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偷摸回家
作品:《大人,您的亡妻在吃火锅》 轻骑从无还子身侧经过,武士的头盔檐下缀着蓬松白绒,或吹哨或挥手,笑着与他们打招呼。
奔亡两天两夜,几人都跑得力竭,毫不讲究地坐在地上,扭头看着勇猛冲锋的玄黎武士。
无还子素来是刀尖舔血的行当,惯于孤身闯龙潭、涉虎穴,刀山火海都是自己蹚,何曾有过被人护在身后的滋味,此刻看着玄黎武士们策马扬刀、一往无前的背影,胸中竟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
鼻尖酸酸的。
屠笑尔抹了把眼睛,唤仇九命:“三师兄,劳烦你来看一下小昇的伤。”
仇九命盯着激烈交战的密林边缘,止不住地羡慕:“有姐姐真好啊,小师弟,你能把姐姐分给我吗?”
荆鼓伸长腿,踹得仇九命由蹲变跪:“想得美,算盘珠子蹦我脸上了!”
仇九命不再玩笑,低头检查姞昇的伤,掏出一只手指长的葫芦,仔细倒出药粉敷在创口:“小殿下放心,这擦伤看着吓人,只要别沾水,三日便能结痂痊愈。”
姞昇蓦地睁大了眼睛。
“等会儿。你叫他什么?”屠笑尔攥住仇九命手腕,“你怎么知道他身份?”
仇九命啊了一声,不明所以,扭头问道:“怎么,你们有谁不知道他是谁吗?”
“姞昇小殿下啊。”荆鼓说,“我们专门折回去救他的。”
屠笑尔想到了关窍:“你们的任务也是这个?”
几人点头。
屠笑尔嘴唇颤抖,语气悲伤:“还以为你们是折回去救我的。”
几个师兄炸锅跳起来。
哑刃拍着屠笑尔头顶:“当然是为了救你的呀,小师弟,别多想!”
荆鼓花言巧语:“你就说这个结果是救没救吧!我们可不会把你丢在演武场喂禁军。”
仇九命掐着屠笑尔一侧脸颊:“我还专门给你带了你指名要的假死药!当然是为了捞你才去的呀!”
莫回没掺和他们的瞎闹,出乎意料地宣布了一个决定:“我不走了,我要跟你们回玄黎部。”
姞昇也看不下去,轻轻拍了拍屠笑尔肩头:“屠师兄,别气了,我看这几位师兄都是真心待你。”
“你还小。”屠笑尔拍了拍他的小爪子,拎过去给仇九命继续上药,情绪稳定又淡然,“不懂得男人的嘴都是骗人的。”
姞昇眨眨眼,不是很懂目前的情形。以他十二年的生活经验来看,除开质子营的少年,如果有什么成年人知晓了他的皇子身份,都会变得毕恭毕敬,礼貌而疏离。仿佛他身上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旁人的亲近都隔绝在外。
可眼前这几位,分明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谁,却仍旧把他像麻袋一样扛了一路。
还捏着他的手腕上药,闲下来还会打趣他几句,玩笑打闹间,半点敬畏都没有。
他们好像一点都不怕他。
姞昇怔怔地看着他们,忽然意识到,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如此真切地触碰到君民平等这四个字的真正含义。这不是书本上那些晦涩空泛的字句,也不是朝堂上冠冕堂皇的说辞,而是实实在在的相处,无关身份尊卑,只关乎人与人之间最纯粹的相待。
他哪里会知道,这群无还子本就来自另一个天地,浸润的是人人平等的核心价值观,在他们眼里,所谓的皇子身份并不是高人一等的理由。
屠笑尔反复检查了好几遍,才把姞昇的袖子小心地放下。她目光扫过一旁的哑刃,伸手就薅过他肩头的披风,转身细致地给姞昇系在颈间,还不忘扯了扯下摆,将少年露在外面的伤处裹得严实。
姞昇有些担忧:“不必,屠师兄,哑师兄穿得单薄,万一染上风寒可不好了。”
“我皮糙肉厚的,挨冻惯了,不打紧。”哑刃摁住他局促解系带的手,掌心的糙砺带着暖意,“小殿下,眼下我们哥五个,凑不出一件像样的干净衣裳,您先将就披着挡风。等到了玄黎部,就让屠啥给您置几身新的。”
