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离别

作品:《误欺清冷少师

    容姝完全清醒已是五日后,她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要看孩子。


    岂料,代珠眼神乱瞟,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容姝惊觉有异,便起身自个儿去寻找孩子。


    “姝娘子,娘子——”代珠赶紧扶住她颤歪的身子,“娘子,你身体还没恢复呢,赶紧回床上躺好!”


    “孩子,孩子呢?”容姝用力拽着她,眼睛泛着红,一脸急切。


    “小娘子……”代珠实在说不出口,可也不想看她难受,便吞吞吐吐道:“小娘子被大人带走了。”


    “?”容姝手上顿住,杏眸圆睁,没反应过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人已辞去太子少师一职,和蒋郎君一起带着小娘子回焦州吴樾郡了。听说,以后再也不回上京城。”


    容姝瘫坐在地,面色煞白,双目无神地凝望着那挂红披绿颇为喜庆的婴儿摇床,那是她花费了好几日功夫精心装扮的,如今却空空如也。


    “他为何要带走我的孩子?为什么走之前都不跟我说一声?”两行清泪滑出眼眶,随即一发不可收拾,容姝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明明说好的,等孩子生下来以后,他就差人送她出城,怎么现下一切都跟她预设的不一样?


    代珠将她掳起,“娘子,月子里可不能悲伤过度,地上凉,小心落下了病根。”


    容姝鼻子哭得通红,胸口堵得上不来气,身子颤得不像话,抖擞间又昏了过去。


    代珠赶紧将人挪到床榻上,用被子捂好,见容姝如此境地,不由地叹了口气。


    等她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晨。


    “姝娘子,你醒了?我去给你打些热水来。”


    容姝将她喊住:“代珠,谢谢你,要不是你,这些日子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姝娘子尽说些客气话,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只要娘子好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代珠见她心绪比昨日似乎稳定了不少,心下也松了口气。


    “他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他那样的人,总不至于为了报复她,就这么夺了孩子走得不明不白。


    “大人说让娘子自行珍重,若无处可去,可一直住在这宅子里,谢家孩子他会细心养育。还有,大人让我把这个盒子交给娘子。”代珠端过来一个木盒子,“里面是四公主送给你的礼物,还有府里库房的钥匙以及地契和账本。”


    容姝拿起萧如晖送的那只绣工精美的荷包,叹声道:“他把我最珍贵的拿走了,留这些钱财又有什么用呢。”


    荷包里是一枚金灿灿的长命锁,还有一张字迹工整的字条,字条上面写着:愿宝宝平安顺遂,愿容姝得偿所愿。


    容姝眼眶中泛起雾气,“同窗三月,情谊尚且如此深厚,为什么他的心就是捂不热呢?”


    “姝娘子,我看也未必,大人许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才这般行事。不若我们先将身体养好,以后再做打算?”


    “那么小的孩子,路途颠簸,不知可请了乳娘照看。”一想到她那未见两面的孩子,容姝就揪心的很。


    虽说孩子来的不光彩,但到底是他亲生的,以他的脾性,就算再不喜应该也不至于将气撒在无辜的孩子身上吧。


    “姝娘子大可放心,大人行事向来周全,定不会亏待了小娘子。”


    “可曾取名?”


    “……想是大人还没来得及取。”代珠打量着容姝的神情,声量低了些。


    容姝垂着眸,有些失落,他那般有学问,连给孩子取名都不愿吗!


    -


    回焦州的车驾经过莫山一带时,谢慕辞将手中已经哄睡着的婴孩塞到蒋元齐怀中。


    “表兄,你这是何意?不是不让我抱嘛?”蒋元齐受宠若惊般地拢住那团。


    谢慕辞默不作声,闭上眼睛休息。


    蒋元齐挑开车帘往外瞅,“咦,这个地方瞧着好生熟悉,咱们是不是来过?”


    “呀,那不是莫山吗?我们还在山上住过两日,表兄,你还记得吗?”


    “闭嘴!”谢慕辞眉头紧蹙,语气颇为不耐。


    蒋元齐啧嘴,轻轻拍着怀中那团,“你爹这脾性真是越来越怪了,也不知你娘看上了他哪一点!”


    谢慕辞掀眸睨着他,“再话多,我就将你扔到那山上去。”


    “啊——”蒋元齐惊呼一声。


    谢慕辞极为不悦地挑眉,不待他发难,那厮举起怀中婴孩,大声哭喊道:“小侄女又尿了……”


    “都怪你,好好的非要把孩子抢来,这一路都尿几次了!每次都是我这个倒霉鬼惨遭荼毒。”蒋元齐将孩子塞回他怀里,大喊:“停车,我要去洗洗!”


