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叱拓面色黢黑，箍起不安分的萧如晖，恐吓道：“小公主，惹怒本王对你可没有好处。”


    谢慕辞趁这二人胡闹之际，已经将容昭扶上自己骑来的棕马。随即随手牵过赫连叱拓的坐骑，“借你的一用。”


    “？”


    赫连叱拓微微转动头颅，牙齿咬得咯嘣响，若不是萧如晖拼命拽着他，他早就提刀砍了上去。


    一行三人就这样从他眼皮底下驾马离去。


    容姝坐在谢慕辞怀中，频频回头，不安地问：“四公主怎么办？我们就这样丢下她独自走吗？”


    “她既然亮明了身份，小北凉王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她走的，我们一起留下没有意义，不如先回去再从长计议。”


    “什么意思？所以你今天只身过来根本就没有万全之策？”容姝后怕不已，手心都是湿的。


    “嗯，不过二皇子他们确实带了人马候在了五里之外，真到万不得已时，只能冲进来抢人。”


    容姝突然想起了什么，艰难开口，“可，万一……万一那小北凉王要欺负四公主呢？”


    谢慕辞沉默了许久，才道：“性命比贞洁重要，我只能保证会尽快想办法救她。”


    路上，容姝又将叶菀的事告诉了谢慕辞，他听后没什么反应，只说：“此前派人杀她，没想到还是叫她逃了。”


    “想必我假扮二皇子的事也是她告诉小北凉王的，此女心思歹毒，屡次加害于你，下次有机会我一定会亲自杀了她。”


    容姝抬眸看，心中一惊，眼前的谢慕辞长眉紧蹙，眸露寒光，是她从未见过的凉薄肃杀。


    “她到底是在谢家养大的，你们之间一点情分都没有吗？”这个问题，她此前就想问，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我不喜被人纠缠，于我而言，她与草木无异，还谈不上情分二字。”


    “那……我从前也总是纠缠于你，比起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容姝立觉心虚，他是真的不喜别人过度亲近啊，一想起自己早些时候都做了些什么浑事，面上就火辣辣的热。


    谢慕辞又将她抱近了几分，“在我心中，你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当他收到赫连叱拓差人传来的口信后，心疼得快要裂开，恨不得立马出现在她身边，将她毫发无损地带走。


    他可以为救妻子丢掉性命，数万镇北军却不行。若是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大肆进攻发起战役，不但会破坏长久以来的布局，还会造成不可挽回的两难局面。


    到时不仅救不成人，还会将数万大军拖入万劫不复之地，那他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赫连叱拓一路抱着萧如晖往营帐走，一把将她扔到榻上，“今日本王就当给你个面子，放走他们也就罢了。你且安生待着，待本王备好成婚事宜就宣告两国，娶你做我们北凉王妃。”


    “这么急？可是我尚未及笄啊。”萧如晖被摔得七荤八素，脑袋瓜子嗡嗡的，嘴里却不忘继续扯着慌。


    虽说她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可万一能活呢？


    “本王不上你就是，这个婚必须得尽快结。”


    萧如晖被他粗鄙的糙话惊得说不出话来，几瞬后指着大门道：“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赫连叱拓也算识趣，没再为难她，离开前问了一句：“小公主叫什么名字？本王好去写婚书。”


    萧如晖自然不会如实相告，信口胡诌道：“萧瑾瑜。”


    那是她四弟弟的名字。


    赫连叱拓勾唇笑，“要是被本王发现你又在骗本王，那可不管你是否及笄，一定会弄得你三天三夜下不来床。”


    “……”萧如晖梗着脖子，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虽说她看过不少禁书，什么剧情都有，但实在无法接受一个凶残的大变态屡次秽言挑衅，她只会纸上谈兵，他却是真的敢乱来。


    “赫连叱拓，记住了，你未来夫君的名字。”


    萧如晖甩头，小声呸了一下。


    -


    赫连叱拓飞书通知上京，不日他将迎娶大熙四公主为北凉小王妃，信中还附带一份由两人亲笔签下的婚书。


    奉文帝震怒，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呵斥道：“岂有此理！北蛮小国胆敢肖想我朝公主！未经朕的允许就敢先斩后奏昭告天下，眼下还有没有我大熙了？此人不除，朕心忧矣。”


    众臣听闻此事，立分两派，主战派言辞激烈，将小北凉王骂得体无完肤。主和派倒劝起了奉文帝，一个庶出的公主而已，若是能换来几十年边境安宁，未尝不可。


    各中道理，奉文帝焉能不知，若是普通公主也就罢了，可众臣不知道的是，萧如晖生母出自老西兖王，那可是掌握三十万西境大军的老王爷，若他们与北凉勾连一起举兵造反，那他们还有活路吗！


