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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婚礼倒计时,哥哥回国了》 第31章 第 31 章 “看我被打,不讨厌我了……
来人竟然是翟曜。
翟曜拉开盛昔樾后, 不冷不淡地扫了一眼对面的梁淮,而后低声问盛昔樾:
“你疯了吗?一个警察在这里打人?工作也不想要了。”
不久前,盛昔樾刚上车没多久, 就像失了魂魄一样, 说要回去看看她走没走。
翟曜皱着眉看他发疯, 停下车, 翟曜在车上等了一会儿,忍不住想:难道她真的和她哥哥私奔了?
可能只是好奇, 他走了过来, 没想到看到的是这一幕。
盛昔樾像是这时才稍稍冷静下来,明明打人的是他, 可是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丧家之犬一般。
“她人呢?”翟曜问出声以后,梁淮擦血的手顿在半空, 沉默地看向他。
直觉让翟曜走到阳光房外的门前,他隔着玻璃看到里面一声不吭的池逢雨。
翟曜看了一眼门后,不紧不慢地打开锁,以为她会立刻冲出来, 但是没有,只是她的嘴唇失了血色。
早就发现她没事喜欢咬嘴唇,坏习惯。
翟曜扯了扯嘴角,语调奚落:“安心,你哥没死。”
以为她会像从前一样和他抬杠,又或者无视他,但是都没有。
为什么这么多人爱她呢?真可怜, 还好他不是那两个可怜鬼。
知道她和盛昔樾在一起时,翟曜以为她真的爱上了,原来也没有, 翟曜好笑地想,还好当初他没有去相亲,不然,现在那个理智全失的和梁淮打起来的人就是他了吧?
不会,他怎么可能为了虚无缥缈的爱情放弃做刑警,看来他的运气还不错?
盛昔樾最后看了一眼梁淮,“她答应过我,不解决这件事,不会离开我。她不会跟你走。”
我也不会解决这件事。
梁淮冷冷地看着他。
感觉到一丝拉扯感,盛昔樾低下头,才看到邻居家的小猫Julie在抓他的裤腿,放在以往,盛昔樾大约会以为它在跟自己玩,只是这一次它放出了爪子,爪尖有点刺人。
难怪,他们会给两只兄妹猫起情侣名,因为他们相爱啊。害怕会像罗密欧和朱丽叶一样迎来悲剧的结局,所以才只是用了谐音吗?
盛昔樾将裤脚从猫爪子中拉回,踉跄地走过去。
他再度站在阳光房门外,看向那个没有踏出门框的池逢雨,她拳头攥得那么紧,是想替她的哥哥报仇吗?
盛昔樾忍不住问:“你现在很恨我吧?”
池逢雨没有说话。
盛昔樾感到溃败,用很轻的声音说:“可能我也想恨你。”
因为做不到恨池逢雨,所以他无能地将满腔的仇恨发泄在她的爱人身上。
爱人?他和她的婚礼就在五天后,他才知道她爱着别人。
“你估计很心疼吧。”盛昔樾问。
池逢雨只是说:“你先去开会吧,工作很重要。其它的回来再说,我不会走。”
盛昔樾又想起她说,回来再解决,解决什么?他不想解决。
他想让梁淮滚,可是梁淮说得没错,那是他的家。
盛昔樾被翟曜拉着回到了车上,满脑子都是:现在,她和她哥哥在一起了,她真的不会走吗?连婚都打算不结的人,真的会为了他留下吗?
翟曜将车发动,忍不住地嘲笑道:“你怎么想的?在她面前打她的哥哥?你这样不是把她越推越远?”
脑子有问题。
盛昔樾愤懑而戒备地问:“你什么意思?看热闹还不够,想要从中插一脚,渔翁得利?你想都不要想。”
翟曜好笑地说:“渔翁?我比较喜欢吃蟹,不喜欢吃鱼。”
盛昔樾崩溃地说:“我就是不甘心。”
翟曜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什么不甘心?你也得到她三年的陪伴了,还不满足吗?”
这样的话只会让盛昔樾更为愤怒。
“就是得到了三年,才觉得不够。她没那么爱我,就一定爱她哥吗?如果爱又为什么那么轻易放手?她只是婚前焦虑。”盛昔樾开始自我洗脑。
翟曜觉得陷入爱的人真的很可悲,他问:“为什么你不焦虑?接受她没那么爱你的现实吧,这一点你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不能接受!你知道他刚刚说什么吗?他说如果没有他,我根本没机会和她在一起?所以,我只是一个工具人?一个替代品?”
翟曜车开得飞快,烦躁地问:“闭嘴!哪来的那么多如果?”
如果不是我让你替我参加,可能你根本没有今天这样的烦恼,那是不是应该怪我?
盛昔樾沉默地靠在椅背上,他开始后悔了,他不该打梁淮,现在她大约哭着给梁淮找碘伏消毒伤口了。
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呢?
盛昔樾离开之后,梁淮手背撑着身后的墙站直,他很有远见地穿了一件冲锋衣,衣服拉到最上时,只露出一双眼睛。
梁淮安静地往阳光房走,没有转头看向屋内,他这时才发现小猫看着他,这一次倒是没有要再抓他一次的样子。
他背对着池逢雨,在阳光房的门外坐下,小猫无声无息地坐在他脚边,没有撒娇,也没有
发出厌恶他的叫声。
梁淮试着轻轻碰了一下,小猫只是甩了一下尾巴。
“看我被打,不讨厌我了?”
他感受着内心的平和,听到池逢雨的脚步声,他叫住她:“别走,他没太用力,没什么伤口,不用处理。”
池逢雨脚步停住,“我说了,你不应该来的。”
梁淮声音很平静:“你走了之后,我回想你的表情,总觉得你打算一个人……小时候你上课讲话的检讨都是我陪你写的,你一个人面对,我会紧张。”
说出这些话,梁淮觉得自己很虚伪,如果他不回来,就让池逢雨和别人结婚,她需要面对这些么?
