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问罪

作品:《误欺清冷少师

    谢慕辞身体僵住,停在原处未再上前。


    榻上人扬着一张未施粉黛的白嫩润泽小脸,红唇微张,如水眸子里盛着惊讶之色。


    她身上薄薄一层,包裹不住的玲珑曼妙,光洁雪白的玉足,明晃晃地闯入眼帘。


    “你——”容姝傻傻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屋子里谢慕辞。


    他一身月白长衫,墨发松松挽着,面上带着几分肃杀之气,眸光清冷,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好看么,先生?”容姝难得平静了一回,眼下她素着一张脸被抓个正着,狡辩已无意义。


    谢慕辞不自在地撇过眼,淡道:“将衣穿好。”


    容姝没动,“先生自诩谦谦君子,夜里不安寝跑乳娘屋里来作甚?你平白瞧了我,还怪我没穿好衣裳?”


    她顿了下,拔高声音问:“谢慕辞,圣贤书上就是这么教你的?知道是我就可以乱瞧了吗?”


    谢慕辞眉心跳得厉害,她直呼他名就算了,口气还十分地咄咄逼人,连连反问,明明他才是那个前来兴师问罪的人。


    容姝趁他愣神间隙,不动声色地将手上红线金铃塞进枕头底下。准备起身,哪知撑麻了的胳臂一崴,身子斜斜地摔了下去,这下襟口开得更甚了,还露出一截白嫩小腰。


    “……”谢慕辞僵住,她似乎变了不少。


    容姝旁若无人地理好衣裳,坐起冷哼道:“便宜你了。”


    “?!”谢慕辞抬眸盯着她,上眼皮压出深深褶皱,气得有些想笑。


    “到底是谁便宜了谁?”他声音冷得不像话。


    容姝右眼皮不自觉地跳了两下,心里泛起紧张,他这是要与自己对峙了吗?有些突然,她还没想好说辞呢。


    她抿着唇,死鸭子嘴硬道:“反正你没亏。”


    屋里静默如潭,先前还异常活跃的谢安遂也睡了过去,静得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谢慕辞长腿迈进内室,姿态雍容地坐到侧边圈椅上,右手随意搭着弧形扶手,指尖捏起案上玉杯来回转,貌似面无波澜地睨着她:“容姝,今日你若能将当初那件事解释清楚,或许我还会允你待在阿遂身边。”


    “!”容姝杏眼圆睁,“你这说得是什么话!这是我怀胎不足十月辛苦生下的宝宝,你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将她带走?凭什么不让我和我的宝宝待在一起?”


    谢慕辞指尖停住,眸光森然,“那你说说,你的宝宝是怎么来的?”


    烛光晃动,映得他的脸晦暗不明,容姝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白,叫她一时语塞。


    她尴尬地挪开眼,“你,你不是都知道了嘛,还来问我作甚。”


    “谢某不知。”


    容姝头疼得厉害,这人别看他平日里一副光风霁月、谦虚有礼的模样,较起真来,那神态和语气着实有些吓人。


    明明一切都知道了,非要逼着她说,现在孩子都出生了,难道还要她给他跪下磕头认错吗!


    容姝思绪有些乱,喉间泛起涩意,既然他想听她亲自说,她就说好了,反正都已经撕破脸了。


    “去年这个时候,我和容昭带着几个人和一车东西,替父亲去青州祖宅看望病重的姑祖母。为了赶时辰,抄了近道,哪晓得途经莫山一带时,遭了山匪。”


    “他们下了迷药,劫走了所有值钱的物件,还将我掳上了山。等我醒来,就发现被灌了虎狼之药,那头目想强迫我,我用簪子刺伤了他,也不知他死没死。”


    谢慕辞挑眉,她竟然还关心那罪魁祸首死没死。


    容姝接着道:“我很害怕,我拼命地逃,可那药实在是太……我想过自行了断,可我怕疼,又怕死——”


    她垂着头,声音越来越低。


    “接着说。”谢慕辞依旧面不改色,只是心里某个不知名地角落攥着涩意。


    她抬眸看向他,眸光水润剔透,“然后我遇见了你,为了活命我不得不冒犯你。但我给你留了信物,还有布条,我在上京盼了你一个多月,我等着你来找我。”


    “我在想,你便是正真的山匪也不要紧,我愿意嫁你,难怕和家里决裂。”


    容姝说得很认真,谢慕辞胸口却闷得很厉害,那件事埋在他心头,日益沉重,膈得人心烦气躁。他接受不了平白被人夺了清白,就像他喜欢清透无暇的光洁玉石一样,哪怕一点微不可觉的墨点都不能再入眼。


    他说过要将那淫贼剥皮拆骨,可知晓那人就是她时,他却手下留情了。


    她怀了他的孩子,莫名其妙的一夜,莫名其妙就当父亲了,他耿耿于怀,势必要找个宣泄口,即便那个孩子确实很可爱。


    容姝见他面色不好,一言不发,心里沉得厉害,“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我也是受害者,我此前没有过别人,很干净,你放心。”


    她知晓他爱干净,或许对这一方面也有要求,只好自轻哄了一句。


    “为了活命,谁都可以吗?”他问完这句自己也觉得心惊。


    容姝面色骤然泛白,感觉被侮辱了,气道:“是又如何?”


