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振作

作品:《误欺清冷少师

    容姝出月子后,将谢府的人基本都遣散完了,因为她知道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便替他做了这一回主。


    韩伯和秦婆是谢府的老人了,说什么也不愿走。听他们说,谢慕辞走时也想带着他们一起回焦州,可他们在此处住习惯了,哪都不愿意去,余生只想守着这座老宅子。


    最终上京谢府旧人中也就慎言一人跟着谢慕辞去了焦州。


    容姝劝代珠:“我将奴契找出来给你,你还年轻,不该把好时光耽误在我这了。”


    代珠很严肃地盯着容姝,“姝娘子,我哪都不去,我就要跟着你,你去哪我就去哪!”


    “秦婆年事已高,你若走了她怎么办?”


    “婆婆还有个孙子在外头给人做跑堂的,他会好生照料婆婆的,娘子不用担心。我就想跟着娘子,婆婆也是支持的。”容姝平日里就待她极好,她是真心想跟着她,照料她的。


    容姝笑,“傻气!如今我无家可归,又身无分文,你跟着我哪有什么前途!”


    “娘子胡说!这谢府就是你的家,大人也给你留了家私,你若都不要的话,那我就陪着你一起出去流浪。”代珠一双圆眼睁得亮晶晶的,拍着胸脯煞有其事道。


    容姝揪了下她小脸,“好好好,那我就答应你了,今后去哪都将你带上。”


    谢慕辞走了,她自然不好再住在他的宅子里,况且这个地方有太多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回忆了。现下她只要一看到他那间屋子和书房,心就像针扎一样的痛,久久不得安生。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一会儿想起谢慕辞,一会儿又想起那孩子,刚生下她的时候,只恍惚中瞧过两眼,甚至连长什么样子都没瞧清楚。


    夜夜心神不安,梦魇难眠,她又不想闹出动静吵醒代珠,只好一个人抱作一团坐在床上发呆,默默流着眼泪。


    若问他恨不恨谢慕辞,她想她应该是恨的,恨他对自己的示好无动于衷,恨他带走孩子不告而别,更恨他连个辩驳的机会都不愿给自己,只因那个情非得已的错误就将自己打入无底深渊。


    可比起恨,她更希望能够再见他一面,两人当面将事情说清楚,解开彼此心结。也希望他能将孩子还给自己,其余的,她都不再奢求。


    说到底也怪自己,当初明明知晓了他已经知道全部真相,却不敢开诚布公地找他谈谈,只想着等孩子降生后就和孩子一起远走高飞。


    若当时能让他出了这口气,解了心结,或许他也不至于就这么无情地将孩子从她身边抢走。


    容姝缩在屋里颓唐了好些日子,茶饭不思,人清减了一大圈。等她终于想清楚了今后该怎么活时,很快就振作了起来,精神头好了许多。


    这日,她吩咐代珠收拾东西,再赁一辆跑远途的马车。


    “姝娘子,你这是想通了,是要去哪啊?”代珠见她重新活了过来,欣慰地问。


    “嗯,我要去吴樾,我要去抢回我的宝宝,抢不了就骗,骗不了就偷,总归有办法的。”容姝信心满满,自己给自己打着气儿。


    “……也好,总比待在这里郁郁寡欢的好。”代珠说完就按她的指示去办事。


    临行前,容姝约见了萧如晖和何棠微,还给她们每人都备了一份礼。三人同袍之谊实属难得,她要远行,今后不知还能不能再见,自该告诉她们一声。


    三人交谈中,容姝才知原来萧如晖母家前段时间出了事,难怪没来得及回她的信。她想留她等下个月参加完她的及笄礼再走,容姝很遗憾地婉拒了,萧如晖知她思子心切,也未再强求。


    何棠微比起以前倒是改变了不少,打扮得端方大气,说话也含蓄了些。细问之下才知,她竟看上了一位裴家的郎君,听说那郎君偏好大家淑女,她便照葫芦画瓢伪装成淑女,且打算用一个月时间拿下他。


    三人聊得投入,一时忘了时辰,天幕昏沉,点灯之际才依依不舍地分别。


    “我明日辰时出发,你们就不必告假前来相送了,等我顺利抵达,便给你们写信。”


    萧如晖点头,“此行珍重,还是祝你得偿所愿,希望下次见面是你最春风得意的时候。”


    何棠微抱了下她,“等我拿下了那位裴郎君,就将人带回洛州,到时邀你去我家玩。”