可是,他只是想,他已经失去了那么多,如果她还爱他,为什么他不可以自私一回?
只是嘴巴稍微一动,都能感觉到伤口牵扯的痛意,不过是他活该。
梁淮放慢语速:“你现在听我说,回来以前,可能我就没有真的死心,我想了很多办法,弥补他的办法,但是我不知道你的想法,所以找不到机会说。分手的时候,你说过想要谈光明正大的恋爱,不想被人指指点点,我不知道是真是假,假如是真的,假如你又还是……爱我,那就先带着妈妈还有阿嬷去意大利。”
池逢雨原本神情严肃,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签证都没有,怎么可能——”
“你上一次办的申根签是五年,还没到期。”
签证的解释信是他和池逢雨一起,一句一句一起写的,池逢雨前两次的签证只给了三个月,每次想要再来都得重新申请,她不知在哪里听说签证官看到感人的解释信,说不定会给出五年多次。
梁淮当时想说,她已经办了两次申根签,第三次说不定就有机会五年多次,但还是配合地陪她写。
解释信的回国约束力越强,签证官越安心,池逢雨要他写他们一起养了一只叫Romi的猫,名字灵感来源于发生在意大利的爱情故事《罗密欧与朱丽叶》,她很喜欢意大利的文化,但是Romi的爸比在意大利,她不会让猫咪一个人在家很久,所以一定会回国,她还配上了很多Romi的可爱照片。她要他说,她想经常来看他,和他一起去很多地方,所以希望签证官给的时间长一点……
最后,签证下来,真的是五年多次。她兴奋地抱着他,邀功地说是不是多亏她的解释信!梁淮吻住她的嘴,顺着她的话柔声问:“怎么这么厉害?”
只是很快,发生了爸爸的事,那五年的签证只用了那一次……
眼下,池逢雨出声:“可是妈妈和阿嬷走不了啊。”
梁淮却低声说:“我回国的当天,就说她们春天可以去那里看风景,要来了需要的资料,申请了探亲访友签证,签证很快就会下来的。”
池逢雨震惊地看着他:“怎么可能?”
池逢雨记得要本人去递签的。
梁淮对她解释:“妈之前去看我,采集过指纹的。”
而他有姥姥的委托书,他回国第二天下午就做了这件事,虽然当晚他们就吵了起来,她让他滚。
池逢雨眼睛晶亮,但是仍旧摇头,梁淮知道她在想什么,“我不是要你躲起来,只是如果你担心妈妈心情受影响,那就带她出去散散心,阿嬷不是很想念小猫?我会留下来负责的,我有计划,可能会有点麻烦,但是如果你愿意——”
梁淮话说到这里,倏地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梁瑾竹就站在铁门外,这一个瞬间,他忽地觉得心口再次沉下去,被盛昔樾打时,他都没有感觉,只有想到妈妈,他才会不安。
他不想刺激她,他同样知道,只要妈妈不接受,他和池逢雨永远没有可能。
池逢雨永远不会以伤害妈妈为代价,去选择她爱的人。
身后池逢雨往前走了一步,叫了一声妈妈。
梁淮艰难地从台阶上站起,他对上梁瑾竹的复杂神情,前所未有的慌乱。
池逢雨担心地问:“我不是说,会晚点找你吗?怎么过来了?”
梁瑾竹看了看女儿,又看向面前,脸上满是伤口的儿子,他衣领拉得很高,她只能看到他额头的擦伤还有那双溢满忧虑的眼睛。
梁淮斟酌着开口:“妈,其实缘缘原本打算听你的话结婚的,但是我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所以——”
身旁池逢雨说:“不是他说的那样。”
梁瑾竹沉默地抬起手,梁淮闭上眼睛,站在原地没有动,是他预料到的。
只是想象中带着怨恨和不解的巴掌没有到来,梁瑾竹的手压过梁淮的衣领,很轻地贴在梁淮的脸上。
梁淮睁开眼,感受到脸上来自母亲掌心的温热。
梁瑾竹眼睛红着,心疼地颤声问:“小盛是警察,打人有点疼吧?”
作者有话说:(妈姥申请签证那里不是故意写那么详细水字数,是因为每次我写到国外一些剧情,只要不写细节,都会有人各角度杠我是不是从没出过国[爆哭])
第32章 第 32 章 “我们永远不分开。”……
梁淮愣在原地。
这几天他在池逢雨面前表现得一副可以掌控全局, 无论发生任何事都可以承受的模样,只是因为他想要让池逢雨安心。如果他不够坚定,他怕他们没有以后。
但是, 在脸颊感受到妈妈温度的这一瞬间, 他的眼里流露出一点在长辈面前才会有的脆弱。
他对着梁瑾竹摇头, 哑声说:“他怕缘缘生气, 没下重手。”
梁瑾竹盯着他脸上的伤,又望向站在一旁的女儿, 眼泪瞬间就出来了。
池逢雨立刻过来给妈妈擦掉眼泪, 梁瑾竹想去握住女儿的手,池逢雨更快地回握住。
梁瑾竹记得, 从前一家四口看电影时,每每看到恐怖的地方, 池逢雨总是会贴过来握紧她的手,用很甜的声音凑到她耳边说:“妈妈抓着我,就不会害怕了。”
明明从池逢雨没出生时,她每时每刻都希望女儿能无病无灾、无忧无虑地幸福长大, 但是原来,是她差点抹灭女儿的幸福吗?