    思及萧如晖生母，奉文帝眸光立即暗了下去。


    镇北军营中，同样一筹莫展。


    萧祁夜连日未睡过好觉，眼中布满了血丝，“都怪我，没看好四妹妹，让她落入了贼手。”


    秦昭安慰道：“这十几天来，我们前后袭击了数次，可那鳖孙看得比谁都紧，根本无从下手，除非直接两军开战。”


    “眼下不可轻易开战，此中难处你我皆知。”谢慕辞不必再赘言，大家都心知肚明。


    萧祁夜将刚收到的急件摊在桌上，“父皇有令，不惜一切，阻止小北凉王迎娶四妹妹。”


    谢慕辞道：“四公主的身世知道的人甚少，一但尘埃落定，老西兖王不免心生动摇，我们务必在他们成婚前阻止这场闹剧。”


    秦照拔刀问：“再杀去一回？我怕又是无功折返，平白浪费功夫。”


    “陛下虽说要不惜一切，我们却不能当真如此。听说，他们北凉王宫已经在筹备婚礼了，这段时间必定人多口杂，可以安排人混进去，伺机而动。”


    夜里，容姝窝在谢慕辞怀里，左右睡不安宁。


    “先生，让我去吧。我厨艺好，他们为了哄公主指定想找个会大熙菜色的厨子，我能轻松混进去。而且，我比他们有眼力见，跟四公主也有默契。”


    “不行。”谢慕辞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他怎会再放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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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涉险。


    “这些日子，我一想到四公主，就寝食难安。她也是为了救我们才会沦落至此，没想到小北凉王竟如此迫不及待，连两国颜面都不顾了，直接强买强卖。”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是我不能同意。”


    容姝面颊拱在谢慕辞脖颈间撒娇，“先生，你就让我去吧。容昭也想去，他恢复得不错，身手依然矫健，有他护着我不会有事的。”


    “他说，他上次在北凉军营射出的那箭一分未曾偏移，小北凉王却毫发无损，想来他穿了金丝软甲。他那也有一件，可以给我穿，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当年，她和萧如晖、何棠微在上京送别容昭，何棠微斥巨资送了容昭一件金丝软甲，没想到如今真能派上用场。


    小娘子喋喋不休，谢慕辞抬起她光滑温热的脸，绯唇贴了上去，轻轻啄了一口，“你叫我如何放心？便是筑了铜墙铁壁也放心不得。”


    容姝见劝说无果，也不再多言，静静倚着他，眸中的光却一直未曾熄灭。


    她必须要去救萧如晖。


    翌日，天色尚未清明，容姝早早就起了身，她昨日已经与容昭约定好了出发的时辰。


    她收拾齐整后，俯身在谢慕辞额头亲了一口，心道：“先生，原谅我，我一定会活着回来，和他们一起。”


    转身之际，手腕被人扼住。


    “娘子是要抛下谢某吗？”


    容姝呼吸一滞，不敢轻易回头，“对不起先生，四公主数次救我，我不可能对她置之不理。当年坤宁宫中，皇后迫我喝落胎药，也是她救的我……”


    谢慕辞起身，将她身子转了过来，抱在怀里安慰道：“别难过了，我陪你去。”


    他昨夜确实也认真考虑过了，若要混入北凉王宫，确实没人比容姝更合适。他虽私心不愿意她去涉险，却也明白，以她的心性，他是拦不住的。


    所以与其百般阻拦，不如顺遂她意，他在边上护着就是。


    “先生也要去？可你，你长得这般扎眼，怎么混得进去？”


    谢慕辞抬指捏了下她柔软的面颊，“你又好得到哪里去？这般貌美的小娘子，谁见了不想停下来多看两眼。”


    容姝面颊泛热，“倒是第一次听你夸我长得好看。”


    “有完没完了，还走不走啊？”帐外传来尖锐的催促声。


    “……”说话间，倒是把那个浑小子给忘了。


    谢慕辞让他们二人先在外面等着，他俯首留了一封信给萧祁夜他们，身为军师，总不能抛下大部队不辞而别。


    有了谢慕辞，他们不必再偷偷摸摸，而是大摇大摆地骑着马，身后还跟着一队人马，光明正大地走出军营。


    容姝忍不住一鞭子抽到容昭胳膊上，“你小子，要不是你上次非要拉着我去后山找什么野蘑菇，我们也不会被抓了去！”


    “是，都怪我突然想吃什么劳什子蘑菇，翻遍那座破山也没找着一颗……”


    谢慕辞：“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容昭抹额，“姐夫还挺幽默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