    孩子被惊醒,在谢慕辞怀里哭个不停,他有些手足无措地拍哄着,全然顾不上被她弄脏的衣衫,“一样的爱哭,不如就叫谢哭鬼吧……”


    那啼哭不止的小东西这下哭得更凶了,大声量震得耳边嗡嗡响,谢慕辞顿觉无奈。


    从她出生,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饿了哭,尿了哭,说她两句明明都听不懂还是哭。搅得他心神不宁,身心俱疲。


    孙姓乳娘探头过来,“谢郎君,将小娘子交给我吧,这会儿许是饿了。”


    “嗯,劳烦孙娘子先给她换身干净衣裳。”


    孙娘子利落地接过孩子,她前两日被谢慕辞雇来,虽说是远去焦州,但价钱给得高,也就跟着来了。


    只是不知为何都没瞧见这孩子的娘亲,刚出生的小娘子,软呼呼的,长得十分精致,可怜见的,连亲娘一口奶都还没吃过,小脸天天哭得红扑扑的。


    谢慕辞将弄污的外袍脱了去,随手换了件新的,他已经记不清一日要换上几回衣裳了,也不怪蒋元齐高声埋怨。


    此般小人儿,当真是难养得很。


    蒋元齐换好衣裳重新上车,“表兄,依我说,还是将嫂嫂一起接过来吧!小侄女天天哭闹,定然想她娘亲了。”


    “哪有一出生就让人娘俩骨肉分离的道理?嫂嫂醒后指不定也在家天天哭呢,她还坐着月子,把身体哭坏了可怎么办?”蒋元齐越说越共情,这会儿恨不得自个儿回去将容姝接上。


    谢慕辞沉默,他说的他岂会不知,只是有些事该有个了断。谢家该与萧家彻底斩断联系,他与她亦是,本是一场孽缘,没有继续纠缠的必要。


    他不追究她当初犯下的错,也不追究她私自生下自己的孩子,已是深思熟虑后做出的最大让步。


    这个孩子本就是个错误,长痛不如短痛,他带走理所应当,她年纪尚轻,今后该有自己的生活。


    “她并非愚钝之人,会想明白的。”


    “你弄丢了官职,又只身带着个孩子,可曾想过回去后姑父和姑母会作何感想?”提及谢姑父,蒋元齐眉头皱得老高,“姑父那脾气,跟你也差不多,又臭又硬的,我看你这般回去也没有安生日子过。”


    “你是不是无事可做?成日操心这些,要是闲得慌,不如我也送你去塞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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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尚有征战沙场之志,你呢,可曾想过立世为何?”


    谢慕辞语气有些严肃,听得蒋元齐缩着脖子不敢吱声,他就一平平无奇的世家子,混吃等死就行,哪有什么高尚的大志向。


    -


    容姝浑浑噩噩地过了十几天,出月子之际,容启真和骆静华找上门来。


    整个上京都已知晓谢慕辞身体抱恙,辞了少师一职回家养病。他俩得了消息就找过来,可惜前几次都被容姝寻了借口挡在了大门外。


    这日,阳光正盛,容姝躺在屋里窗台边的小榻上,盖着薄毯晒太阳。她知晓一味地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便将那俩人请了进来。


    “你这个不孝子,生了孩子也不知往府里捎个信,让我们空等这么些时日。”容启真一屁股坐到凳上,见她那副懒散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孩子呢?”骆静华眼睛在屋子里四处瞟,却也没瞧见孩子的身影,连婴孩用的物件都很少。


    容姝眸光瞥向窗外,轻声道:“孩子没了,他也走了。”


    “孩子没了?这是什么意思?”骆静华愣在原处,上次来瞧她明明胎像还稳当当的,怎么说没就没了。


    容启真脸色变得很难看,“你把话说清楚,好好一门亲事,怎么折腾得孩子也没了,夫婿也走了?”


    “这不正如你们的意吗?当初逼我喝落胎药,如今又何必假惺惺地担心孩子。”容姝心里始终憋着气,他们一提及这个,她就顾不上体面。


    “你——”容启真手上捏拳,被气得够呛。


    骆静华一个眼神扫过去,稳住他意欲发作的脾气,“容姝,你告诉母亲,是谢郎君发现了孩子真实来历,一气之下杀了她又弃了你吗?”


    在她心中,始终对容姝腹中孩子是谢慕辞的这件事存疑。凭她判断,这孩子八成还是当初遭歹徒侮辱后留下的,之前容姝为了掩人耳目欺骗谢慕辞才谎称是谢家的。


    容姝转过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骆静华,随后勾唇一笑,面色苍凉道:“真是可笑,你们从来都没有了解过真实的我,只相信你们想象中的我,却又希望我成为你们希望中的样子。”


    容启真眉毛拧得老高:“乱七八糟说得什么胡话!我们把你养这么大还有错了?早知道你是这般冥顽不灵的性子,当初我就不该让秋霜把你生下来,果然卑贱之人生的孩子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侯爷!”骆静华顿觉他此话说得太重了些,赶紧出声制止。


    容姝听了没什么反应,平静道:“我本就无能,何必都寄希望于我呢!今日我愿意见你们是让你们做个选择。”


    “什么选择?”


    “是将我接回去继续做容家的女儿,还是将我从容家族谱剔除,从此改名换姓生死不相干?”她说得掷地有声,面色比以往每一次都冷静。


    骆静华懵了:“你在胡说些什么?虽说你不是我亲生的——”


    容启真站起来怒道:“当真是让家门蒙羞的逆子!”


    “所以你们都不愿接我这个没用之人回去了?”容姝了然于心,并没有想象中的悲伤和愤怒,只麻木地将一张汇票递到容启真面前,“三千两,只有这么多了。”


    她将之前郑悠然送的东西折成了现银存到了钱庄里,本想着和孩子两人去外乡定居,买个宅子再置些产业,也够安度余生了。


    可世事难料,谢慕辞将孩子带走让她措手不及,那就先用这些银钱来斩断与容家的亲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