梁瑾竹迷茫而心痛地又看向梁淮,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
“其实,刚刚我在外面看到了,”梁瑾竹忧心忡忡地送完妈妈回去后,心里总是不安,便还是过来了, 她还没走到院子门口,就听到了盛昔樾愤怒的声音,她紧张地透过院子的铁丝网, 看到盛昔樾的拳头砸向梁淮,明明应该立刻制止,可是她开口的那一瞬,迟疑了。
她自责地看向梁淮脸上的伤:“作为妈妈我应该立刻冲过来拉住他的,谁也不能伤害我的儿子,谁也不能,但是妈妈没有,对不起……”
她不知道,女儿是怎么想的,她也不知道这个婚女儿到底还想不想结?她怕自己的出现将局面越弄越糟,原本只是小辈的矛盾,如果她开口,性质就变了,所以她没有出声,如果不是翟曜及时出现……
梁淮立刻握住梁瑾竹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没关系,我不在意,被打几下有什么?我知道你关心我。”
梁淮一直记得小学六年级的一天,他因为帮池逢雨补作业,在课堂上打了个哈欠,被讲台上的班主任发现并且罚站,自从梁淮不久前在课上纠正了他一个地方,对方对梁淮的态度不复从前。
晚上放完学,梁淮被他留下反思,那个老师见梁淮没什么表情,一直没出声,气得将旁边的黑板擦砸到梁淮脸上,“你以为
你成绩好就可以目中无人吗?小学好有屁用!”
下一秒,站在门外的梁瑾竹就冲了进来,将地上沾满粉笔灰的黑板擦又砸向老师。
她护犊子地说:“你知不知道粉笔灰有毒啊,就这样砸小孩?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像你这样的老师有什么尊重的必要?”
当时,走廊的学生都停下来看戏,原本低着头的梁淮也抬眼看向妈妈。
梁淮从小到大从不敢让家人操心,他以为惹上麻烦的感觉会很可怕,但是那一瞬间,他奇异地感觉到幸福。池逢雨上课喜欢说话,偶尔会被老师批评,梁淮只见过妈妈对着老师低眉顺目跟老师保证,以后让妹妹少说话的尴尬模样,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梁瑾竹对老师这个态度。
梁瑾竹跟老师吵完以后,气冲冲地拉着他走出班级门,去楼下接因为抄作业被老师留下来罚抄的四年级的小学生池逢雨。
池逢雨看到妈妈一脸火气,以为她是在生自己的气,原本缩在一边,只是转头见到梁淮脸侧有白灰,立刻凑过来给他擦脸上的灰,还不忘吹吹。
那是梁瑾竹第一次没有批评女儿抄作业,嘴里嘟囔着要给他转学,不忘咒骂,“没素质的老东西,就知道在学生面前作威作福。”
见梁淮一声不吭地看向自己,梁瑾竹又对上女儿的大眼睛,连忙改口:“妈妈这样说不是让你们不尊重师长啊,有品德的老师当然要尊重,但是下次遇到这种不讲道理的坏老师,就要转身走人,打电话给妈妈,妈妈和爸爸会罩着你们的。”
那一天,池逢雨牵着梁淮的右手,知道他被老师批评,但是由于自己也犯了错,不敢在妈妈面前找存在感,于是一直用手指挠他的手心,晃着他的手安慰他,而梁瑾竹揽着他的肩,不断地在他耳边嘀咕,人要有脾气。
那时,梁淮只比妈妈高几厘米,现在,她再想要在他耳边说话已经需要垫脚了。
梁淮垂眸看向已经不复当年那样年轻有脾气的梁瑾竹,努力微笑:“真的不疼,不然我就躲了。”
梁瑾竹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从看到女儿藏在枕头底下的那个戒指以后,她想起许多被她刻意忽视的瞬间。
“其实那次住院醒来,我想要问缘缘的,昏过去之前,我迷迷糊糊地,总觉得听到缘缘跟我说,她想跟哥哥在一起。”
梁淮闻言,倏地望向池逢雨,眼里情绪浓烈。
原来她和妈妈说过,想要和他在一起么?就在她和盛昔樾在一起之前?
可是,没有人告诉他,他从来都不知道。
梁瑾竹神情哀痛,“我那个时候不想接受吧,总在想,你们当时知不知道你们不是亲……亲兄妹?是不是你们爸爸去世以后,因为我对你们的关心不够,你们才在一起?可是如果你们在一起,该怎么和别人解释呢?我太怕你们只是一时冲动,因为年纪小,搞不懂爱情还是亲情,我我怕你们会遭受别人的非议,最后又后悔……所以在缘缘带了小盛出现时,我松了一口气,我跟自己说,我可能听错了,就算没有听错,可能只是缘缘单相思,所以明明妈妈希望你能回国,回到我们身边,但是为了缘缘的幸福,我还是任凭你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没有亲人关心你爱你的国外了。”
梁淮摇头,紧紧地抓着妈妈的手:“不是这样,妈你想错了,是我自己想要留在那,你心里不希望为难我,所以事事顺着我。”
像是怕她不相信,他又牵了牵嘴角:“再说,我不是带走Romi了,怎么会是孤零零一个人呢?”
梁瑾竹听到这里,更加难过:“我去年去看你,看到你只有猫陪着,我很想问啊,儿子,你是不是喜欢缘缘?你还想着她吗?可是我不敢问,我怕你说是,那缘缘怎么办?”
女儿已经有了新生活,她会过上简单的纯粹的生活,梁瑾竹自私地不想打破啊。
池逢雨看到妈妈一脸挣扎,抱住妈妈,“妈,你不要想那么多,我跟哥哥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陪我们很久很久,其它都不重要。”
“我的女儿,”梁瑾竹心酸地拍了拍女儿的背,“妈妈当时昏倒,所以吓坏了,为了让妈妈安心,才这样的,对吧?”
