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卿卿
作品:《被偏执王爷强取豪夺了》 闵仪怜睡得并不安稳,面颊似有浮毛滑过,痒意渐生。
她迷蒙地睁眼,忽见一道黑影坐在床边,立刻惊得支起身。满室昏黑中,李桓将神情掩在透进的月色下,只有唇捋平。他微倾身体,她下意识往后躲,反应过来又生生顿住。
算到他会来,但没算到是今晚,那一瞬间身体的本能反应骗不了人,她不禁有些懊恼。
察觉到她的抗拒,李桓面色瞬间更沉。
幔帐半掀,月色通过窗寮透进内室,澄澈明净,皎皎生辉。闵仪怜抱膝缩在角落,乌发浓密的发披在肩头,未施粉黛,穿贴身的中衣,原本垂目,忽而偷扫他一眼又躲开,眼神羞赧又乖顺。
他的心一下软了。
怎会如此……惹人爱怜。
碰到她露在外冰凉的手,他扣紧握到自己双手中,将人拉入怀中,指腹点住柔软的唇肉,忽而狠狠一按,挤出内里齐整洁白的贝齿。几日未见,原本以为她已想清楚,会顺势乞求将此事揭过。
却什么话都没有。
不由又起恼意,以为她还在赌气,他拉起白绫绸缎,想瞧瞧她的膝盖如何,是不是每日还真听话地跪着,也不肯用药。刚掀起被褥碰到边角,闵仪怜却条件反射似的挣扎开要下床。
伸出一臂将人捞回,他压在怀里问:“跑什么?”
闵仪怜却有些急,低声答:“酒。”
他扭头一看,果然看到桌上搁着一壶酒,立刻又恼火地瞪着她,怎么,以为他深夜寻来,又是为发泄那档子事儿。思及那三日行事前她都要酒,那时只当她是害怕,他特地命人备下果酒,甚至还觉得有些情调。
如今想来,是不肯,是厌恶,是逃避。
心底愈加羞愤难言,他迫她仰脸,逼问:“随时备着酒,只盼本王来宠幸你,是不是!”
她既想醉,他偏不让,偏要让她清醒地感受。扣住后脑勺亲住那张樱桃一样的唇,肆意啃咬玩|弄,直吻得她嘴唇翕张,顿生春色。又拉开衣领,顺着纤细的颈一路啮|咬。
她并不反抗,也不再发抖,只是被动地承受,笨拙地迎合。唯有被咬痛时,从喉咙里泄出几道细碎的轻吟。
再度吻回她的唇,他竟察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回应。尽管闵仪怜只是不再用舌抵在唇边,纵他长驱直|入,却极大地取悦了李桓。
当他意情迷乱同她一同跌入帐中,欲上阵时,猝然撞上一对清丽的眸。忽而反应过来,今夜是来瞧她认错态度,并非只为情|好。眼底迷色登时褪去,李桓一双眼又冷又淡地审视她。
他撑身问:“真知错?”
手却捏住她消瘦的肩,提醒那两名婢子各自还差几板。
这一次闵仪怜依旧没有顺着他给的台阶下,却婉转问:“若妾不认错,殿下是不是会卖掉川香和采芹,会派人去辽东伤害我的家人?若妾再顶撞,彻底惹得殿下厌恶,你是不是会杀了他们?”
就像先前他杀的那些人一般,甚至将人提到她眼前来。
李桓一怔,对上她眼底的直白,移开视线答:“乖一些。别再做这些蠢事忤逆我,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身子,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想了想,又说:“你怎会如此想,我为何要去动你的家人,现如今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侩子手?上回动那些人也是事出有因,听好了,我在意大周每一个黎民百姓,不是嗜杀的疯子。”
闵仪怜听罢,思索许久,顺从地、缓缓地躺在他双臂间。犹豫片刻,才勾住他的脖颈,轻声问:“再不会了。也请殿下给妾一点时间去适应,可以吗?”
指背接到鬓间一滴冰凉的泪,他心一沉,再度深吻。从耳垂到眼尾,从鼻尖到脖颈,食髓知味,避开膝压了上去,不觉已到后半夜。
屋内的动静终于停了。
采芹还在外候着,直至听到李桓一声略冷的命令,才提水桶进门。满室有股石楠花的气味,她垂眼走路,里面漆黑一片,却在转过屏风时猝不及防看到帐帘露出一条缝。
月光射过,两节藕段似的玉脂交错挂在臂膀,采芹顿时臊得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匆匆将浴桶灌满水,逃也似的冲回自己的屋子。
梅川香也候着,预备进去伺候小姐沐浴。见采芹这副姿态,心中不由更加担忧,生怕是小姐触怒晋王又被责罚,沉着眼等待传唤。
余韵还未歇散,汗涔涔地,李桓捏住那对腕放下。喘气看她湿漉漉的眼,方才翻来覆去不过是身体尽兴,心底却并未有多畅快。
对视良久,未多说什么,缓缓退走,亲自将她抱入浴桶,踱步回到寝室,披上外裳才命人进来伺候。
梅川香轻脚步入浴房,见闵仪怜将头仰在浴桶边,面色微红,兀自按压撩水,要清理干净。心里松了半截气,上前帮她沐发,只是触及小姐身上轻重错落的瘀痕时,还是忍不住心酸难过。
主仆二人无话,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起身烘发,涂抹香膏,命梅川香出去,她自己回到床前等着。李桓又令人重新打水沐浴,回来时见她已歇息,背对他蜷缩着。
索性也翻被上榻,今夜就在梅园歇息。他从后看她绽放的蝴蝶骨。
闵仪怜的美是一种细腻的美,身段单柔,气度幽兰。似斑驳的竹,似天边的上弦月。
她有棱角,却并不十分尖锐。
在其上弄出的痕迹,反倒破坏这份美感。若真打磨圆滑,抑或将其折断,顿时失了趣味,也许并不是他想要的。
伸臂将人捞到怀里,胸膛贴近她的蝴蝶骨。肌肤相亲,何其亲近。
杨俭再不甘心又如何,人就在他手上,有胆量就来夺。她心有不愿又如何,她只能在这里。除他,谁都别想觊觎。
旁的事,囫囵略过这一回便罢。她胆子小,不禁吓的。
闵仪怜却没有睡着,忽而轻声道:“我吃下两种草药拖延时间,是因为害怕。”
他眉心频蹙,搭着的手没动,随意问:“怕什么?”
