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套话

作品:《误欺清冷少师

    不知过去了多久,夜幕倾泻,屋子里一片昏暗,俩人沉溺在这场突如其来的亲吻中,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和吞咽声。


    容姝眸泛水光,舌根都被吮麻了,她发出可怜的咽呜声儿,抬起没什么力气的手拍打着谢慕辞。


    过了几息,谢慕辞才松劲,放开她那温软甜腻的红唇,额头抵着她,喘着滚烫的气。


    “先,先生,你,你逾矩了……”


    “?”


    谁先亲的谁?!


    “我在给你示范我是怎么亲的他,你却趁机占我的便宜!”


    谢慕辞挑眉,真是惯会攀咬的,“莫要信口开河。”


    他推开她,理好被她捏皱的衣衫,声音虽带着些沙哑,却清冷如旧。


    他是失态了,却也是因为她故意挑衅。


    容姝扶着肚子,双腿还在打着颤,娇气道:“先生,太黑了,我看不见,你能牵着我吗?”


    谢慕辞冷哼一声,从烛台上拿起火折子点火,眨眼间就将案桌附近的灯烛都点亮了。


    屋里骤然亮起,容姝有些不适应,捂着眼,从指缝中瞧他。


    只见谢慕辞面色冷峻,唇色泛红,唇上还有道青白牙印,那是她咬的……


    “好看吗?”


    容姝点头,害羞地撇过脸去。


    这时,代珠不知从哪冒出来,埋着头小声催道:“大人,姝娘子,该用晚膳了,蒋郎君已经在浮生堂等了大半个时辰,派人来催过两次了。”


    “都怪我,哦不,都怪他!”容姝拽起谢慕辞,“先生走,快去吃饭,好些菜都是我下午辛苦备下的。”


    谢慕辞拂开她,自己走自己的,“拉拉扯扯像什么话。”


    -


    容姝自从和谢慕辞亲过,看他的眼神更加肆无忌惮,肖想之心丝毫不加掩饰。


    谢慕辞见她这副垂涎欲滴的模样,只觉根本不需要去查证,她俨然就是个大淫贼。


    可惜,上次单单只是亲吻,他并不能判断她就是那晚的贼人,他只记得那贼人身上有股独特的香味,爱掐人,还爱咬人。


    这日散职后,谢慕辞将容昭约了出来。


    “姐夫,你找我啊?”容昭屁颠着钻进谢慕辞车驾。


    “听她说你喜好弓箭,这套送给你。”谢慕辞将身侧长盒递给他。


    容昭打开一看,顿时一声“哇”了出来,“这是飞,飞石弓?!”


    飞石弓是以坚不可摧的铸铁和轻巧耐磨的紫檀木精雕细琢而成,弓弦选用上等牛筋,制作期长,工艺复杂,力猛弓强,射程可达三百余步,威名天下。


    “不错。”


    容昭心急眼热地持在手上细细把看,“自限器令施行以来,京中很少能见到这么好的弓箭了,姐夫,你这是从哪弄来的?”


    “差人从焦州运过来的。不过,你在府中自己试试便罢,不可……”


    “我知晓,放心吧,姐夫,这等好东西我怎会让那群没开眼的看了去!”容昭抱着那张弓不撒手,龇牙咧嘴的模样甚是逗趣。


    谢慕辞轻笑,“你喜欢习武?”


    容昭点头,“是啊,人人都羡慕王孙贵胄,削尖了脑袋要做那士卿大夫,偏生小爷我就喜欢做那驰骋沙场、浴血奋战的恣意将军!”


    容昭说得慷慨激昂,几息后又有些失落道:“偏生这个鸟毛的世道,人人都逼着小爷我读书!”


    武将在京中颇受歧视,参军的郎君少,加上军制混乱,想参军也是无处拜门。


    谢慕辞默了一会儿,才道:“你若是想习武从军,我可以帮你。不过行军风餐露宿,艰苦万分,你未必能吃得下这份苦。”


    容昭眼睛一亮,持起谢慕辞的手,“真的吗,姐夫?我可以的,不如现在就去?”


    “……倒也不用这么急,你回去后先考虑清楚再做决定。参军并非儿戏,况且我朝重文轻武,此去军营可能一辈子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士卒。”谢慕辞不动声色地拨开他的手,这对姐弟某些习性真是莫名的相似。


    “我不怕,姐夫!”容昭正襟危坐,眼里闪着光,少年意气,英姿勃发。


    “你且想清楚,处理好家中事务再来寻我。”谢慕辞也有些惊讶,他这混不吝的皮下竟然藏着一颗赤子之心。


    容昭点头,他早就想参军了,只是家中不让,他自己又摸不着门路,如果有谢慕辞举荐的话定能如愿。


    “有一件事,希望你能如实告知谢某。”


    “姐夫但说无妨,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去年夏初,你可是与你姐姐一同前往青州?”