池逢雨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在梁瑾竹的肩上。
梁瑾竹低下头,轻抚了抚池逢雨后,轻咳了一声后,将女儿拉开,温柔地摸摸她的脸。
“哎好了好了,被邻居看到我们三个在院子里哭丧,以为我们家又死人了呢,”梁瑾竹洒脱地笑笑,“知道你们孝顺,是为了妈妈才这样的,事情走到今天这样,妈妈不自责了。但是,小盛是个很好的人,如果缘缘不是真的全心全意地爱他,跟他结婚也是害人家。婚礼前意识到是好事,只是对不起他和他的家人了,妈妈刚想好了,既然一切的源头都是我。”
看到池逢雨的表情,梁瑾竹又改口:“好好好,源头都是你们的死鬼老爸,才把事情搞成这样,我是长辈,我会去跟亲家母道歉,做一切该做的,我来的路上就想了,我可以说我找人算了命,你跟小盛不合,我们该赔的赔,该道歉的道歉,如果一定要怪谁,怪妈妈好了。”
池逢雨低下头:“我不想你被别人怪罪。”
“那妈妈就舍得你受委屈了?到了这个岁数,被人骂几句又不会少块肉?啊,听妈妈的。”
“妈。”梁淮出声。
梁瑾竹知道他想说,他来负责。
但是她想了想,还是摇头:“儿子,不行,你出现,只会刺激到小盛和他的家人,明白吗?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有大人呢。你带缘缘去哪里转转吧,阿嬷也不用担心,老年人想得不比你们开吗?别到时候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把老骨头坐散了。你们想你们的妈妈好,我也想我妈妈好啊。”
池逢雨知道,妈妈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拿出梁淮口袋里的银行卡,笑着看向梁淮:“卡给我吧,既然你要负责,那备婚的钱就用你的好了。”
她对上梁淮的眼神,平静地说:“当初,是我把他拉进来的,如果我现在逃避,以后想到他,只会更愧疚,他的妈妈对我也很好,不管她能不能原谅我,会不会怪我,我都需要给阿姨一个解释的。”
等到过完新年,池逢雨就27岁了,她不希望到了现在,遇到事情只会躲在哥哥和妈妈身后。
池逢雨对上梁淮担忧的表情,眼眶湿润:“之前我最怕的就是妈妈知道会生气,现在,我已经没有那么恐惧了,真是庸人自扰,对不对?”
“缘缘……”
池逢雨歪了歪头,看向梁淮的眼睛:“哥哥,上次妈妈找你,你没带她去罗马,是不是还想着有一天可以弥补当年的遗憾?”
梁淮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神情黯然地点了点头。
池逢雨点了点头,认真地说:“你和妈妈先去,等把这里的事解决,我就去找你们。”
梁淮深深地看着她,不说话。
池逢雨说:“你Romi4号要体检,你忘了?你走了那么久,它肯定很想你。”
梁淮问:“如果解决不了呢?”
“那就只能去不成了。”池逢雨可怜巴巴地翘起嘴巴,对上梁淮患得患失的目光,她才笑了,改口道“逗你的,不会的,你相信我。”
她眼眶微热,在妈妈面前对他承诺:“以后,答应你的每件事,我都会做到的。”
我会去找你,然后,我们永远不分开。
第33章 第 33 章 “哥哥,我爱你。”……
这一天的最后, 梁淮还是和梁瑾竹离开,因为她们说,如果盛昔樾看到他, 只会受到刺激。
母子两人走在小道上, 池逢雨不在后, 两个人一时有些沉默。
梁淮看她走的方向不是去阿嬷的家, 一脸疑惑:“要去哪里?”
“医院,你看看你脸上的伤, 不处理一下, 到时候海关都过不去。”
梁淮没有拒绝。
过了一阵,梁瑾竹开口:“缘缘刚刚说去罗马, 所以那一次你们计划带我去那里,是为了做我的思想工作吗?”
梁淮想起自己离
俗世定义的幸福最近的瞬间, 好像就是那个时候。
他点头:“嗯,想先做你的工作,这样,有人站在我们这边, 爸那边估计更好接受。”
梁瑾竹闻言,苦涩地笑笑。
“后来你们死鬼老爸走了,你们没有说,是怕我怪你们吗?”
梁淮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梁瑾竹也想过,如果那一次她没有跟孩子凑热闹出什么国,池兆难得休息,他们大约会待在一起, 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梁瑾竹叹了口气:“都是命吧,他那样的人总是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后面,只要这世上的坏人不死光, 那次没出事,以后也会出事的,所以,是那些违法犯纪的人的错。”
她还想说,你的妈妈还有爸爸会离开,同样也是那些坏人的错,只是她不清楚梁淮对他的身世了解到什么程度,便没有开口,只是问:
“和缘缘不是亲兄妹的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直都知道。”
梁瑾竹怔了怔,而后叹息道:“所以从小到大,才一直那么懂事吗?”
梁淮不希望她胡思乱想,于是笑着说:“可能是遗传,本来就是这种个性吧。”
梁瑾竹想起自己刚刚看到他被打时的迟疑,还有明明怀疑两个孩子之间有什么,为了让梁淮死心,多次在梁淮面前提起缘缘的幸福,甚至让他住回那个家,好亲眼看到。没想到,最后却变成了这样。
她愧疚道:“嘴上说着把你当亲儿子,真的发生了什么,还是亲疏有别。”
梁淮摇头:“没有你,我可能就在孤儿院了。缘缘在爸的墓前说前二十年是最幸福的二十年,我也一样。”
梁瑾竹点了点头,转过巷道,又问:“所以,你把戒指给缘缘的时候,就有了那个心思吗?”
梁淮到了这个时候,没有隐瞒妈妈的必要,垂眸“嗯”了一声。
梁瑾竹不合时宜地笑了一声,“你还挺有眼光。”
只是笑完,想到女儿之后要面对的,仍旧焦心。
梁淮处理完伤口,送梁瑾竹回阿嬷家,才发现签证已经出签。
阿嬷从被梁瑾竹带回来后,就一直懵懵的不在状态,现在仍旧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梁瑾竹拿着护照惊讶道:“这么快?这才几天?”
“快放元旦的假期了,处理快很正常。”
她“哎”了一声,“我们在,她会顾虑很多,怕我们受影响,算了,让她安心,跟你飞一趟吧。”梁瑾竹打算先和自家这边的人打声招呼,再收拾一些行李。
梁淮思忖着看向姥姥:“阿嬷一起去吧,不是想猫了吗?公务舱不会难受,你到现在还没坐过飞机呢。”
搞不清状况的姥姥立刻问:“缘缘呢?缘缘的婚礼你们都不参加了?”