姞昇愣了愣,心头泛起一阵陌生的暖意。他攥着披风的边角,轻轻“嗯”了一声,眼底的局促渐渐化作柔和。
屠笑尔好不容易平息了委屈的心情,转头便见屠谑云已收拾完追兵,驾着通体乌黑的骏马朝这边而来。马蹄踏过散落的甲胄碎片,溅起细碎的尘星,月光落进她雪白的狐裘披风,将清隽的眉眼衬得愈发温润。
屠谑云坐在马鞍上,眼中盈着笑意,屠笑尔看到了两弯独属于自己的月亮。
屠谑云将马鞭团成一个圈,微微俯身,伸手递给她。
屠笑尔攥住那截带着皮革暖意的圆环,借着姐姐的力道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屠谑云身前。
来不及开口叙思念,眼泪在言语之前先一步落下,屠笑尔微微仰着脸,却止不住汹涌的泪珠,哭得情难自抑,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孩。
屠谑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将屠笑尔一张小脸捧在掌心里,额头相抵,语气里满是疼惜的打趣:“来就来了,还给我带了只小花猫作为礼物呀。”
屠笑尔抽着鼻子,鼻尖萦绕着姐姐身上淡淡的熏香,在玄铁的味道里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她心头一紧,下意识捉住屠谑云的手腕,就要撩开衣袖查看伤情。
屠谑云却抢先一步扣住她的手指,指尖轻轻一按,极细微地摇了摇头,唇瓣微动:“回家说。”
屠笑尔愣怔一瞬,眼泪竟莫名又涌了上来。
回家这个词汇,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她的听力范围里了。
她点了点头,呆头呆脑的样子看得屠谑云又笑。
屠谑云掏出手帕,擦净屠笑尔的眼泪,她微挑下巴,眼神示意一旁坐在地上看呆了的几人,语气温和却不失气度:“光顾着哭,倒忘了给我介绍你的朋友们。”
屠笑尔接过手帕,潦草地往脸上拭过,翻身下马,逐一引介:“姐姐,这位是大姞的姞昇小殿下,来这边躲避他兄长追杀。这是我在无还栈的同僚,大哥莫回,二哥荆鼓,三哥仇九命,四哥哑刃。”
屠谑云与几人一一问好,语气从容亲和。玄黎武士牵来五匹训练有素的战马,鞍鞯齐全,给众人当坐骑,一行人在夜色掩护下,往玄黎部疾驰而去。
越过大姞与玄黎边境的那一刻,屠笑尔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
【恭喜宿主,完成阶段任务保护皇储,获得技能真空结界,可以抵挡三次致命攻击。】
屠笑尔当即阅读了技能使用的条件,决心将这个保命绝技留到关键时刻。
屠谑云领着他们,从偏门进了宫,将众人安置在一处偏殿。殿内陈设简约却周全,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夜路的寒凉与疲惫。
一切都安排妥当,屠谑云携着屠笑尔的手,正待回到公主寝殿说话,看见传事的小吏候在门口,已等候多时。
小吏行了礼,先道了句贺喜:“公主,王有令,明日和亲的驸马就要来大姞。王吩咐您今日早些歇息,明日一早起身预备,趁着吉日行合卺大礼。”
屠笑尔闻言,握着姐姐的手猛地一紧。
屠谑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处变不惊,对小吏淡淡颔首:“知道了,退下吧。”
待小吏退去,屠笑尔再也憋不住,关了门窗,清退了丫鬟,便拉着屠谑云的手发问:“姐姐,三个问题。第一,你刚才受伤了吗?第二,你当真答应了和亲一事么?第三,明天怎么办?”
