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挨打

作品:《误欺清冷少师

    “嗯?”容姝正揉着泛酸的眼睛,一时没听懂他的意思。


    随后她自顾自道:“喜欢上你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很多娘子都喜欢你。可是,喜欢你又是一件很辛苦很无望的事,在这个过程中会丧失快乐,也会丧失自己。”


    她抬眸认真地看着他,“所以,谢慕辞,今后我不要再喜欢你了。我会把你从我的心上剔除,再一点点地将你忘记。”


    小娘子说得分外洒脱,眸中不再是过去那种执着于情爱的倔强,取而代之的是释然和畅快。


    谢慕辞心里像是被塞进一团棉花,堵得厉害,明明是她一个劲儿地招惹自己,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只把他放在心上。如今却快刀斩乱麻似的将这份喜欢弃如敝履,要将他抛之脑后,与他割席。


    “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他心绪被搅乱了,今夜不该来的。慌然起身,丢下这句话就拂袖离去。


    容姝眼带迷茫,眸光逐渐熄灭。


    她摸出那枚红线金铃,随意摇了两下,清脆的声音异常动听,嗡嗡余音绕耳不绝,就跟她的心思一样。


    “难怪四公主说你不懂情爱,你果然什么都不懂。”


    -


    那夜过后,容姝还是以乳娘的身份待在谢安遂身边。


    俩人之间莫名守着默契,除了每日看顾孩子,说上两句公事公办的话。其他时候,即便迎面碰上,谁也不愿率先开口打声招呼。


    这日,距离盛云芝的十日之限还剩两日,容姝又被她唤了过去。


    盛云芝这次不像以往那样盛气凌人,反而推心置腹跟她说了好一番话,言辞间都是让她体会她的难处,再顺手帮她一把。还说事成之后给她三千两黄金,再送她和谢安遂悄悄离开。


    原来她身为二房孀妇,膝下无子,怕将来被排挤出谢家,所以就想了个奇招。想从大房过继香火,可大房就谢慕辞一根未婚的独苗,性子冷傲,又不好女色,她等了这么些年也无成下手。


    这次谢慕辞带了个孩子回来,盛云芝原本很高兴,最后发现是个小娘子,又颇为失望。便差人打听谢慕辞在上京的事情,对孩子母亲这件事留了个心眼。


    恰巧容姝出现在她眼皮子底下,行迹可疑,她仔细查探加上分析,便断定了容姝真实身份。


    容姝听得直犯困,并不是很理解她的难处,“二夫人,你和二房两位娘子都上谢家的族谱,谁还能你们排挤出去?”


    盛云芝嘴角抽搐,这丫头是真傻还是假傻,好歹也出身公侯之家,怎么一点后宅之事都不懂,“这件事你若是办不妥,还有两个办法。”


    “什么办法?”


    “给大郎君灌点药,我备好人去行事,或者你再生一个郎君给我们二房养。”盛云芝眯着眼,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容姝听得一愣一愣的,瞪大了眼珠子,问:“二夫人,你就没有点光明磊落的手段吗?这样得来的孩子,即便是大房的血脉,他们能认吗?”


    说话间想起自己的孩子,她又觉得自己说这话似乎没什么说服力,不过好在盛云芝并不知道她的孩子是怎么来的。


    盛云芝被她气笑了,“真是个天真单纯的小娘子,你只管按我说的办,旁的无需多问。”


    容姝缩着脖子,“我实在办不到,二夫人不要再为难我了。或许你可以去找叶娘子帮忙,她不是大郎君的未婚妻吗?”


    盛云芝面露不屑,“一个没人要的野丫头,她还不配。”


    容姝突然脑子灵光一闪,“大郎君不好下手,二夫人可以从谢老爷那处下手啊,不一样是大房的血脉?”


    她眼睛睁得亮晶晶的,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


    “呸,我嫌他脏!”盛云芝卸下伪装已久的好脾气,睨着容姝怒道:“他一个糟老头子还能生出个什么好货色!”


    “那,这,谢慕辞就挺好的呀——”谁能俊得过他呀,更别提他还那么有学问。


    一计不成,两计也不成,容姝又快速想了一计,“听说三房有四五位郎君,二夫人过继一位现成的来,岂不是两全其美?”