……
这一个晚上,池逢雨没有等来盛昔樾。
她给他打电话,没有人接,但是晚上十点前,他还是回复了信息:
有新案子,今晚不回去。
往常这个点他不回来时,会加一句不要等,早点睡。
池逢雨没有怀疑,临近放假,案子变多是正常的。
第二天,12月31日。
盛昔樾依旧没有回来。
妈妈和姥姥来收拾东西,池逢雨正在计算婚礼筹备期花掉的钱。
姥姥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池逢雨欲言又止,但是也只是说,你做什么,阿嬷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梁淮没有来,妈妈说:“我没让他来,碰到小盛就不好了。”
池逢雨点了点头,过了很久,她接到了梁淮的电话。
他说:“今天上午,我去你的民宿,做了日常维护,把受损的墙面修复了。”
池逢雨笑笑:“我知道,前台和我说,来了一个高冷的帅哥,你又在别人面前装酷。”
池逢雨没说,前台说来了个高冷的嘿舍会,一脸伤,问了才知道是她哥哥。
梁淮也没有反驳,又交代:“机票买好了,我会带妈妈跟阿嬷去看Romi。”
“我们咪咪肯定很高兴吧。”
梁淮在电话里忽地问:“昨天的最后,你还想说什么?”
池逢雨在心里说,我们永远不分开。
但是这样的话,还是等真的做到再说比较有面子。
于是池逢雨说:“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啊。”
梁淮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低声说:“这几年,我去了罗马很多次,但是一次也没有去过许愿池,因为你说希望第一次去是和你一起。”
池逢雨听到电话里的风声,其实她知道,梁淮一定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她可以听到不远处小贩叫卖的声音。
因为她要他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回来她身边,所以,两天前的那场烟花还不够。
现在,等待我收拾烂摊子的你还寂寞吗?但是池逢雨没有问。
她将脖子上的那枚钻戒攥在掌心里,轻声说:“哥哥,跟你说个秘密吧。”
“嗯?”
池逢雨话到嘴边,只是说:“其实我没有忘记你不吃花椒。”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因为我觉得你好像很不安,昨天走的时候像可怜的小狗狗。”
电话的最后,池逢雨问:“你在害怕吗?”
“本来不想在问题没解决的时候说的,”她听到远方传来鹭林岛的岛民零点倒计时的声音,在无限临近新年的那一刻轻声说,“不要害怕,哥哥,我爱你。”
元旦当天,盛昔樾依然不肯见面。
婚礼倒计时,她不能再这样空等下去,只是试着打他妈妈的电话,也无法接通。
她不能为了自己的私事去警察局,让他尴尬,最后也只能想到给为数不多的知情人翟曜打电话。
“你如果能联系上他,可不可以帮我转达一下,时间不多了,如果他不回来,我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解决了。”
翟曜沉默了两秒,语气带点刺:“我是你们这家人的奴隶是吗?”
池逢雨对于他的这句话感到奇怪,很快反应过来,大约盛昔樾也让他帮了什么忙。
毕竟他们的关系更加近,池逢雨不抱期待地正要挂断电话,就听到翟曜说:“挂了,会让他联系你的。”
当晚,翟曜在警察局的备勤室找到盛昔樾。
翟曜都不知道自己管这闲事干嘛?
真是闲得慌。
“你不打算见她了?”翟曜把椅子踢到一边,坐下看向床铺上萎靡不振的人,“我四号到底要不要参加一场没有新娘的婚礼?”
盛昔樾听到来人的声音,疲惫地笑。
“我让我妈不要接她电话,我说她的号被盗了,没想到她已经忙不择路地找上你,就为了甩掉我。”
翟曜点头,“对,所以你还是不肯面对?”
“我一旦面对,就要失去她了。”
“你拥有过吗?”
盛昔樾拿掉盖在眼上的胳膊,冷眼看过来。
说出这句话时,连翟曜都觉得怪异,他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显然,盛昔樾是拥有过三年多的。
翟曜过了一阵,在盛昔樾的视线里,事不关己地说:“给你讲个故事吧,你不是总疑神疑鬼,我是因为发现你和本该是我的相亲对象的她在一起,才对她有什么想法吗?”
盛昔樾表情没变,“你没有吗?”
翟曜下意识地反驳,“当然没有。”
反驳完,翟曜迷茫了几秒,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在反驳哪一句话。
“不过,我确实很早就见过她。”他看向盛昔樾,淡声说道,“比你早很久很久。”
往前数一数,竟然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
这一刻,翟曜有种想要微笑的错觉,他竟然和那个女人认识了七年。
他很快想到和七年有关的成语,七年之痒,不过好像和他们的故事无关,又或者说,他跟她连故事都算不上。他只是旁观了她和别人的爱情。
翟曜还记得那是自己入警队的第一年,大队长叫池兆,有一次出任务前,他跟留下值班的翟曜说:“晚点我女儿可能来送份文件,你帮我收好,她一个人来的话,你让她早点回去。”
翟曜点头,那一天他在局里无所事事,前天跟出警
忙到深夜,他便在座位上趴了一会儿。
在警校几年的训练让他在听到接待处传来蹑手蹑脚的脚步声的那一瞬间,唰地从座位上抬起头,倒是把来人吓了一跳。
那一天阳光很好,没有雨。
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捂着胸口受到了惊吓一般,往后退了一步,而后对他露出了笑。
“你要吓死我了,我不是坏人,”她摆摆手,“我是池警官的女儿。”
翟曜这时才起身,打量了一眼她的梨涡,没看她的眼睛“嗯”了一声,说了句不好意思。
池警官的女儿有点自来熟地找她爸爸的位置,一边问:“警官,你们平常都那么谨慎吗?”
他想和她说点什么,比如在警校的训练,但是还是惜字如金地说:“分人。”
她将东西放下后,又对他挥挥手,说:“为人民服务真是辛苦了,拜拜。”
翟曜从她捂住胸口时就看到她手上的手套,粉白色半指手套,他下意识地分析,她怕冷,可是她身上穿得却不多。
很少打听陌生人隐私的翟曜第一次很没有边界感地问:“你为什么戴手套?”
