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闹事
作品:《误欺清冷少师》 谢家大宅碧瓦朱檐,层楼叠榭,娇艳郁香的紫红蔷薇爬满洞门,蜿蜒的游廊一眼望不到尽头,山石林立,曲径通幽,雅致又气派。
容姝跟在盛云芝身后,抬着头四处乱瞟,被边上的婆子戳了一肘子,“没规矩,老实点!”
“不好意思,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容姝脸不红心不跳,头再往高处,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珠子瞟得更起劲了。
她在找她的宝宝,哪里有功夫理他们!
行至中堂,庭院中早就摆好了阵法,僚面纸人缚首于地,黄绦飘飘,香火缭绕,供案上摆了六荤六素,还有好些奇形怪状的做法器具。
不一会儿功夫,就涌来了好些人,一堆丫鬟婆子相互簇拥着,捏着绣帕你一言我一语地指摘着地上僚面纸人。
“也不知是得罪了哪路阎王,平白招了些害人的小鬼,听说大夫人昨夜又是一宿未眠,再这么下去身体就要垮掉了。”
“大夫人常年吃斋念佛,这次居然也犯在了小鬼手里,可见一斑。”
“二娘子和三娘子也被魇了,这几日都没出门。倒是叶娘子,平日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这次竟然没被吓住。”
“要说祸首啊,保不齐就是大郎君带回来的那位小小娘子……”
“大郎君如仙似玉般的人,也不知从哪冒出来个野孩子,还成日在随园哭哭啼啼的,搅得阖府不得安宁。”
“听说大郎君在上京城有段露水姻缘,那些个小娘子啊,个个不知羞耻地往上扑,再有定性的郎君也架不住啊……”
容姝双目灼灼地瞪着那些有说有笑的碎嘴子,贝齿咬得咯嘣响。
什么百年世家,什么治家严谨,这些个丫鬟婆子竟当着主家的面乱嚼舌根子,说谢慕辞和她也就算了,还敢说她的宝宝!
盛云芝瞧见容姝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不禁生出一丝疑惑。
空觉大师净手焚香,手持镲钹,摔着膀子准备开坛作法。
容姝操起旁边婆子手中的大扫帚,趁那空觉大师不注意,卯足了劲往前一戳。
“咣——”镲钹落地,发出清脆回响。
“你!”空觉大师懵了。
原本围着看热闹的人也都懵了!
虽然他们都懵了,但容姝却异常的清醒。她抡着大扫帚“哗”地一下,将案桌上的贡品全都扫了去,紧接着又掀翻画得不知是神是鬼的黄绦。
百忙之中,还不忘甩着竹枝大扫帚,横扫一众大彩鸟的胖蹄子。有些下盘不稳的胖鸟人一个没注意就摔了个狗吃屎。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众人反应过来,纷纷指责容姝。
“哪来的野丫头,竟敢冲撞空觉大师,搅了谢家法事也不怕天的雷劈吗?”
容姝:“要劈也是先劈这些装神弄鬼的臭鸟人!”
空觉大师脸都气绿了,入行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人敢公然挑衅他,他拽过容姝手中大扫帚,就想揍她。
容姝高扬着脸,“来啊,打我啊!说什么世出高人,道法无边,我看你们就是些披着彩毛装鸟人的恶毒匪寇。”
空觉大师看着谢家围着看热闹的一众,生生忍下了想将她打死的冲动。谢家乃焦州第一世家,若是在谢家碰了钉子,传出去以后还怎么接活儿。
他是忍住了,他身后那群弟子可忍无可忍了。他们一拥而上,将容姝推搡在地,抬着胖蹄子就想往她身上踩。
“住手!”盛云芝拧着眉喊停,这人当真是个闹起事来不怕死的,一个纤弱娘子,竟敢跟十几名莽汉对着干,也不知哪来的勇气。
容姝蜷缩在地,双手护住脑袋,仰视着一圈抬在她上方的胖蹄子。
她一点也不怀疑他们想将她踩死的决心,可这到底是世家大族的府邸,她赌他们不敢,便是他们敢,主家也不愿。
这二夫人也不知是何居心,纵容她进来闹事,她进来后她却一句都没交代,眼见着她就要被人踩死了,才懒懒出声制止。
有个胖鸟人脾气暴,没克制住动作,直接一脚杵到她腰窝上。
“嘶——”容姝疼得龇牙咧嘴,指着他道:“天杀的,你个鸟人给我等着!”
这时,一阵击玉作响伴随着脚步声传来。
“二夫人安,这是怎么了?”轻甜的声音不急不缓。
容姝抬眼瞧,是位身着蓝衫白裙的秀美娘子,面容姣好,身段纤弱,楚楚细腰不堪一折。
她身旁还站着一位年岁与二夫人相当的丰腴妇人,面上堆着笑,看起来很是和气。
那妇人也道:“二嫂,这法事连做了好几日,我都懒得过来瞧了。这番动静可是出了什么岔子?”
盛云芝皮笑肉不笑道:“可惜三弟妹和叶娘子来晚了一步,错过了这热闹。”
容姝趁着间隙,站了起来,大力拍去身上的灰尘,嫌弃道:“你们这些臭鸟人几日没洗脚了?”