    “那些妾室生的蠢子能要吗?再说要三房的香火作甚?唉呀,真是鸡同鸭讲,你先滚吧……”盛云芝捏着太阳穴,真是快要被她气死了,原以为她是个聪明的,没想到脑子也不怎么灵光。


    但愿以后不是她进谢家的门,不然阖府上下还不都得乱了套,谢家百年基业岌岌可危。


    “嘻嘻,那我先告退了。”容姝真觉得自己是夹着尾巴逃的。


    这个二夫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她那些手段虽不是喊打喊杀的,可比喊打喊杀难操作多了,只能装傻充愣先拖延一阵,等顺利偷走谢安遂,谁还有空与她周旋。


    容姝刚出俗园,行至一块假山石后头,一个没注意被一棍子敲晕了过去。


    再醒来,发现身在一间暗室里,身上被牢牢捆着粗麻绳,嘴里塞着臭抹布。动又动不得,喊又喊不得,还得忍住充斥鼻尖的酸臭味。


    她好想吐……


    “呕——”


    臭抹布被顶开,容姝卧着身子呕吐了出来,这几日本就没什么胃口,吃了不多,没一会儿就吐着苦涩的黄水。


    叶菀刚进门,就被冲天的酸臭味呛得直犯恶心,她扣住门框,一下没忍住也俯身吐了出来。


    “呕——”这下容姝更恶心了,吐得肝肠寸断,喉间哽了沙子般,火辣辣的疼。


    叶菀后头跟着的小厮也用手捂住口鼻,尽量忍着恶心。


    容姝精疲力尽地躺倒在地,望着她笑,“手下败将,有本事单挑啊,光会使些下作手段!”


    不用想也知道是叶菀干的,她倒是小瞧她了,没想到她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在谢家行凶。


    她的嗓音沙哑得不行,一会儿高亢尖锐,一会儿粗砺闷沉,听得人极为不舒服。


    叶菀才吐完,扶着胸口,怒怼:“对付你这种下作的人,自然要用下作的手段。”


    容姝勾唇,“我敢把刚吐出的吃下去,你敢吗?”


    叶菀目光扫向地上那摊,脑海中浮现画面,立即转头过去,扶着门框又是一阵撕心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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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肺地呕吐。


    片刻后,叶菀伸着颤抖的手,指向容姝道:“打,给我打,打死打残都不要紧,一个小小的乳娘,也敢公然和我叫板。”


    她嘶哑的声音比起容姝过之不及,像是被踩住脖子的公鸭,嘎嘎乱叫。


    容姝自然不想挨打,威胁道:“你敢动手试试,一会儿大郎君那边找不着我,看你怎么交代?”


    叶菀不屑一顾地冷笑,“你一个下贱的乳娘,也配提慕辞哥哥?今日就算是当着慕辞哥哥的面,我也是照打不误。”


    “来啊,给我打!”


    完了,她根本不吃这一套,在拳脚即将落下之际,容姝立马大喊:“你把我打伤了,孩子没有奶吃,你就等着你家慕辞哥哥问你罪吧!”


    “打!!”叶菀吼道。


    容姝立马将头缩了起来,“各位好汉,打人不打脸啊。”


    雨点般的拳脚落在容姝身上,踢得她生疼,她面色煞白,蜷缩成一团。


    叶菀看得颇为解气,“让你嚣张,你打我的今日百倍捧还。”


    容姝腰上被踹了一脚,她痛得一哆嗦,额角冒着冷汗,她从牙缝中挤出破碎的字句,“好……好你个,叶,叶……我,我跟你……没完!”


    她已经记不清挨了多少拳脚,意识开始模糊,又是一脚踢在她心窝上,她顿时陷入黑暗,昏了过去。


    小厮见容姝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吓得赶紧住了手,“叶,叶娘子,再打下去只怕,只怕人就没了。”


    “没了就没了呗,不过是个贱奴才。”叶菀还没有看过隐,抬手想让他们继续。


    几位小厮面面相觑,他们也是谢家的奴才,领着谢家的银钱,替叶菀出出气也罢,哪敢真的伤人性命。


    叶菀见他们垂头守在原处,没有再继续动手的意思,便也失了兴致,吩咐道:“先将她关在此处,等天黑了偷偷丢到鬼坡去,千万别叫人看见了。”


    小厮们一惊,鬼坡可是乱葬岗,叶娘子怎么这么心狠,其中一人支吾道:“叶娘子,私自处理家奴可是犯了规矩的,大夫人若是知道了……”


    “我查过了,此人没有奴契,失踪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能有多大事?你们按吩咐办事就行。”叶菀甩给他们一包银子,“拿去分了吧。”


    日暮时分,谢慕辞回到随园,照例先换衣净手去二楼谢安遂屋里。


    只见晓雾抱着哇哇啼哭的谢安遂哄,汀雪迎了上来,“郎君,舒娘子这一下午也不知去哪了,遂娘子饿得哭个不停。”


    “怎么回事?”谢慕辞接过谢安遂,亲自抱在怀里哄着。


    “午膳后,二夫人差人将舒娘子唤了去,先前我去俗园问,说是舒娘子早就回来了。我觉着蹊跷,就在府中找了一遍,都没发现舒娘子。”汀雪语气中带着些怨怪,只觉得是她贪玩,不知在哪歇了脚。


    谢慕辞顿住,“二夫人经常找她?”


    “三五日一回是有的。”


    谢慕辞若有所思,将逐渐安静的谢安遂交给晓雾,“照看好她,我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