问出口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如果她和她爸爸告状就不好了。
但是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反感,眼神生动,明明本来要走,闻言竟然立刻拉出一张身边的椅子坐下,看起来要和他促膝长谈的样子。
翟曜有些庆幸自己被留了下来,不过他仍旧站着,一副公事公办,倾听百姓报案的认真模样。
接着他听到她说:“是你问我的,你一个人在这里很无聊吧。我跟你说哦,其实我手套里藏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是对我最重要的人送我的。 ”
她说话的时候,屋外的阳光都在她眼底。
翟曜盯着她看,一时厘不清头绪,但是仍旧问:“为什么藏着?”
她像是觉得他笨似的,“哎呀,见不得人呗。”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吸了一下鼻子,看起来既幸福又酸涩,不过唇角的笑容证明,大约还是幸福多一点。
翟曜心情微妙地看向她戴着手套的那只手,凸起的位置是无名指的第三节指节的中间,所以,是戒指。
他下意识地问出声:“是戒指?”
池逢雨的眼睛愈加亮,很快又做贼心虚地将自己的座椅拉得离他更近,“哇,你有点东西嘛。你们做警察的真聪明,但是不可以说出去哦,我没人说才跟你说的。”
翟曜觉得自己这一瞬间肤浅又刻薄,他既因为一个年轻女孩的夸赞感到高兴,但是他不明所以地又想反驳,不是他聪明,是你笨,处处都是马甲。
“所以为什么要戴一个见不得人的戒指?”
他的声音冷淡,不过对方像是一点也没看出他语气里的微末恶意,笑着说:“很快就可以见光啦。”
说这句话时,她口袋的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抬头毫无留恋地跟他挥手:“我哥来接我啦,警官拜拜。”
翟曜在原地目送她跑出警察局的愉悦背影,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他的心情也变得奇怪了。
之后,在到别的地方轮岗前,翟曜偶尔在大队长的口中听到关于他女儿的只言片语,得知他们老家在一个地方时,翟曜假期回去时,偶尔听到清脆的笑声,他会条件反射地想,会不会是那个奇怪的人。
想完又觉得自己不正常,如果这样都可以遇见,是不是太有缘份了。
可是很快,他真的看到了,他看到她钻进一个男人的怀里,为了躲避虫子还是蟹。
她双腿圈住那个男人的腰,双臂将对方搂得紧紧的,那个男人像是习以为常一般,一只手圈在她的腰上,笑着将那只蟹踢回海里。
翟曜看见他抱着她,往周围望了一眼,隔着不算远的距离,翟曜对上了他的目光。
很快,那个人收回目光,转过身,将背留给翟曜。
翟曜看到他似乎低下头,不知是耳语,还是吻了吻她,而直到翟曜离开时,她搂着那个人脖子的手都没有放下过。
翟曜听到她嘴巴不停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原来她对他喜欢的人,她说话的语气是这样的。
就像那只探头的蟹被踢进海里,他的某种不一样的感情似乎也随那只蟹一起消失进大海。
再一次见到池逢雨,是池兆去世。他曾去拜祭,对低头站在那个男人和她妈妈中间的她说了一声节哀。
她低垂着眼帘,不复上一次见面时的欢乐。
不过那个男人站在她身边,看起来,他们大约是可以见光了。
后来他忙于工作,鲜少想起这个人,偶尔有亲人给他介绍对象,翟曜也一再拒绝,恋爱有什么意思?唯一不能拒绝的那一次,他借口让欠了他人情的盛昔樾代替自己前往。
翟曜怎么也没有想过,那个相亲对象竟然会是她。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说不出话来,不是愤怒,只是觉得幽默,世上还有这种连孽缘都算不上的可笑缘分。
不过,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也并没有认出自己。
翟曜下意识地看向她的手,手套消失了,也并没有那枚戒指。
他恍惚中只觉得几年前在警局的那一次见面是一场幻想,池警官也走了,翟曜低落地想,他找不到人对质,也不会再知道有没有一个人曾经在阳光很好的一天中,走进过那里。
……
身旁,一米远的盛昔樾听完,许久没有说出话。
“其实,她没有骗我,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告诉我,她只是觉得我很好,还没那么喜欢我,但是我以为,时间久了,我可以在她心里有个位置。”
原来,就算真的有了位置,就算她收下他的戒指,但是她的心里,早就戴上了更重要的戒指。
藏在手套里的戒指,放在枕巾里的戒指,明知道见不得光,还是要留着。
这一刻,盛昔樾终于认清现实,原来,他真的只是她生命里只能占据一段时光的配角。
作者有话说:似乎明晚或者后晚可以正文完结,好久没写甜美的东西了。(不要怕,会有番外的,绝不给你们机会说我烂尾。)
第34章 第 34 章 “他等到了。……
盛昔樾许久没说话, 最后从床铺翻了起来。
“我很蠢。”
翟曜深感认同:“是的你很蠢,为了她从刑侦调去经侦。”
盛昔樾听着,麻木地毫无感觉。
翟曜看他一眼, 又说:“如果你觉得面对不了, 我给你介绍个出国的活计吧, 不然留下来也是丢人现眼。”
在盛昔樾翻脸前, 他将手机里的文件给他看,盛昔樾全无精神, 随意地看了一眼, 发现除了有来自国际刑警联络处的内部借调选拔通知书,还有一份带有外文的推荐信。
翟曜说:“这两年国外的跨境电诈越来越多, 洗钱也是,ICPO在协调全球打击金融犯罪, 需要不少有经侦背景的人,你又有打击刑侦犯罪的记录,挺对他们胃口的,可以考虑一下。”
盛昔樾一看到总部在欧洲, 欧洲……他现在看到欧洲就眼疼。
翟曜调笑道:“总部在法国,离意大利不是很近?说不定你到时候还有机会跟
她再续前缘呢。”
盛昔樾一把推开他的手机,他现在连打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过他想起刚刚看到的内容,情场失意够可悲了,如果能换个地方投入工作,会好一点吗?