    容昭心中立马咯噔一下,就知道他不会突然这么好心帮助自己,含糊道:“应该是吧,族中亲戚病重,我们代父亲去探望,具体什么时节我也记不清了。”


    谢慕辞察觉到了他的戒备,便换了套说辞,“你姐姐说途径莫山时遇到了山匪,受到好大的惊吓。”


    “!!!”容昭瞪大双眼,“她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她果然途径了莫山,谢慕辞眸色微不可觉地沉了几分,边说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容昭,“嗯。她吓得不轻,时常做噩梦,嘴里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话。我几番询问,她也不肯告诉我实情,所以谢某只好来问问你。”


    他接着道:“你姐姐眼下怀着身子,成日忧思惊惧恐对胎儿不利,不若容小郎君告诉谢某症结所在,谢某也好对症下药。”


    容昭眉头拧成麻绳,“容姝有这么脆弱吗?!之前在容家不都好好的?”


    “小娘子骤然被掳上匪山自然是后怕的,你——”


    容昭打断他的话,“她怎么竟跟你胡说八道,哪里被掳上匪山了?不过就是被拦路的山匪劫了些钱财。”


    容昭不管容姝跟他说了多少,他也不会蠢到将山匪把他们都迷晕了,容姝在马车内被侮辱的事说出去。


    “只是劫财?”谢慕辞若有所思。


    容昭点头,眼下只想跑路,“姐夫,你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回去了,我娘还等着我用晚膳呢。”


    谢慕辞颔首,“去吧。”


    如果真如容昭所说,他们一行只是被劫了过路财,并未被掳上山,那趁虚而入欺辱他的人就不是容姝?


    那她的孩子从哪来的?未免太过巧合了些。


    况且她吻技生涩,不像是有私相授受的地下郎君,又常年被严加看管,接触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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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


    此事太过隐秘,容家就算有知情人也都站在容姝那边,死死咬紧不吐露半个字。


    谢慕辞眸色幽沉,眼下除非容姝主动开口,或是等孩子落地寻些秘法验证,才能寻到问题的答案。


    -


    晚间书房。


    容姝缠着谢慕辞给她讲《诗经》里那些情意绵绵的绝美诗句,她一边听得津津有味,一边脸红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慕辞自然清楚她不可能在想正经东西,冷睨着她道:“容二娘子若是心有旁骛不如出去吹吹风,好生冷静冷静。”


    容姝扬脸甜甜道:“先生,我肚子里还有孩子呢,不可吹那夜风。”


    “谁的孩子?”


    “自然是你的。”


    ……


    空气顿时凝结,室内静得只剩蜡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啊,那个,我的意思是说,他现在就是你的孩子啊,外面不都是这么说的嘛。”容姝赶紧找补。


    谢慕辞挑眉看着她,好看的眼皮压出一道深褶,半晌才道:“莫非当时你没看清他的脸?”


    “怎么会!那么好看的一张脸,我恨不得巴上去看!”


    “比谢某还好看?”谢慕辞声线提高了些。


    容姝皱眉,她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才不显得可疑,且合情合理。


    “他一般好看,先生绝顶好看!”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容姝笑着恭维。


    “出去。”


    “先生!”容姝拍桌起身,怒嗔道:“先生怎么一言不合就让我出去?你想听我说什么你说便是,夸你最好看还凶我。”


    小娘子神情气愤地噘着嘴,眼里有些委屈,柔和的澄光撒在她身上,格外的生动。


    谢慕辞抬手捏额,头气得生疼。


    “还有三个月,等孩子落地,我便派人送你出京。考虑清楚要去何处,我替你安排。”


    容姝心下一紧,面色立即冷了下来,他果然是要赶自己走的,若是他查清了真相岂不是立下就要将她赶走,哪还等得到她生下孩子。


    容家她是回不去了,也不想回去,祖宅也不能去,别的地方她都没去过,也不甚了解,她能去哪呢?


    “先生尚公主的事情解决了?”比她预想中的要快得多。


    “嗯,令弟有从军之志,我已答应为他安排,你若无处可去,可随往他从军的州郡。”


    “钱财、家宅这些傍身之物你都不必操心,我会一一替你安排妥当。至于身份,想换一个也不是难事。”谢慕辞莫名希望她不是那夜的淫贼,调查之余,暗中已为她打算周全。


    容姝笑得有些苍凉,“我竟不知那浑小子还有此等志气,劳烦先生为我们姐弟俩操心了。”


    “就如先生所说,也还有三个多月,先生莫要这么早说这些,我听了难过。”


    容姝眸中有水汽,不过转瞬即逝,她袖中指尖捏在一起,暗暗使劲。


    反过来想,这不意味着她还有三个月时间上手段吗?


    焉知谢慕辞不会死心塌地的爱上她,从而跪在她膝下恳求她不要走呢!


    哈,光想想那场景,容姝就高兴得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