    他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她说?她明明刺伤了那个山匪头目,怎么可能谁都可以!


    谢慕辞勾唇冷笑,接着问:“为什么一定要生下这个得来不正的孩子?”


    “这个问题我想我以前已经回答过数次了,你若不信我也没办法。她是我的孩子,她可以没有父亲,但不能没有母亲,我要带她走。”容姝视线落到熟睡的谢安遂面上,神情一下柔和了好多。


    “你这样的人养不好孩子。”


    清冽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他说出的不是问句,是肯定句,却是在否定着她整个人。


    容姝心中刺痛,眼眶瞬间湿润了,瞪着他道:“是,我这样的人怎配有你的孩子?我这样的人就应该在莫山上被人辱死,而不该亵渎你这位高高在上的谢少师!”


    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脸颊成串滚落,像是雨打霜瓦,噼里啪啦碎一片。


    白皙秀丽的小脸上写满了委屈,薄薄一层寝衣被泪水浸透,皱巴巴地贴在肌肤上,里间风光若隐若现,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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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壳的荔枝似的,诱人心神。


    屋里门窗紧闭,灯烛尽燃,透着几分闷热,压得人有些喘不上气。


    谢慕辞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容姝却越想越气,提声道:“你说我养不好孩子,那你呢?抢走她却不好好看护她,你们谢家都说我的宝宝是煞星,阖府上下没一个喜欢她!她这么小,这么可爱,连她亲生父亲都不喜欢她……”


    容姝哭得头昏脑涨,上气不接下气地吸着鼻子,她真是恨死谢慕辞了。


    谢慕辞见她满口指责,又哭得这般伤心,心底一股莫名的情绪在悄然滋长。


    他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些,“我没有不喜欢阿遂。我从不信那些鬼神之说,你若介意,明日我便吩咐下去不许再妄议。”


    “还有,那个叶菀是个什么玩意!她怎么可以给阿遂宝宝做后娘?她那样品行的人岂会善待孩子?”容姝对她说的那句要摔死她的宝宝耿耿于怀。


    甚至午夜梦回间,都梦见她青面獠牙,举着她的宝宝往地上砸……


    “所以你三番两次地跟人家打架?打架的时候还带着阿遂,你说说你都是当娘的人了,这般不稳重,怎么养得好孩子?”谢慕辞被她哭得心烦意燥,明明是他要兴师问罪,却被她反过来指责。


    “……”容姝自觉委屈,瘪着嘴道:“我没有见过我娘亲,我不知道要怎么带孩子。母亲对我很严厉甚至苛责,我不喜欢那样,所以我只想一心一意地对阿遂宝宝好,她要是学会了打架将来也不容易吃亏。”


    “你娘……”


    “她生下我的时候难产死了,所以生阿遂那天,我以为我也要死了。”容姝擦干了眼泪,平静地问:“我若死了,你会善待阿遂吗?”


    谢慕辞的心像是被什么拉扯了一下,骤然生疼。那日他就站在门外,亲耳听见她痛呼,后来力竭,直至孩子呱呱落地,原来那时的她饮了催产药竟抱了赴死的心思。


    “不会。”


    “?!”


    “我是说你不会死。为何要喝催产药?萧家并不会拿我怎样。”


    容姝低头苦笑,“好,原是我一厢情愿了,我不该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可是谢慕辞,你何曾跟我说过你的事情,你消失了那么些时日,我担心得要死,求路无门之下只好自伤救你。”


    “可是你呢,你不感激不说,还趁我昏睡之际带走了孩子。”容姝胸中淤积已久的怨气终于向当事人撒了出来,顿觉轻松不少。


    谢慕辞再次沉默,他无法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他承认当时自己确实是蓄意报复,可除此之外,还存了几分连他自己都难以言说的卑劣心思。


    “既然今日你我坦诚相见,不如将话都说明白了。你若还对当初那件事耿耿于怀,现下我就还你一次,你想怎么出气都可以。”容姝说得很是决绝,“但阿遂宝宝你得还给我,我会带着她远走高飞,从此消失在你的世界里。”


    听她这么说,谢慕辞指节攥紧,眸里酝起无边幽暗,淡道:“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