怕他?怕当真怀上他的子嗣?怕日后她们母子在府中没有立锥之地?还是怕……他会一败涂地,连累她全家再次陷入绝境。
说是怕,只怕是嫌恶他居多。
“第一次见殿下时,妾出言无状,幸而殿下宽厚,妾回去后其实偷偷担忧了许久,心中十分懊恼。第二次寒山寺大乱,那小沙弥的头就撞飞在门上,妾当时吓软腿,走不动路十分狼狈,偏又撞见殿下。第三次您突然问世子,妾当时真的困惑了。后来家里逢巨变……又与那些人日夜相处,人非草木,妾无法不触动。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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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每夜都在做噩梦,梦魇缠身,所以……”
每次见面,她倒记得清楚。
的确,每一次都不愉快。
李桓心道,遇上刺客时,她没能注意到他,那一次的确又见了血。别说一闺阁女子,就算匆匆赶来在官场搅弄风云的一众高官,见到那具被扭断头的尸首,也有不少吓软腿,甚至当场呕吐。相较之下,她已算女中豪杰。
若要算,还有茶楼传信,书房传信。其实,他已经见过真正的她许多回了。
只是她自己,从来都不知道。
采芹也的确禀报过,她刚入府时夜里时常梦魇,无法入睡,两眼乌青。
“所以还是怕我,怨我,不敢说?”他将她揽得更紧。
“不知道。”她背对他,轻轻起伏,那对蝴蝶骨也紧紧拢着,“每次亲近,一闭眼就会想到那些死去之人的脸。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究竟怎样做才好,真的不知道……殿下,别怪我了。”
忽而将人掰过来,果见她眼中迷蒙水雾,他问:“这次呢?”
握住他缠了布条的手,那日碎片割开他的血肉,当真是鲜血淋漓。
她阖眼摇头。
他眼底意味不明,那就依她所言,一点一点来,他有的时间同她耗。
睡意不浓,李桓又坐起,掀开被褥将她莹白的双|腿搭在自己膝上。在月色下一瞧,膝盖果然有两团浓重的乌青。
他轻轻触碰,她悄然蹙眉。
起身取来药膏,他坐在床边,掀开盒盖将其捻在手指,在膝上一点点抹匀。
“每日按时涂抹,不消三日便好。”
“殿下待妾的好,妾也记得。日后妾安心侍奉正妃,必不会与她起冲突,也再不会……行那些糊涂事。”她觑他的反应,妻妾和睦,端方柔顺,当是男子对后宅的态度。
这么说,李桓应当会相信她的逃离之心经此事已被磨灭大半,稍稍放松戒心吧。
揉捏膝盖的力道微缓,他直视她,瞧她低眉顺眼,比起原来或木讷,或顽固抗拒不知好多少倍。此刻却不想听这些,没有回应,又提起义女一事。
“过些日子带卿卿去拜会我的臣属。他官阶不高,不会引起过多注意。给你名分,日后生育儿女,再向宫里请旨立为次妃。只是……若想走在人前,需得再等几年。”至于闵家人,待有把握接回京师,再将这件喜事告诉她。
等庆王失势吗?甚至等龙御殡天吗?
她也时刻期盼着。
心底嘲弄,闵仪怜面上却涌起几分怅然:“谢殿下费这番心思,为妾筹谋。”
思及游记已经被劈毁,想起那日的风波以及先前种种,李桓心底有一刹生出犹疑,思虑行事是否太过激进,若稍稍绵软些……
念头却不过转瞬即逝。
若非如此,今夜她岂会在梅园,用他的物件睡他的榻,与他欢|情甚至相拥而眠?
绵软?
呵,若真如此,说不定此刻人还在高阳陪杨俭秉烛夜谈。
“明日同本王外出挑几卷诗集,话本也可,只是那本游记以后莫再看了。”
诸事毕,二人相拥躺下,她轻缓的鼻息喷在他脖颈,像猫儿。
他最后道:“卿卿,别再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