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作品:《被未婚夫他弟强取豪夺后

    许是因为下定了决心,姚黛蝉睡了这月来的第一个踏实觉。


    然翌日清早,还不待她先动作,教养嬷嬷早早便闯入了礼香苑。


    姚黛蝉被一阵刻薄不掩的骂声惊醒,匆匆穿衣开门,正见院中央低头抹泪的芬儿,旁头一个银发参半的长袄老妈妈还掐着腰叱骂:


    “你个滑头东西!没你娘半分老实,倒学了你老子的钻营!一早上不做活,学揽芳阁的妖精扑粉描唇,毛都没长齐就敢起不该有的心思!我可告诉你,不许同那些不正经的混!否则我说与你娘去,叫你再美!”


    芬儿被骂得无地自容,小声嚎道:


    “青翡嬷嬷怎么能这样说我!府里的姐姐都打扮起来了,还不兴我也跟跟风?我又不是买来的丫鬟那般不知天高地厚!我心里有数,何况,何况二爷那样的谪仙,怎会瞧得上我这小丫头!”小丫鬟哭得脸上香粉斑驳,犹还死死抓着脂粉盒不肯放,委屈地恨不能坐在地上。


    姚黛蝉听到这里,弄明白了来去。


    崔云柯回府一事表面上平静,私底下却炸了锅。即便都知道二爷性子格外冷,侯府里的丫鬟不少还是起了心思,争相打扮着想谋个好前程。


    芬儿才十一二岁,正是开始爱俏的年纪,见大家都美也不肯落下,寻了相好的姐姐帮忙妆点,被青翡嬷嬷逮个正着。


    姚黛蝉心情复杂,她倒没想到这茬。


    初见侯府,所到之处无不规矩肃整,她以为勋贵毕竟是勋贵,御下更严厉。不想还是只看到了表面,忘了人心都是一样的。


    青翡嬷嬷又不客气地训了几句,才好若刚看见卧房门口站着的姚黛蝉,皮笑肉不笑问了声安。


    “姚娘子,老妈子奉了夫人的命教导娘子礼仪举止,娘子可要用心,莫辜负了夫人好意。”


    “是惜翎应该的。”心知这是借骂芬儿给的下马威,姚黛蝉谦卑地受下了,“麻烦嬷嬷赐教。”


    世上的老妈妈约莫也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青翡嬷嬷那老辣做派一摆,姚黛蝉立时想起张妈妈来。


    也不知,她到底如何了。


    “成。”青翡嬷嬷袖中抽出根竹板,语气放缓了些:“娘子初来乍到,京中贵女的步子礼数都与苏州不同,用过朝饭便跟着我学,莫要怕,只是教规矩,不是罚你。”


    姚黛蝉心底哀叹,面上温驯如初:“是。”


    这一学,足足到了晌午。


    看她一双腿颤颤巍巍打摆,青翡嬷嬷还算满意地结束授课,留下姚黛蝉扶着石桌喘气。


    京中贵女的步子讲究“静、稳”,青翡嬷嬷不许她走路时踢高裙面,腿上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下,此刻还火辣辣的。


    芬儿顶着才消肿的眼,扁嘴帮她抹红花油:


    “青翡嬷嬷是夫人娘家来的,一直狂得很,见人就要逞威风,没事,等大爷回来就不怕了!”


    “……”


    姚黛蝉干笑,还是不回来的好。


    午后去主院问安,姚黛蝉抄了昨日没走成的小道走。何氏收到了驻守边疆大营的侯爷的信,上面道他会提早归来,也不曾提及薛氏,她心情上佳,人也抖擞,就想起上回没问完的话来,“你那日乘的确是侯府马车?”


    “是,挂着侯府牌子。”


    晌午问话马夫,也是这般说的。看来那檀香只是搞错了,毕竟崔云柯的车也和侯府的置在一处。


    何氏将此事揭过,仔细打量姚黛蝉,暗示她才进府,别不识身份地兴风作浪,又顺带骂揽芳阁。


    姚黛蝉一一应下,何氏又满意地说起大儿来,道他如何孝顺,如何适合撑起侯府。末了,还不忘提一嘴自己马上来侯府做客的侄女,嘱咐姚黛蝉跟着学些贵女举止,不要丢脸。


    她继续兀自和素心素灵商讨给侯爷的接风宴,只瞟了眼姚黛蝉别扭的走姿,让她站了半个时辰就送客。


    姚黛蝉回院刚坐下想歇,门庭前香气混杂,伴着笑声撞进来几个衣着鲜亮的美人。


    说曹操曹操到。姚黛蝉只看她们的做派,就猜出这应当是何氏口中的揽芳阁妖精了。


    果然,打头的红衣妖精一见她,面色一变:


    “这便是苏州来的姚娘子?”


