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逐耳
作品:《逐耳》 陆逾池本不是听话的人,更别提是秦越年的要求了。
但他一想起钟迩才十五岁简直比吃屎还难受。
终究还是认命了。
“走吧。”
钟迩随口一问:“去哪?”
“老街,把你卖了。”
“……”
“可我有认真背单词啊。”
陆逾池低头看着她,无语凝噎。
操,这么认真干嘛?
搞得他真是人口贩子一样。
“闭嘴吧。”
钟迩听话地抿着唇,她不信,陆逾池不会这样做,他刚才不是还在声讨秦越年吗?
人真的很奇怪,为什么总会有心口不一的时候?
陆逾池伸手拦车,打开车门让她先进去。
钟迩刚迈脚,似乎想起来什么,转身往秦越年的车子那边走去。
拉开车门将书包拿了出来,这才上陆逾池拦下的车。
车内氛围很低,没有人说话。
只有司机问了句去哪儿?
但半晌没有人回话。
“……”司机无奈只能继续往前开。
钟迩鼓足勇气,将身子侧向他,手指狠狠地纠缠着书包带子。
“那个……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陆逾池终于肯说话了,转头看她:“为什么?”
“你帮我学习。”
“就这?”
钟迩点头:“还是那家面可以吗?”
“随你。”陆逾池一摊手,跟司机说:“海州路与滨州路交汇处、胡同巷80米路东的杨春炸酱面馆。”
一直没有加油门,等着目的地的司机终于踩下了油门,爽快地在大道上奔驰。
约莫十五分钟的路程。
到了目的地,陆逾池扫完钱就下了车,奔着面馆去,压根没管后面的钟迩。
他走的比较快,钟迩抱着书包小跑着跟上去。
站定时,有些小喘。
她拿出手机扫码付面钱时,陆逾池率先扫了。
直到播报说‘微信到账三十二元’,钟迩才缓过神来。
“不是说我请吗?”她追上去问。
陆逾池将背包摔在竹椅上,在旁边的位置坐下:“我还没有让女人付钱的习惯。”
哦。
所以,那十八个女生也是享受了这个待遇?
钟迩坐到他对面,虽然他这样说,但这次来这里是她提的,又是她说要请吃饭的。
自然不能真让他付款。
钟迩找到陆逾池的聊天页面给他转账,三十二元一分不少。
陆逾池扫了眼屏幕,这小孩还挺执着。
真没劲。
他忽略过去,打游戏消耗时间。
面馆外面熙熙攘攘,路人行色匆匆,独独他们这桌寂静非常。
钟迩拿出陆逾池给她的那本英语资料看起来,上面都是他手写的内容。
密密麻麻地都是背诵单词的小办法。
还有小故事配合着记忆。
她看得津津有味。
面上来的时候,老板看到她在看书,那上面写着高三英语复习手册的字眼,随口笑着说了一句高三这种关键时期,小姑娘怎么还敢早恋?
说完他看着陆逾池哈哈大笑了一番。
“……”
陆逾池收起手机,附和:“小姑娘不知道天高地厚呗。”
“……”
钟迩合上书,抬头看着老板,眼神严肃且认真,势必要把误会解开:“我没有早恋。”
老板见状不对,赶紧离开。
“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非要学撒谎?”
钟迩紧接着反驳他:“我没有!”
“谁信?”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早恋?”本来说话慢慢悠悠且不爱说话的小姑娘,嘴巴顺溜,脑子也清醒了。
“显、而、易、见。”陆逾池一字一字地吐出来。
“那你也早恋,恋了十八位。”
“……”
陆逾池被噎住,这小孩忽然基因突变,玩具手枪变成迫击炮了?
这么能突突突。
那些烂帖子她都看了是吧?
陆逾池深吸一口气:“这你也信?”
“谁不信?”
他再次被噎住。
“钟迩我最后再拯救你一次。”陆逾池重重地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什么事吗?”
好凶。
钟迩被他大声呵斥的声音吓到了。
咬着嘴唇,眼眸下垂,开始酝酿眼泪。
好难过,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呜呜呜。
陆逾池说完也知道自己话重了,从桶里抽出来一双筷子,在碗里搅合了几下,吃了几口。
‘啪’地放下筷子。
食之乏味。
他干脆倚着椅背闭目养神。
钟迩默默地拿起筷子吃面,眼眶中氤氲出来的雾气凝结成珠,大颗饱满地落在碗中。
“陆逾池。”她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含着哭腔,声音越像小猫踩奶似的踩在他的心里。
他眼皮动了几下,但没有睁开眼睛。
又听她说:“不能浪费食物。”
她低着脑袋,手指不停地摆弄着筷子。
口腔里没有炸酱面的香味,全是苦涩。
“学习。”她喊他:“陆逾池…是学习。”
说完她给自己抽了张餐巾纸,抹了把眼泪,拧了把鼻涕。
陆逾池睁开眼睛,眉头紧锁但语气放轻:“你就没有喜欢的同龄人吗?偶像也行。”
喜欢一个人又不是错,但是她这么小,去喜欢一个老男人是不是有点……
反正他觉得膈应。
那个老男人风花雪月的时候,她才几岁?
甚至是还没来到娘胎里。
钟迩仔细一想:“Luis,我喜欢Luis。”
“你说谁?”