叶菀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容姝,“二夫人,这位娘子是?可是她冲撞了法事?”
容姝回视着她,反驳道:“听闻谢家积誉百年,世代为天子师,承教化天下之责。如今竟信了鬼邪之说,公然在宅中开坛做法,传出去不知要惹多少笑话。”
叶菀有些惊讶,柔声质问道:“你是何人,怎敢在谢家胡乱置喙?”
盛云芝不咸不淡来了句:“敢置喙谢家事的外姓人还少吗!这位娘子是我请来的客人,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叶菀微微蹙眉,只觉她话中有话。
容姝欠身施礼,蓦地被问姓名,一时也捏造不出来,便道:“回二夫人,我叫舒蓉。”
三夫人章秀怜笑呵呵道:“来者都是客,我们谢家向来好客,这位舒娘子听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
先前听几人相互称呼,这位稍显富态的妇人应是三房夫人,容姝也朝她施一礼,“回三夫人,我是青州人士,原是来焦州投亲,不曾想那亲戚家已是人去楼空。如今路过吴樾郡,特来瞻仰晓喻大熙的百年世家。”
空觉大师见自己一行被冷落,颇有些不满,出声打断她们的叙话,“二夫人,三夫人,这邪祟还未除尽,半途就被搅断了法事,可是大凶之兆啊!”
三夫人章秀怜快人快语道:“断了就断了呗,大哥向来最烦这些事,等他回来瞧见了只怕要发脾气。”
叶菀道:“可是……这是大夫人的主意,辞郎君也是同意的,老爷尚在汤显郡会友,没个三五日也回不来。”
容姝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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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谢慕辞的称呼与旁人不一样,加上她又是外姓“叶”,莫非她就是她们口中长房有意娶媳的表娘子?
她忍不住多打量她两眼,这位叶娘子长得如花似玉,说话温声细语,整个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确是郎君们最喜欢的模样。
可相较之下,她觉得她长得没自己漂亮,皮肤没自己白,身量也没自己高……
“嗬!”想什么呢,容姝赶紧掐了自己一把,他娶什么样的妻都与她无关。
但是,谢慕辞为何会同意请这些鸟人做法除祟?难道他嫌宝宝吵闹,不喜欢她生的宝宝?!
容姝心底更加坚定了要抢走宝宝的打算,宝宝可以没有父亲,也可以没有母亲,但绝不能生活在一个没有爱还充斥着敌意的环境里。
叶菀又道:“若非这位舒娘子,法事定能顺利完成的,一会儿大夫人若是怪罪起来,我……”
容姝睨着她,没好气道:“既然法事做不成了,那就说明天意如此,天意不可违,难道你们还要倒行逆施不成?”
“你!”叶菀还从未见过如此巧言令色的娘子,被她呛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盛云芝开口:“好了,今日法事就此作罢,劳烦空觉大师跑一趟,我这就令人去库房取酬劳,明日法事是否继续还有待商榷。”
章秀怜叮嘱那去取银钱的丫头,“还和之前一样,多取些碎银子和金叶子,别叫外头那些人扑了个空。”
盛云芝淡淡扫过去,说了句:“我竟不知三弟妹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当家,看来我们大嫂以后有福气了。”
章秀怜面上笑容不减,满不在意道,“我不过是多说了一嘴,哪有什么当家的本事!若说大嫂有福,还不是因为有个能干的二嫂吗?又有叶娘子从旁帮衬着,我们偌大的谢家才能欣欣向荣。我们三房只管跟着大家后头享清福呢。”
盛云芝冷哼一声,“你倒是精明。可惜我家谢二死得早,我们二房也没留下个能续香火的,争来争去有没什么意思!到最后还不是拱手让了旁人。”
容姝听得一愣又一愣,这位盛气凌人的二夫人竟然是位孀妇,可看她这派头,在谢家地位应是不低的。
叶菀轻笑道:“这吴樾谁人不知谢家二夫人精明能干,持家有道。凡是二夫人掌管的产业,每年盈利都比旁人多了好几倍,连老爷都夸二夫人——”
盛云芝厉声打断她的话,“叶娘子慎言,你作为从小养在府里的表娘子,大哥大嫂虽有意将你嫁与大郎君,但到底还没过门,这谢家的事你还是少插手的好。”
叶菀面上被她说得红一阵青一阵,尴尬地杵在原处。
章秀怜打圆场道:“呀,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还没分什么你呀我呀!叶娘子养在大嫂膝下多年,宝贝得跟亲闺女似的,和大郎君凑一对那可是迟早的事。”
盛云芝摆袖往前走,“大郎君可没有答应哦,剃头挑子一头热个什么劲!再说,人家孩子都抱回来了,那孩子亲娘还会远吗?”
容姝跟在她后头莫名呛了口口水,这位二夫人不仅妙语连珠,还神机妙算,实乃神人也!
叶菀眼眶泛着红意,手上皮肉已经被掐得失去知觉,她等了这么多年,竟让别人捷足先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