    一干人或紧张或敌意的直视中,姚黛蝉微笑颔首。


    “是揽芳阁的姐妹们?”


    她这一主动示好,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氛围明显软化。远远见芬儿踮着脚尖回来,姚黛蝉便抬手唤她待客。


    “我虽是才来的,却都要一起伺候大爷的。也不同各位姐妹们见外。”她一番主母架势,亲切包容地众人措手不及。


    就是从昨儿晌午别扭到现在的抱夏也一时忘了目的,稀里糊涂坐下。


    好一会,听月柔云翘和姚黛蝉心照不宣地聊起了不相干的天气,抱夏才反应过来,这未来大夫人居然这般和煦,能忍得下夫婿身边美姬环绕?


    这些年,大爷的行情如何她们都看在眼里。就是有人家答应了结亲,不出一月也定要反悔。娶不到亲于侯府大爷是不好,于揽芳阁的姑娘却是顶大的好事。


    天底下有几个正妻不恨妾室的?何况侯夫人一直讨厌揽芳阁得紧,动不动就打罚。这回好不容易选了个媳妇,可不是存着死里磋磨她们的念头?


    且这未来大夫人竟生就一副芙蓉貌……抱夏小脸阴着,委实不信这姚娘子是那等万事不计的善人。


    姚黛蝉一直暗暗注意抱夏,见她越发不虞,心知到了时候,笑容蓦而变得感激:


    “…其实,我倒从不曾想过自己能有这等造化。在家就听闻过大爷二爷的威名,却实在遥远。大爷勇武,二爷才绝,一文一武,便如侯夫人说的,兄弟二人携手维系侯府,大家的日子何愁不好?”


    她话音才落,众人都一顿,抱夏更是差点冷笑出声。


    姚黛蝉怔,似是不解她们为何突然噤声:“姐妹们这是……”


    无人应话,唯有抱夏自觉有了发挥的余地,语气讥诮,“娘子可不知——”


    “抱夏!”


    云翘给了犹不服气的抱夏一个眼神,对姚黛蝉道:“她年纪小不懂事,惯爱胡说。”


    姚黛蝉笑容微滞,云翘这一拦未免太及时。


    “不过,”云翘又接着道,“大爷二爷…常年不在一块儿,情分倒不如娘子以为的那样紧密。这些东西,细的我们女眷懂得不多,也不好言说,传出去只怕侯府被嚼舌根,惹来夫人打罚。”


    姚黛蝉心下雪亮。这岂止是不紧密,云翘遮遮掩掩,抱夏满脸讥嘲,分明坐实了两人有难以启齿的旧怨。


    这就够了。


    她顺势颔首:“云翘姑娘说得是。”


    众人心照不宣绕开话题。聊及香粉时,一直娴静的月柔蓦地道:“倒记得夫人那位侄女,镇国公家的小姐,是用香的高手。她有一味香,兼具檀香花香,很是独特。”


    姚黛蝉一顿,她怎么忘了?


    何氏昨日催婚崔云柯的对象就叫采莲。


    原是她的娘家侄女。


    姚黛蝉笑容扩大:“那定然是非一般的好香了。也不知能否有机会闻上一闻。”


    “娘子不必担心这个。”


    云翘笑得花枝乱颤,“侄小姐年年都来府中陪伴夫人小住。往常是五月后来,今年么……”


    她与月柔会心捂唇,“二爷归家,侄小姐约莫这两日也就到了。”


    语毕都暗笑,姚黛蝉也应景一哂。


    揽芳阁众人赶在午膳前拜别。芬儿出去寻交好的丫鬟玩耍,礼香苑没了人,姚黛蝉终于能静下心来继续思索。


    上至主子下至仆役,整个侯府都对崔云柯讳莫如深,姚黛蝉打听不出他的喜好去向……


    正苦无头绪时,她鼻尖轻嗅,院中未散尽的脂粉香,似乎指使着另一条路——她信步而出。拐角处,正见一方凉亭,四通八达,人流如织。


    仆役们一如殷勤的蚂蚁,孜孜不倦地将侯府发生的一切有序地运向各处。


    姚黛蝉眸光微凝。


    身份有别,处境不同,她不能主动去寻他。


    但,可以让他注意到自己。


    她定定看着凉亭,蓦而弯眸,整衣坐了下去。


    四面八方的目光,霎时集中到了她身上。


    ……


    “娘子好!”