屠谑云表情空白片刻,很快捋清思路:“方才缠斗时被暗箭擦到了小臂,就一点皮外伤,并无大碍。”
她任由屠笑尔撸起自己的衣袖,小臂内侧一道寸许长的擦伤赫然在目,泛红的皮肉上还凝着浅浅的血痂,又由她掏出只小瓶子往伤口上边倒药粉,仔细敷好。
屠谑云含着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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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笑:“和亲一事实则是蚩饕一手促成,他瞧出大姞对玄黎的兵力颇为忌惮,便暗中与大姞皇帝合谋,打算借举办婚礼的机会,除掉上门的驸马。”
屠笑尔指尖一颤,将药粉抖出一个小山包。
此前她只是想着姞朔嫌虞无妄碍眼,想把他赶出境外,眼不见为净,谁知皇上竟对自己唯一的异姓兄弟动了杀心。
此刻她才惊觉这场和亲竟是场致命骗局
“要敷这么厚吗?”屠谑云好奇地问,“还是你打算把我腌制入味?”
“多整点,好得快。”屠笑尔又拿了干净的薄布条,当绷带包扎。打结时还特意收得松了些,怕勒到伤口。
屠谑云接着说道:“明日局势定然凶险。我与母后这些日子百般刺探,却始终没能摸清王的具体计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王本就不在意我的生死,只要能除掉驸马,哪怕放火烧了婚房,他也做得出来。”
屠笑尔急道:“姐姐,你的伤口都这样了,何况蚩饕派过去的画师早就把我俩的画像弄混了,送了副我的肖像到虞无妄手里。你不知道,他那个人手段阴险得要命,若是看出暗杀的端倪,说不定会当众挟持新娘做人质!不行,明天我替你去!”
屠谑云思考片刻:“可红头巾一盖,没人能看清脸,虞无妄就算多疑,也未必能立刻识破。何况明日是我大婚,你名义上作为我的胞弟,难道不该出席观礼吗?”
屠笑尔小脸一垮:“说到这个,我还真不能张扬着露面,我们是被大姞禁军一路追杀过来的,谁知道送人和亲的队伍会不会顺手再追杀我们呢。”
“这么顺手吗?”屠谑云惊讶。
“他们很变态的,做事不管场合的。”屠笑尔笃定,“不行,明天我必须替你去!总好过你带着伤去涉险。而且只有这样,我才能在场内观察事况,也好及时反应。”
谈及这场荒谬的和亲,无人有一点婚嫁的欢喜,满脑子都是如何从阴谋中活命脱身。
“有道理哦。”屠谑云动容道,“没想到你为了参加我的婚礼,不惜作为新娘出席,真是令人感动啊妹妹!”
屠笑尔洗净了手上沾的药粉,抹了把脸,哭笑不得。
虽离开玄黎部已有十年,她们之间的书信却从未间断过。自屠笑尔踏入大姞地界,无论是街头巷尾的琐碎见闻,还是无还栈里的惊险任务,亦或是伪装身份时的窘迫与不安,她总会一一落笔,封入信笺寄给姐姐。
而屠谑云留在玄黎朝中,亦做了许多布局。她于朝堂里步步为营,查明了哥哥屠凛的死因,悄悄招揽忠勇之士,组建起一支只听命于自己的死士队伍。
一直以来,屠谑云都在暗中指点屠笑尔如何保持伪装、化解危机,而屠笑尔总是往回寄银两和哑刃做出的稀奇武器。
二人齐心,虽然身处两地,心灵的羁绊却从未分离。
她们之间本就是不分彼此的关系,每逢险境,皆是争着替对方周旋,没想到,竟然有朝一日,她还会给姐姐替嫁。
“事不宜迟,姐姐,我先换上行头吧。”屠笑尔语气果决,大步走到窗边。
那里早已摆了一排雕花木妆奁,是宫人提前备好的嫁衣配饰。她撸起衣袖挨个掀开箱盖,瞬间被里头的陈设晃了眼。里头装满了花纹繁杂的布料,还有琐碎的各种首饰。
完全搞不懂用途,有的物件应该摆在哪里都想不出来。
屠笑尔指尖捏起一块绣着银线的织物,满脸茫然:“这五箱东西,这个奇怪的三角形的头巾还是围裙,这些都是给你一个人的吗,姐姐?”
她又俯身扒拉了两下,指尖碰了碰那些叮当作响的贵重头饰,拎起一件紧密扎实的曳地披风试了试重量,瞥见箱底叠着的兽皮厚实裙摆,神色忽然变得肃然起敬。
“难怪姐姐身手如此利落!原来每日都在负重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