    “好,一言为定。”容姝应得爽快,面上笑得灿烂。


    -


    翌日清晨,容姝和代珠一切收拾妥当,与韩伯和秦婆一一告别,踏上马车之际,却碰见了骑马匆匆赶来的萧祁夜。


    “容二娘子,我听说你今日要远行去焦州,此行一千多里路,娘子可考虑清楚了?”少年郎面若冠玉,说话温柔又客气。


    “二皇子,你怎么来了?”容姝有些惊讶,他们之间算不上有多深的交情,他每次主动出现都让她感到有些意外,“先生和孩子都在焦州,我自要去找他们。”


    谢慕辞带走孩子不辞而别这件事,除了容家她跟谁都没说,他们问起她只说是先生身体不适,急着赶回焦州治病,心里又不放下孩子,便将孩子一同带了回去。


    她现下出了月子就往焦州去,也算是圆了这个谎。


    “容二娘子,你若愿意,我也可以——”如今谢慕辞已经不是他的先生了,他莫名觉得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想将心里那点悸动说出来。


    “?”容姝面露疑惑。


    “我是说,你若愿意嫁给我,我会一辈子对你好,对你的孩子视如己出。”


    “!”


    周遭一切顷刻间都安静了下来,容姝脑袋却嗡嗡直响,懵得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一位养尊处优的天家皇子,怎么会看上自己这个“有夫之妇”?论起辈分,明面上她还算是他的“师娘”呢。


    “二皇子,你我不过朋友之谊,断不可说这些胡话。况且我都是有孩子的人了,配不上二皇子。”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对你生出了心思,可惜那时我自己尚未察觉,还以为只是一时好奇。后来明白过来想与你说清楚,却得知你已经与先生在一起了,我只好默默退守一边。”萧祁夜说得极为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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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容姝的眼睛,继续道:“我不知道你与先生之间究竟如何,他既未明媒正娶,眼下又不知所踪,我想是不是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他有股预感,此时若再不将心中的爱慕之情说出来,以后恐怕是没机会了。所以一听到她要走,他便顾不上向新任先生告假就策马赶了过来。


    容姝垂下眸子,仔细思量后笑着道:“二皇子,非常感谢你对我的喜欢,抛却门第、学识以及旁的东西不谈,你还是第一个能看见我闪光点的郎君,我真的很荣幸。”


    “可我心里只有先生一人,不管他待我如何,我此生心里再装不下第二个人。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你值得一个同样全心全意待你的小娘子,那个人或许不久后就会出现,你实在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萧祁夜有些失落,声音低沉了些:“容二娘子不必妄自菲薄,你的好和门第、学识这些外在的东西都无关,不喜欢你的人才是有眼无珠。”


    容姝心头一涩,原来真的有人能看见她的好,还会说出如此肯定自己的话。


    “二皇子,我现下只想快些与我的孩子团聚,你的这份情意我会铭记于心。希望下次再见,你已经寻到了两情相悦的有情人。”


    萧祁夜沉默了片刻,修长的身子站得笔直,而后释然一笑,“那就祝容二娘子阖家团圆,此生顺遂。今后若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传信于我,踏山填海我皆愿为娘子摆平。”


    容姝欠身行礼,“多谢二皇子前来相送,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正值春末夏初,草木葱郁,百花开得艳盛,和煦晨光下,载着容姝一行人的马车碾着花叶和尘土,越行越远,直到完全消失在天际。


    萧祁夜站在原处看了许久,才满心失落地策马离去。


    车厢内,代珠边泡茶水边问道:“娘子,我瞧那二皇子确是真心实意,为人又谦和有礼,是个好郎君,娘子怎么不为所动?”


    容姝递了块糕点给她,自己也拿着一块咬着吃,“他固然是什么都好,堂堂皇子身份贵重,又勤奋好学,端方温和。可情爱之事向来不只看这些,他便是再好,我亦不喜欢。”


    代珠点头,“所以说,大人就算再不好,娘子依旧只喜欢大人。”


    “……差不多是这个道理,不过喜欢归喜欢,有些事情也不是光靠喜欢就能解决的。”


    从前她只凭着满腔喜欢,将自己的情意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希望能感动他,期待能得到他的一丝回应。


    可惜,事与愿违,纵她再如何热忱,始终都暖不热他的心。


    他的心就像那积在山巅终年难消的皑皑寒雪一样,只要一靠近就会被冻得身骨透凉。


    车辙“吱嘎”压过碎石,颠得容姝手中茶水溅了出来,手上皮肉烫出一片红。


    她取出绣帕将手搽净,探手到车帘外,拂着清风,总算舒坦了些。


    前路漫漫,坦途也罢,坎坷也罢,她自该再行得稳当些,寻一安宁处,妥善安置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