这瞬间,陆逾池觉得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像是起了火,火势开始蔓延,沿着每一根血管,每一条神经,烧得噼啪作响。
热量也从心脏泵出,涌向四肢百骸。
他缓慢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问了一次:“你说的是Luis?哪个Luis?”
钟迩:“F1方程式新晋赛车手,八月份宜城的总冠军Luis。”
陆逾池的嘴角有了自己的意志,执拗地想要向上弯起,却被他用舌头顶住上颚,强行镇压下去。
她喜欢他呀?
钟迩喜欢陆逾池啊!
他眉目沉静,表面波澜不惊。
抬手间,他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没有笑,的确没有笑。
但他有点觉得整张脸的肌肉都在微微发酸。
夜色浓稠如墨。
陆逾池坐着身子,往前微微一倾。
“你也关注F1赛事?”
钟迩点头:“那天就是去看比赛的。”
他救她那天。
她思考了一瞬,本来不想说的,但还是鬼斧神工地说了出来:“其实,我觉得你的侧脸跟Luis很像……”
“是吗?”陆逾池轻咳一声:“只有别人像我没有我像别人的时候,重新说。”
“……”钟迩听话:“我觉得Luis长得很像你。”
陆逾池满意地点头。
他慢慢地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动作舒展到极致,仿佛能够拥抱整个夜晚。
随后他放下手臂,倚了回去,心中的火气消了一半。
钟迩指了指他面前的那碗炸酱面:“我舅舅说浪费粮食可耻。”
陆逾池翘嘴:“你还有舅舅?”
“嗯。”钟迩卷了一筷子面,把刚才还在哭的事情全然忘记:“今天在校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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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的那个人就是我舅舅。”
说完,她将这筷子面全部填入嘴巴里,弄得腮帮鼓鼓的,像只小河豚。
陆逾池眼神一亮,瞬间清澈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嘴角的笑意因为这个好消息再也抵挡不住。
原来不是对象,是舅舅啊。
他本想明天去趟理发店,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豁出去了,也不期待了。
没想到事情还有反转!
陆逾池拿起筷子,大快朵颐地吃起来。
胃口真是好。
“你不是不吃了吗?”
“浪费粮食可耻。”
“……”
送钟迩回去的时候,途径小卖部,陆逾池买了一盒棒棒糖塞给她。
扬言还她今日被抢的那块草莓棒棒糖。
钟迩抱着那盒子糖,爱不释手,心中默默原谅了陆逾池凶她的事情。
进门的时候,陆逾池喊住了她:“网上的谣言不可信,钟迩放聪明点。”
墨黑色的夜晚,钟迩看着他明亮的眼睛,仿佛闯进了漫天星空中。
他这是在跟她解释吗?
-
盛圆抱着文件夹贴到钟迩身上,额角亮晶晶的,一看就是跑来的。
“跑步是怎么大家了吗?怎么没人报啊!”她喘着气,声音压不住的失落:“咱班女生八百米实在没人报,要不迩迩你……试试?就当帮我个忙好不好?”
很快就运动会了,每年他们班都是最后通知,临找运动员的时候真是煞费苦心。
大家都不愿意露头,以学习为由一个跑得比一个快。
可是给盛圆这个班长出了难题。
高中生涯的最后一次运动会了,她想圆满结束。
可惜同学们不配合。
钟迩的视线从试题上挪开,轻轻摇头:“圆圆你知道我不行的。”
盛圆叹气:“那怎么办?男生一千米也没有人报,咱们班要是项目报不完就不能参加运动会,只能学习了,这可是高中最后一次运动会啊。”
“我可以报跳远。”钟迩指了指上面的项目,她跑步不行,跳远虽然也不行,但不至于太累。
“谢谢我的好迩迩。”
女生八百米实在不行盛圆自己上,但是男生一千米……
班里的男生一个个懒得跟虫子似的,都不愿意多走几步,更别提绕操场跑四五圈了。
现在想想要是黎星珩在就好了。
以前都是他包揽这个项目。
压根不需要发愁。
此时,陆逾池正巧和蒋子楠进门。
天不亡她。
盛圆话锋一转,忽然凑近了钟迩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出坏主意的熟稔气:“你说,要是有人能把一千米这个项目顶下来,是不是就解决问题了?”
钟迩不明所以,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只是附和点头。
盛圆用下巴往陆逾池方向抬了抬,目光意有所指:“你觉得陆逾池怎么样?”
“什么?”
“他跑一千米?”
话音刚落,像是一颗石子轻轻丢进池塘,激得钟迩心头猛地一跳。
让陆逾池跑一千米?
他应该不愿意吧,毕竟他不是乖乖听话的人。
“迩迩你帮我去说说呗?”
钟迩惊愕:“我吗?”
“就是你。”盛圆抱住这根救命稻草:“我得罪过他,我去说他肯定不同意,他都能教你英语了,肯定能听进去你的话。”
盛圆见她在犹豫,补充道:“你们玩得比较好,毕竟是饭友的交情嘛。”
钟迩忽然觉得手心里出汗了。
盛圆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充满期待地看着她,目光很滚烫。
半晌见她没有答应,她灵机一动,趁着陆逾池路过的缝隙,将钟迩一推。
“陆逾池,钟迩有话跟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