盛昔樾狐疑地开口:“这样好的机会,你自己怎么不留?而且。你怎么认识到可以写介绍信的人?”
翟曜没回答最后一个问题, 神情轻松:“我又没有临近婚礼被人甩,我干嘛要走?”
“滚。”盛昔樾无力地说。
翟曜滚后,盛昔樾心情沉重地打开电脑, 翻出了从车上拷贝的行车记录仪。
这几天,他有无数次已经点开,可是最后还是没有听,因为不想接受现实。
正如他从来不敢让自己想,他们兄妹在老家时做了什么。
视频很多,盛昔樾一眼看到了其中一个视频里的大货车,手抖着点开了。
看不清车内的画面,但是开了车内录音,所以能听到一点声音。
盛昔樾就这样看着那大货车占了车道,即使不是亲身经历,看到这个画面,他依旧紧张口干。
他能感觉到开车的人想要躲那大货车,但是很快,却只是停在原地。
录音里听到池逢雨大声地说要打方向盘。
盛昔樾终于知道,开车的人不是缘缘。
之后是车门声,有人下了车,盛昔樾很快听到车内缘缘无助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
怎么办啊?哥哥……
从前在床事上,他偶尔会逗弄她叫许多称呼,但是因为知道她有亲哥,所以即使再想听到,他也没有让她这样叫过自己。
盛昔樾苦涩地想起这两天,因为她对她哥的担心,他倒是旁听了几次。
“怎么办啊?”她在为什么苦恼?为推开他苦恼吗?
他成了什么?妨碍他们在一起的反派。
所以,在盛昔樾不在的时候,他们是这样互相关心的,难怪每一次在一起,氛围都是那样让他难以捉摸,不对视是怕被人看穿……
盛昔樾已经听不下去,只是他知道,他该面对池逢雨了-
2号的早上,距离婚礼还有两天,池逢雨在家里见到了盛昔樾。
盛昔樾打量着这个屋子,想象着池逢雨和别人一起长大相爱的模样,难怪她离开这里就睡不着,可能他从来都不属于这里。
“为了和我分开,你连讨厌的翟曜都找上了,你就这样连一秒都不能忍受我了?”他笑着问。
“如果这句话说出来你自己会难受,那不要说了,不是忍受,只是婚礼离得太近,拖下去会很麻烦。”
“你想怎么办?”
“我这边的亲戚和朋友已经沟通完了。”有不在本地专门定了机酒,池逢雨都发了大于这笔花销的红包。
“你怎么说的?”盛昔樾问。
池逢雨说:“我说你很好,是我的问题。”
盛昔樾对上她发自真心的模样,心里发堵,他甚至清楚地了解为什么池逢雨不说明白原因,不是怕她自己被人议论,是顾及他的感受。
“婚礼前被发好人卡,原来是这种感觉。”
她看着他说,“我想要去跟你家那边的人解释清楚,是我——”
盛昔樾皱眉道:“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有问题的。”
池逢雨以为他仍旧坚持,没想到盛昔樾却说:“解决我以后,你就会立刻和他一起出国吧。”
池逢雨既不想骗他,也不想伤害他。
她只是说:“他已经出国啦。”
盛昔樾冷哼一声,“如果你也出国,我也出国,就说我要走审批和外派流程,婚礼来不及了,这样说可以吗?”
池逢雨睁大眼睛:“你要出国,可是……”
“局里有一个参与国际刑警联合行动的名额,我和妈已经说过,她以为是我一时发疯,委屈了你,这样最好了。她很喜欢你,我不想她改变对你的想法,虽然你不在乎。”
他将翟曜跟他说的情况和池逢雨简单地说了几句。
“就让大家以为我们还在一起,出了国,再过段时间自然地分开,可以吗?”盛昔樾说,其实他只是希望,至少在一些人的心里,他和她还是在一起的,“其实本来也可以说,我要出国,你不想和我跨国婚姻,我们谈妥以后决定分开。”
池逢雨咬了一下嘴唇,“可是这样说,他们会觉得是你……”
“你觉得我会在乎吗?”他麻木地搓了搓脸,“就这么办吧。”
两个人就这样冷静地发消息,接受电话的轰炸。
和盛昔樾说的不同,池逢雨听到他妈妈将他劈头盖脸一顿骂,盛昔樾带着笑问阿姨:“说你不是一直觉得婚礼上发言很尴尬?”
池逢雨只觉得很内疚。
挂掉电话,盛昔樾笑着回头问:“你妈妈是不是同意你们了?”
没等池逢雨回答,他说:“如果当年直接告诉她,是不是也就没有这几年的事了。”
池逢雨不知道他想要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只是跨年那天晚上,妈妈和她聊起过去爸爸去世的那几年,可能如果那个时候说出来,妈妈一开始真的无法接受,因为她当时状态太糟了,大约真的会进入一个误区,那就是如果没有这段感情,就不需要出国,爸爸也不会走。但是阔别多年,再想不开的事也已经想开。
元旦的假期,池逢雨除了和民宿的员工对接,好像只做了这一件事。
她知道梁淮已经带着妈妈和姥姥去了意大利,妈妈和姥姥很默契地只是给她发了一些视频,并没有问为什么。
池逢雨心情复杂,原来家人就是这样,哪怕做错的是你,还是怕你受伤害吗?
婚礼前一天的晚上,池逢雨和婚庆公司沟通完,将所有该赔偿的都赔偿掉。盛昔樾说他来,她拒绝了。
池逢雨回头对上盛昔樾落寞的目光。
像是没有想到她这时回转过头,他视线凝滞了一瞬,而后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好不甘心啊。”就好像把这种感情当作一种不甘,而不是爱而不得,他才会没有那么痛苦。
他走到池逢雨面前,盯着她的眼睛。
“你明天就要走了吗?”他问。
池逢雨没说是或者不是,“你呢?申请得还算顺利吗?”
