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留府

作品:《误欺清冷少师

    盛云芝将容姝带到她住的俗园,园内造景浮夸,器具奢华,容姝拍着马屁道:“二夫人果然品味不凡,雅,实在太雅了!”


    她眸光扫过镶金的兽首,高悬的明珠,坠玉的幔帘,脚下踩着的地毯用金线绣着一朵朵艳丽至极的富贵牡丹。


    整个屋子乃至整个园子,处处都是使了大价钱的痕迹,奢华至极,与谢家清流世家的名声极为不符。


    “你还是第一个赞我这俗园雅的,说说看,雅在何处?”盛云芝不免又对她起了几分兴致。


    “所谓雅俗共赏,大俗即为大雅,二夫人这园子当真是雅到了极致。”容姝一时间也想不出别的词,胡乱恭维着。


    盛云芝笑容凝滞,“这么说还是俗咯?收起你那套,说吧,你到底是谁,来谢家有何目的?”


    原以为她就是位拧不清的乡下野丫头,借她这个外人来搅了这场声势浩大的法事,到时给些银钱打发了便是。


    可观她行事,虽鲁莽了些,却也有点章法,知道借力打力,也知道适可而止。更重要的是,她对叶菀似乎有着似有若无的敌意。


    容姝只好将先前胡编乱造的姓名和身世又重复了一遍,“二夫人明鉴,我一介孤女途径此地,全凭打假鬼的一腔热血才误闯谢家,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目的!”


    她接着道:“都说谢家有鬼,依我说不是有人刻意造鬼,就是有人心里有鬼,才请了这一班装神弄鬼的人。”


    盛云芝沉默,随后道:“你说得不错,朗朗乾坤,岂容那些妖魔鬼怪作祟。可惜,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结束。”


    容姝试探地问:“听说大郎君带回了一个小娃娃,可是得罪了哪位贵主?竟平白将脏水扣在稚子头上。”


    “那个孩子也不知是不是大郎君亲生的,他虽面上承认是自己的骨肉,可都说他对那个孩子不咸不淡,只丢在随园给乳娘照看,平日甚少关心。至于有没有得罪谁,那是大房的事,我们二房可管不着。”


    容姝面色一沉,抿着嘴不说话,心里疼得滴血。


    盛云芝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反应,见她不作声,又道:“没娘的孩子就是可怜,若将来大郎君娶了叶娘子,恐怕她容不下这个孩子。”


    容姝嘴里瞬间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她竟不自觉地咬破了皮肉。


    她曲膝,朝盛云芝跪了下去,哀求道:“二夫人,我现下已是无处可去,恳请二夫人收留,为奴为婢都可以,只愿夫人赏我口饭吃。”


    盛云芝瞧着她笑,“你这细皮嫩肉的,我可不敢使唤你。你若真想跟着我,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得先让我看看你都有什么本事,最好是能为我所用的。”


    “我读过书会识字。”容姝莫名有些心虚,也就跟在谢慕辞身边认真学了几日。


    “我谢家以文立世,上到八十岁老妪,下到三岁稚童,试问哪位不会读书识字?”


    “也是……那除了能吃其他的也不会了。”其实从出了月子后,她也不怎么能吃了。


    “我瞧你也是出生绮户的,琴棋书画也不会?”


    容姝很干脆的摇头。


    盛云芝诧异地点头,“甚好,难得遇见个跟我一样的,什么都不会,光会打得一手好算盘。”


    容姝觉得她在揶揄自己,不服道:“不瞒你说,我最擅长的其实是厨艺,我做的菜尝过的人都赞不绝口。”


    连谢慕辞那般挑剔的人,都吃得惯她的手艺,可见一斑。


    盛云芝重新打量她,“我说的打算盘没有别的意思,是真的打算盘,不然你以为这满园的富贵是从哪来的?”


    盛云芝唤来使唤丫头,“疏雨,领这位舒娘子去小厨房。”


    “舒娘子,请吧,我这俗园从不留无用之人,但愿你莫要让我失望。”


    -


    几日后,满园飘香,饭菜的鲜香味从俗园飘去了随园。


    孙娘子正抱着孩子喂奶,闻到了熟悉的家乡菜味道,不由地想起了自家孩子,鼻头一酸。


    另一个伺候的丫头晓雾看着伤感的孙娘子,问道:“孙娘子,我见你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的,奶水越来越少,要是饿着了小小娘子可怎么办?”


    孙娘子拍着孩子的背,无奈道:“我还没出过这么远的门,以为这头跟上京城也差不多,哪晓得吃也吃不惯,睡也不睡着。领了谢郎君的银钱,倒饿着了娃娃。”


    “不若我去谢郎君跟前辞了这差事吧!”从前去大宅里做活,隔三差五还能回家看一趟,现下离家这么远,很难习惯。


    晓雾接过熟睡的孩子放进摇床,小声道:“孙娘子莫要意气用事,听说俗园来了位会做饭的舒娘子,手艺颇好,哪里的菜色都会些,孙娘子不如去瞅瞅?”