    “花儿姐?多谢你的桂子羹。”


    “你是招子?我当然记得,是你上回帮我赶走蜜蜂。”


    与路上的仆役们笑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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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招呼,姚黛蝉僵硬地回到礼香苑。


    这些都是凉亭下得来的人脉。纵然熟了脸,她也不能问下人们崔云柯的去向,坐了三天亭子还没风声,她斗胆,在晚上请安后挑了经过去玉磬院的路。


    然今日一见,太湖石还在门前,崔云柯一直没回来。


    她懊悔至极,方才真该趁芬儿不备,把请求和谈的纸条丢院子里就是了。又没有写落款,就是被抓到了也有抵赖的余地!


    这三天不是学规矩就是请安,脚踝肿得不能快步。连续亮相也如石沉大海,崔云柯必然已看在眼里,却毫无反应。是逼她犯险去找。


    可她压根抽不开身,又猴年马月才能自证?


    焦灼间,她挺在床上,呆呆看窗外高挂的悬月。


    月色渐白。


    马车从皇宫驶出,辚辚停在侯府前。


    崔禄提着灯下车,边走边絮叨那位新帝,“真是,这又不是安陆王府,动不动就唤爷去说话下棋!这都三天了才放爷回来!我都耐不住了!”


    这不似从前,不能轻易说道皇帝,因而崔禄嘀嘀咕咕抱怨了一阵,便被崔云柯一局轻描淡写的“慎言。”闭了嘴吧。


    “打水。”崔云柯解了大氅,甫一入院即刻洗浴。守门的湘儿打着哈欠倒完水,见崔禄坐院子里吹风嗑瓜子,连忙凑上去将今日见闻说道了个清楚。


    “礼香苑的那位未来大夫人,往那凉亭一坐,逢人就笑,短短三天便打响了名声。厨房里那些抠搜老妈子还提前示好起来了,将原本供给揽芳阁姑娘的桂子羹都给了去,害得沁儿吃了巴掌。今晚,还特地从咱们院经过了!”


    “今日来咱们院了?”崔禄挑眉,瓜子往兜里一塞。


    湘儿点头:“照哥哥的吩咐,我躲在门缝里,见她往咱里头看了眼呢。若门开着,怕真要进来寻爷。”


    崔禄扯唇:“唷,有本事,有手段。”


    “大伙儿争相去她跟前露脸打招呼,回来都道她脾气好,人和善。”湘儿也甚是同感,胸前掏出封信,“对了,还有这信,是边疆大营里来的。我贴身放着,就怕忘了!”


    崔禄一见却皱眉:“侯爷的?”


    崔禄略慎重地拆了信,上下扫一眼,“呸!”


    却很快正色,对湘儿点头,“你睡去吧。”


    湘儿立即去了,崔禄捏着信纸,门前徘徊了会儿,里头水声一停,“福寿,拿巾子来。”


    “诶!”崔禄忙开门。


    崔云柯一身澡豆香,接了巾子擦拭湿透的黑发,问道:“可回绝张和廷了。”


    崔禄立即正色:“自然,我道爷休沐,概不见客!让他等去!”


    崔云柯嗯一声。


    先前邀月楼赴宴,张和廷恩威并施,数次以老臣身份压人,不惜抬上十箱黄金笼络。崔云柯无谓这些物什,自然不在乎。把酒相谈后,该撸的帽子照撸不误。


    翌日朝会,隆景帝坚持尊生父兴献王为皇考,贬了护礼派先锋杨倧,被砍下一员臂膀的张和廷面黑如锅底。隆景帝避之不见,便当即又向崔云柯下请帖。昨日他故技重施,被崔云柯提前躲开。这回还想纠缠,委实有些不把他这个少詹事放在眼里了。


    潜邸故友,天子心腹,单这两点,张和廷的面子便不配他一直买账。


    他拢衣,揉动鼻根,“正可休憩。”


    崔禄颇为赞同,“铁打的人也不禁这么用。爷大半年都没个清闲,确实得好生休息休息。”


    说着,崔禄突然欲言又止,崔云柯瞥他眼:“说。”


    崔禄长叹:“傍晚侯爷来了家书,问了大爷可回府,又问了您境况。”


    他深感晦气:“侯爷的意思,世子之位安生归大爷算了,他另拿私库补偿您。”


    语毕啐一声,老侯爷的遗言也算喂了狗!


    区区世子之位,他家二爷从就没正眼看过。若真想要,三年前就叫大爷上西天了,还会等到现在!


    崔云柯正执笔,闻言头也不抬:“烧了。”


    “诶”,崔禄才笑,火舌舔舐间,思及湘儿所禀,便微妙道:“如爷所料,上钩了。”


    “那姚小姐已连着三日在凉亭长坐。晚上…”


    “又在咱们院前过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