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大军返回洛阳，所得封赏之薄，引得营中怨气暗涌。所幸袁绍亲临犒军，一番“国之将才”、“忠勇无双”的言辞如春风暖阳，竟也将那些不平暂时熨帖了。一时间，朝野间有了曹操体恤士卒，不居功自傲的名声，也隐约流传曹操将被擢升，外放为官的消息。


    杜若还在琢磨，若曹操真外放，去是不去？


    没等她想明白，一桩诡事降临。


    曹操带回的士兵中忽起怪病，接连倒伏，症状骇人。他们腹如鼓胀却又暴瘦，突发高热，四肢畏寒，更有数人吐出混着血丝的浊液后，再没起来。病情蔓延极快，一时间人人自危。


    更可怕的是随之而来的流言。戏志才面色凝重地将消息带入府中：“如今坊间与营内皆传，此非寻常时疫，乃是……曹公杀戮过甚，鬼神所惩。”


    杜若心中一震，曹操若是摊上这种名声，在这个时代，可真是大事不好。


    她与华佗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怀疑。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戏志才劝华佗与杜若，“先生们既居此檐下，曹公焦头烂额，于您二人也非善事。若能援手，来日……或可多一分余地。”


    杜若深以为然。更何况，曹操似乎并未对她抱有多少期望，这反倒激起了她的决心。


    这夜，她主动叩响了曹操书房的门。


    “孟德兄。”


    曹操于昏黄灯下抬头，揉了揉眉心，眼下有浓重的阴影：“时济？何事？”


    “志才先生已告知营中之事。我师徒蒙府上照拂多日，心下难安。师父遣我来问，可有效力之处？”


    曹操神色疲惫，摆摆手：“有劳华先生与贤弟挂心。已延医数位在查，暂无头绪。此症凶险，不必累及二位。”


    杜若琢磨了他言辞下的两层意思：一是不尽信她师徒之能，二许有更信任之人可托付。


    可她脑海中，那些症状和记忆深处某个案例缓缓重叠。


    外公曾带她治疗过，如果真是同一种。


    那怪病，源自一种罕见寄生虫。


    “孟德兄，”她上前一步，灯火在她眼中跳动，“非是逞强。但据我所闻症状，与我师门古籍所载一奇症颇有相似。多一人查看，便多一分可能。我师徒愿尽全力。”


    曹操凝视她片刻，那目光似在权衡。终于，他低叹一声：“既如此，有劳时济了。不瞒你说，那景象颇惨。我本不愿你们涉险。”


    他起身引路：“若真有眉目，便是救我和千余弟兄于水火。”


    案上的灯火被风吹的跳跃着，而这风又吹拂到了草席上蜷缩的士兵身上。


    他们面目发黄，不住地叫冷。


    这又是一个被封起来的小“疫区”，有约莫一两百士兵，他们有的躺着，有的坐着，都脸色不好，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华佗神色沉凝，蹲在一个士兵身前，切脉观舌探腹，又取银针轻刺其指，细致审视血珠。杜若紧随其后，心跳如擂鼓，越是查看，那不详的熟悉感便越是清晰。


    这种虫子生在深山的污水里，能通过水或野果钻进人肚子。初时很小，吸人的血长大，还能在肉里来去。最棘手的是它会令人神志不清，如同中邪，而且母虫能在人身体内产卵，通过唾沫汗水悄悄传给别人。


    可若能确定，治疗方法并不难。


    只要找到成虫，将其烤干，研磨成粉，佐以黄连、雄黄、松针灰等，温水送服，很快会看到效果。


    华佗皱眉：“这却是不曾见过的怪病。”


    杜若凑到华佗耳边，开门见山：“师父，我曾在家中古籍见过这种病状...这恐怕是一种寄生虫。”


    华佗猛然侧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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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掠过惊异，却划过一丝了然。


    “你确定？”


    “如今情况，我只能勉力一试！”


    她心想，这虫子透气或者下崽时，会从人的眼睛、耳朵、或者皮肤薄的地方钻出来。


    不再多说，她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士兵的眼角、耳后、手指缝，连脚趾缝都不放过。动作麻利，一点不怕脏。曹操站在一旁，看着这个清秀的少年毫不忌讳地翻动病人，眼光微动。


    找到了！


    在一个年轻士兵溃烂流脓的脚踝内侧，有个白点正随着脉搏一下下地动。


    杜若眼疾手快，药粉洒上去的同时，手指已经钳住了想往回缩的虫头，用力一拔。


    这小玩意儿被药粉兜头盖上，瞬间就萎了，叫杜若一把揪出来。


    小小的一个头，里面却颇长，还带着尖刺，带出来粘液滴滴答答。


    果然是她想的那虫！


    那士兵呻吟一声，满头冷汗，但很明显放松了。


    “师父，正是此物作祟。”


    华佗接过细看，口中喃喃：


    “果然此物......”


    一旁的曹操开口：“二位可是有了门道？”


    “都尉，我小时候曾在山间行走，与外祖同见过这种毒虫，此毒虫寄居人体内，以人精血为生，作怪症状正与这些士兵相同。”


    “我这就回去将其烤干制药，令士兵饮下！”


    曹操的眼中射出光来。


    “若真如此，时济真救我也！”


    接下来的日夜，曹操府内成了临时药坊。华佗主持，杜若协理，按古法烘制虫粉，调配药汤。第一批药送入隔离处时，所有人的心都悬着。


    次日黎明，戏志才疾步来报，声音不掩激动：“主公！服药者十人，吐出秽物及死虫后，高热已退，腹痛大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