    晓雾原是大夫人院里的一等丫头,谢慕辞归家后,便从大夫人那要了汀雪和晓雾两人来随园照顾孩子。


    晓雾勤快,汀雪机灵,俩人和孙娘子一起照看孩子本是顺遂的。可近日孙娘子因思乡心切,身体出了些问题,导致奶水不足,小小娘子一饿就会呜呜大哭。


    再加上不知是谁散播的谣言,将府上诸娘子梦魇的事都怪在小小娘子头上,一时间,随园成了谢家众人避讳的地方。


    “什么姝娘子?”谢慕辞刚从一楼书房忙好,上到二楼来瞧孩子,便听见了她们的对话。


    二人起身行礼,晓雾答道:“回郎君,我也是从她们口中听说的,说是俗园那位新来的舒娘子厨艺精湛,人也机灵活泼,二夫人对她极为看重,去哪都带着她。”


    谢慕辞坐到摇床边上,仔细察看摇床里熟睡着的白白嫩嫩的小肉团,轻声问:“可看清长什么模样?”


    “我也只远远瞧过一眼,身量比我高了一截,面盘白白的,具体长什么模样我也没瞧清楚,不过看那娘子的气度,应是个美人。”晓雾如实道,心里有些不明白向来清冷疏离的大郎君怎么突然关心起陌生娘子来。


    随后她又将容姝那日在法坛上拿大扫帚捣乱的事,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


    谢慕辞眸色微动,心知那人终究还是找来了,“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吧。”


    晓雾听命告退,孙娘子踟蹰之下,索性跟谢慕辞坦了白,直言自己待不习惯想回上京去,是她先毁的约,酬钱可以一分不要。


    谢慕辞扫了她一眼,淡道:“孙娘子此行辛苦,谢某承诺的银钱你不必推诿,等找到新的乳娘便差人送你回京。”


    孙娘子连连称谢,退出去后还不忘将门带上,给父女俩留个单独的空间。


    谢慕辞长指捏起那小东西的手,胖嘟嘟的,又白又嫩,“阿遂,许是她来找你了。”


    “谢安遂,此生平安顺遂,爹……爹爹给你取的名字,你喜欢吗,阿遂?”


    取名一事,谢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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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辞斟酌了数日,取得太大怕她负担过重,取得太雅又怕她长大后像她娘亲一样不爱读书,最后索性取了个对她最平凡最朴素的祈愿。


    谢安遂蓦地睁开眼,宝石般亮晶晶的圆眼睛盯着谢慕辞咯咯笑,谢慕辞见她这般可爱,唇边也漾起笑容。


    “阿遂很喜欢这个名字是不是?”他忍不住伸手捏她圆鼓鼓的面颊,小东西眉眼长得跟那位简直一模一样,面颊也同样软乎乎的,让人爱不释手。


    谢慕辞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赶紧敛起笑容,掐断思绪。


    他收回手,冲着谢安遂正色道:“阿遂以后长大了,可不许学她!”


    谢安遂瘪着嘴“哇”地一声嚎哭出来,声大如雷,哭得小脸皱成一团,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一样。


    谢慕辞:“……”


    一句都说不得,说了就哭,连脾性也如出一辙,真令人头大。


    谢慕辞无奈地将小东西抱了起来,拍着她的背轻声哄着,鼻涕口水蹭得他一颈窝都是。


    俗园那边。


    孙娘子趁空摸了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找上容姝,说自己想吃两口上京的莲菜瘦肉羹。


    容姝知道她是孩子的乳娘后,两眼一亮,立即操起家伙什在灶台前忙上忙下,一会儿功夫就给她整好了两菜一汤。


    孙娘子万般感动地喝着那碗十分地道的莲菜瘦肉羹,连连称赞道:“舒娘子,你这手艺可不得了啊,我看比那上京万香楼的师傅做得还要好吃。”


    容姝笑着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孙娘子若是喜欢,可以日日来我这。”


    孙娘子顿筷,“那敢情是好,可我已经向谢郎君告辞,等新乳娘一到,我就回上京去。”


    容姝一愣,“这是为何?可是那小娃娃不听话?”


    “自然不是,那娃娃粉妆玉砌的,又乖又可爱,我打心眼里喜欢,你别听这府里瞎传什么带煞气啥的。”孙娘子凑到容姝跟前小声叹道:“就是不知道这娃娃娘亲去哪了,丢下这么好的孩子。”


    容姝心酸得厉害,眼眶泛起涩意,“孙,孙娘子,那你且说说那孩子是怎么好的?”


    孙娘子边吃边如数家珍般,将她跟谢慕辞从上京到焦州一路看顾孩子的趣事都说了个尽。


    “你别看谢郎君成日冷着张脸,那娃娃尿他身上多少次,也没见他生过气,还跟哄祖宗一样哄着她。到底是亲生的,打不得也骂不得。”


    容姝抿嘴轻笑,她倒是想象不出来他那般清冷如月的人是如何带孩子,“可府上都说大郎君似乎不怎么在意这个娃娃。”


    孙娘子皱着眉头,“这个我也说不清楚,有时谢郎君确实挺冷淡的,但大多时候都挺好的。”


    “我想瞧一眼那小娃娃可以吗?”容姝满怀希冀地看着孙娘子。


    孙娘子面上犯起了难,“倒不是我不愿意引你去,实在是这随园的规矩严,除了我和那两位看顾的丫头,谢郎君不允许任何人进去。便是谢家其他主子没谢郎朗的允许也不敢随意进去。”


    容姝失落地点点头,他看得这么严倒是她没想到的。这几日初入谢家,还没摸清具体状况,她也不敢轻举妄动,看来想抢孩子还要另寻他法。


    她胸口突然涨得厉害,为了不让人瞧出,每天都裹了一圈厚布,只有在夜里才敢悄悄处理了。


    思及此,她想到了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