盛昔樾悲哀地想,他们这是已经开始做朋友了吗?
“顺利,翟曜不知道怎么想的,好像很想把我赶出国的样子,他不知道你之后也要出国吗?”他试着开玩笑。
池逢雨干笑了两声,沉默了几秒后,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他。
盛昔樾有预感。
是他求婚的戒指。
他盯着那枚戒指,脑子里却想起翟曜说的,她为了戴梁淮的戒指,在不算冷的天戴着手套。
“你知道,给过你的,也给不了别人了。你卖了捐了,随意吧。”
他说完,不想面对她尴尬的态度,又说:
“如果申请成功的话,我可能就要去法国里昂了。”
欧洲那么大,不知道还会不会遇见?
池逢雨问:“那你是不是要开始学法语了?笨猪。”
见盛昔樾神情不变,她解释说:“法语的你好是这么说——”
话没有说完,盛昔樾一下子将她拥进怀里。
“最后抱一次吧。”他闭上眼睛,“以后,你在国外看到穿警服的人会想到我吗?这三年,没想到他的时候,我有让你幸福过吗?”
感觉到怀中的人要开口,盛昔樾却没有听的勇气。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他只是轻声呢喃:“我知道你要跟我说什么,你希望我往前走,向前看,但是缘缘,我不会了。我会一直爱你。这件事我不打算体贴你了,我要坏这一次,我要你只要想到我,就会记得,有个人还没有忘记你。”
就算你和别人在一起,也永远不能忘记一个几天后就要和他结婚的人。哪怕是自责,是内疚,他也不想被忘记。
说完,他松开她,偏头没再看她。
“这一次你要走,我就不送你了。”
池逢雨垂眸,喉头梗塞,最后一次道歉:
“昔樾,要是当初你和其他相亲对象一样讨人厌就好了,就不会被我盯上了。”
转身前,盛昔樾笑着摇头:“那不是连三年都没有了,你不知道,其实翟曜这家伙很羡慕我。”-
4号中午,池逢雨收拾好一切,在许多
人结束假期的那一天,拉了一个小箱子出发去了机场。
飞机起飞前,她给梁淮发了一张飞机上的照片,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说:
【跟Romi说,它要见到妈咪啦。】
经历了一趟中转,等到飞机在罗马菲乌米奇诺机场落地时,已是当地晚上九点。
下了廊桥,池逢雨感受到一种和鹭林市截然不同的凉意,空气里似乎飘着淡淡的咖啡香气。
地面有些潮湿,大约是刚下过雨。
几年前就听梁淮说过,这里的冬季温和多雨,原来是真的。
池逢雨裹紧身上的大衣,在飞机上因为太过兴奋一直没有睡着,出了海关才开始浑浑噩噩的,只是想起以前梁淮总是叮嘱自己,要小心别丢东西,于是防备地将包抱在胸前。
可是刚刚走出机场,一个猛烈的撞击,池逢雨以为有人要抢行李箱,神经瞬间紧绷,池逢雨还没来得及大叫,一双手从后背紧紧地环住自己。
池逢雨低下头,在看清楚腰间的那只手的同时,心跳开始加速。
是哥哥。
“一天又一天,我以为等不到你来了。”
池逢雨鼻酸地听着,挤出一点声音:“所以我刚落地,你就这样吓我。”
梁淮没有说话,她感受着越来越紧的抱拥,知道这几天他不联系自己是不想给她压力,她也一样,她不想给他期望又让他失望。
上一次在机场外接到梁淮是不久前的圣诞节,那时候池逢雨以为自己早已放弃了和他在一起的可能。
对她来说,和梁淮每一次的见面都是一场告别。
再久一点在机场,是她已经和别人订婚,而他失意离开。
这几年在这个充斥着重逢和离别地地方,他们似乎没有留下什么美好的回忆,但是,一切都结束了。
周围人声喧嚣,梁淮终于松开她,站在她面前盯着她看。
身后是意大利语的广播,他注视着她,像是怕她消失。
池逢雨感受到他浓烈的情绪,“我不是答应了要来看Romi?”
“只是为了Romi么?”
池逢雨看到他黑色大衣上粘上的一根灰色猫毛,她不知怎么忽地笑了,她将毛捏过攥在手里,抬眼看向眼前的这个人。
“不止,还为了告诉我哥哥,”她摇了摇头,目光熠熠地看向梁淮,语速缓慢,“Ha aspettato。”(他等到了。)
说完以后,她对上梁淮灼热的视线,不好意思地抬手蹭了一下脸,“不对吗?我以为是对的,我下飞机前还问了旁边的意大利的姐姐。”
话没有说完整,顷刻间,梁淮的吻重重地落下来。
不远处随处可见分别的情侣在做亲呢的告别,他们没有什么不同,吻在池逢雨唇上时,梁淮有一种错觉。
就好像,这几年他从来没有失去过她,只是他在国外,她在国内,这一次也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来机场接她的一次。
他们没有真正分开过。
许久,梁淮拎着池逢雨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牵着池逢雨走出异国的机场。
两人脚踩在湿润的路面,柏油马路上倒映着路灯。
梁淮倏地想起那一天池逢雨问,邻居奶奶和Romi都说什么意大利语,他回答她,他还在等。
此刻,罗马机场外的街道上,一眨眼的功夫,天空又下起小雨。天色受雨的影响,什么都看不清,他和池逢雨躲进车里。
梁淮想,原来,他要等的只是一场仍有可能的雨,还会将他和池逢雨紧密地困在一起,没人能把他们分开。
因为妹妹说过,晴天陪朋友,雨天陪哥哥。
现在,属于她跟他的那场雨落下了。
作者有话说:烂摊子终于解决,如果这是一篇be文就完全不用处理这些琐碎的事,可以潇洒收尾了[爆哭]
倒数第二章,加回了破镜重圆的tag,封面如果换成正文完结是为了诈骗那群盗文的人,明天正文才会完结。下一章记得搭配段评食用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