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贰拾贰

作品:《我靠现代医学在三国封神

    夏侯淳点头。


    曹操盯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元让,山里藏的不是残寇,是等着拼死一搏的狼。人数远超军报上所说的。”


    帐内油灯啪地一响。


    “我是将领,不能乱军心,因此从未说明。可你算过吗?若此刻分粮去东山,我们还能撑几日?洛阳的粮队还在泥里,前有伏兵,后无退路。”他浓睫掀起,火光在眼底跳动,“不分,尚有生机,分,必是满盘皆输。”


    “可他们还在等……”夏侯惇喃喃。“都是跟过我的兵。”


    曹操沉静地看着他。


    “因此我不会让你做这个决定。”


    他看向戏志才,“召回运粮队。一粒粮,也不许出营。”


    他忽然咳了几声,肩臂绷带渗出血色。


    “此次出征仓促,粮械不齐,你真以为是偶然?朝中有人要借黄巾的刀,除我这颗钉子。我树敌太多,连累你们了……但事已至此,就只能保还能保的人。”


    杜若立在帐角,恨不能化进影子里。


    这是她能听的吗?


    曹操却看向她。


    “时济,你当时问志才,为何洛阳疫区要被封锁,他说为了避免鼠疫流散。我现在告诉你实话。”


    “是因为粮药有限,要留给有价值的人,而非奄奄待毙之徒。”


    杜若呼吸一滞。


    曹操已拖着伤臂下了床,径自朝帐外走去。


    外有人窃窃私语,士兵们见他带伤而出,骚动稍止,却掩不住眼底惶惑恐惧。


    曹操站定,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的脸。


    “各位同袍。”


    “此番出征仓促,是曹某失察。诸位忍饥跋涉,生死不弃,曹某在此谢过。”他抱拳,伤臂因动作牵出痛楚,却不动声色。


    “近日流言纷扰,说我军粮几耗尽,山中还有埋伏。今日我便明告诸位,前日入山,黄巾主力已溃,所余不过散犬。之所以仍驻扎此地,是为彻清残寇,永绝后患!”


    “运粮道确遇山崩,已着人急修。洛阳袁将军也已驰书,援粮不日将至!此等琐务本不必宣,但我今日站于此地......”他剑鞘顿地,铿然一响。


    “便是要告诉诸位,后方稳固,胜局已定!岂可因怯卒谣传,动摇军心,反败于丧家之犬?”


    “自此刻起,”他猛然抽剑,寒光闪闪。


    “凡乱军心者——必斩不赦!”


    “待得胜还朝,凡跟随我者,有功必赏,承禄必厚!今日诸君与我共艰危,他日便与曹某共富贵!”他振臂,“誓破黄巾!不破不还!”


    “誓破黄巾!不破不还!”


    吼声如浪潮翻涌,火光晃动着士兵们发赤的眼。曹操转身回帐时,肩背已透汗渍。


    杜若候在榻边,见他脸色惨白,绷带血色蔓延,默默捧药上前。


    重新包扎时,曹操忽然开口:


    “时济,你是否也觉得我冷血?”


    他的声音有些疲倦。


    杜若的手一颤。她想起东山那些从未见过的,仍在眺望的兵,他们兴许也曾这样相信曹操,兴许还在默念曹公必不弃我。


    她低下头。


    “我是大夫,都尉是统帅,我们不过各司其职。”


    “我在都尉的位置,未必做得更好......因而我也没有评价您的立场。”


    纱布撕离伤口,曹操轻轻抽一口气。


    她条件反射开口为他转移注意力。


    “我与都尉不过初相识,如此军机,都尉为何允许我在身边呢?”


    曹操看着她,半晌笑道:


    “元龙乃我挚友,亦是知音。他说你好,你自然是好。”


    “你如今是我的医者,若连贴身治伤之人都要防。当今世上,曹孟德又还能信谁呢?”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杜若无法分清这是笼络还是有几分真心。


    最后被放弃的,远不止东山那五百人。曹操带出去的三千兵马,只囫囵带回一千余人。


    曹操自己也添了新伤。


    归途如血,杜若与华佗同另两位医官日夜奔忙,回到洛阳时,已无暇也无力去看一眼疫区。后来她寻隙再去,发现那个地方已挂上了厚重的锁,往里面看,已没有人烟了。


    但这竟算作一场大捷。


    黄巾余部被荡平,一名将领被生擒,押回洛阳献功。


    杜若第一次见到了袁绍。


    他立在大军之前,明光铠衬得身姿挺拔轩昂,眉眼间是世家子与生俱来的,漫不经心的睥睨。相形之下,盔甲染尘,面带疲色的曹操,竟有几分挥之不去的“村气”。可古怪的是,视线却无法在他们任何一人身上停留太久。一个如朗日当空,光华夺目,另一个却像沉在深潭底的铁,自有其不容忽视的重量。


    袁绍大笑上前。


    “孟德,我在洛阳苦等你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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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抓着曹操的手,似乎很想念他。可是杜若知道前些日子,若不是他送粮延误,也不至于要牺牲这么多人。


    时值洛阳紫薇花烂漫,几片浅绯紫的花瓣被风卷来,悄然落上曹操肩头,又拂过袁绍灿然的盔缨。


    曹操忽然后退半步,撩衣跪下。


    “本初兄,”他声音沙哑。


    “此番随我生还的儿郎,皆是九死一生之人。曹某曾当众立誓,归来必为其请功。今恳请兄长,为军侯王镇、韩浩请功擢升,其余士卒,亦请厚赐钱粮,以慰血战之苦,以安忠勇之心。”


    袁绍的神色变得体谅却又为难。


    他伸手去搀扶曹操。


    “孟德,你的为难,我怎能不知?”


    他蹙眉叹息。


    “可你岂知洛阳如今艰难?大疫未熄,仓廪空虚,安抚流民尚且力不从心,这额外的赏赐……实是拿不出来啊。”


    曹操低着头,半晌没有说话,过了会儿道:


    “那么……每人半斗米,可否?虽少,若由兄长亲自主持犒赏,亦是天恩浩荡,能让士卒知道,朝廷不曾忘却他们的血汗。”


    袁绍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一下退让这么多,半斗米...这少到已经不容拒绝了。


    可他又要自己亲自犒赏嘉奖......要自己公然站队么。


    “既然孟德已这样说了,我待如何?允你就是了。”


    曹操垂首。


    “谢本初兄。”


    袁绍继续劝他。


    “孟德,你勇毅绝伦,我深敬深慰。只是还需多嘴一句,身为统帅,贵在与士卒有威,不可过亲。彼等出身微贱,你若俯就太过,非但无以驭下,更恐自贬身价,徒惹非议。”


    曹操点了点头,“本初说的极是。”


    他盯着自己的靴尖,却清晰地记起,不久之前,袁绍在某个雅集上,以那般随意的口吻对旁人笑谈:“孟德自是干才,然阉宦之后,终究……非我辈同类。可交不可密。”


    真是一以贯之。曹操的嘴角扯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洛阳大疫,哀声遍野。


    华佗与杜若却被“妥善”地圈养在曹操府邸深院。他们屡次请命外出施救,都被戏志才温言劝回,理由充足。“二位乃府君贵客,兼有救治大军之功,万一染疾,岂非天下苍生之损?”


    为了某些“苍生”,不能去救更多“苍生”。


    杜若觉得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