍惚中,她出神地想着,小学数学老师曾经说过,一袋盐是五百克。
天啊,她脑袋上这个玩意有五袋盐那么重!
相当于虞无妄抱着她一个人,还多加五袋盐的重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