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作品:《和离后成了前夫的长嫂》 春日渐深,京城里的客栈接二连三住满,赁房的牙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手上的银子翻了又翻。
春闱的日子逼近,傅府上下——尤其是二房里头,正紧锣密鼓地给二公子准备带进贡院的书箱。不过这活轮不到虞江月上手,毕竟她出身乡下,没见过好东西,自也分辨不出来。
这是二夫人同柳嬷嬷抱怨时说的,一边将上好的宣笔、松烟墨、膏烛放入箱中。
李氏来回转,又紧着去催厨房:“去问问蒸糕准备好了没有,用油纸多包几层,别弄碎了!”
这处被李氏支使得人仰马翻,漱玉里倒是平静不少。
因着傅璟科考一事,虞江月连着三日没有去族学,跟在李氏后面等吩咐。今日没有用上虞江月的地方,因此她只缩在房里。
院落外传来低低交谈声,虞江月停下手里的针线探头往外看去:“银莲,发生什么事了吗?”
还没有等银莲通传,李明谣就自顾自推门快步走了进来,大大咧咧坐上了榻道:“我今日来给姑姑请安,想着你好几日没去族学了,就顺道过来看看你。”
李明谣眼尖地看见虞江月手里的东西,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虞江月往下藏了藏,颇有些不好意思道:“是一副手衣。”
“都开春这么久了,你现在就准备明年冬天了吗?”李明谣啃着透花糍,啧啧赞叹,“还是你们府上的糕点最好吃了。”
李氏好甜,府上人投其所好,无论是菜食还是甜点都偏甜口,这透花糍里更是添了难得的蜂蜜。
只虞江月并不喜好这一口,她把碟子推向李明谣道:“那你多吃些,一会儿我让银莲再给你装一些走。这手衣是给你表哥做的,他要在贡院熬一整晚,虽然现在暖和了,但夜里寒气逼人。”
李明谣恍然大悟。她长兄科考时她还年幼,三哥哥志不在此,现在就只有姐姐的未婚夫参加春闱。李明谣思索了片刻,她姐姐最近一如既往,只吩咐下人给送了笔墨便无其他,所以看见虞江月勤勤恳恳绣手衣时她根本没往那处想。
李明谣理所应当地道:“这些东西姑姑应该都会备好啊。”
虞江月拿剪子绞断针线,打上结封了个很漂亮的口,低垂着头闷闷道:“我知道。”
只是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以前冬天的时候,虞江月的阿娘也会一针一线给她缝制冬衣、手衣,毕竟家中落魄后许多事只能亲力亲为。年幼的虞江月没有贫富的概念,只知道母亲做的衣衫很漂亮,她很喜欢。可惜那些东西她没法带着走,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取回来了。
对上李明谣不解的眼神,虞江月没有再解释,唤了银莲进来,嘱咐她把手衣交给柳嬷嬷。
“你今天来找我还有什么事情吗?”
从李明谣坐在这开始,虞江月就瞧出了她的不对劲,坐立难安,时不时摸一下怀中,一副藏了心事、神神秘秘的模样。
见虞江月问起,李明谣从怀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凑近了压低声音道:“我得了一本书,来找你一块儿看。”
她脸上止不住的窃喜和心虚。
虞江月狐疑地看李明谣一眼,什么书还得一块儿看,莫非是又不想做题才来寻她。
自从上次在假山后面两个人对峙一通后,李明谣莫名其妙就缠上了虞江月。虞江月素来不擅拒绝旁人,尤其是这种热情的人,几次以后逐渐就习惯了她的靠近。
李明谣的年纪和虞江月家乡的堂妹相仿。堂妹很瘦弱,是二叔家里唯一对虞江月有好脸色的人。她走的那天堂妹来送她,巴掌大的脸上凸出一双大眼睛,穿着婶娘的旧衣裳,模样很可怜。
“阿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吃糖葫芦。”小姑娘啃着手指,渴望地咽口水。
虞江月不忍,可是她已经自身难保,那根糖葫芦最后还是没有递到堂妹手里。
大约心里总怀着隐隐的愧疚,虞江月总不由地对李明谣好,只除了一件事——帮李明谣写算数题。
抱着这样的想法,虞江月没多留心翻开的书。
目光才一落到册子上,虞江月立刻啪的合上。
那册子上不是什么题目,而是一幅幅小人画,一男一女,或躺或坐、或卧或站,姿势各不相同,只有一点:画上的人皆不着寸缕、紧紧依偎。画师或许师从名家,寥寥数笔格外生动,连小人脸上的情态都分毫毕现。
她白面皮似的脸涨得通红,语速又急又快:“你!你这是从哪里来的邪书?”
只是她的气势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而让原本心虚气短的李明谣挺直了腰板,大言不惭道:“我从正当途径弄来的。而且,男欢女爱人之常情,才不是什么邪书。”
“你低声些。”
虞江月怕极了她那张嘴,恨不能上手捂住。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嚷嚷这些事,若是传出去了于她名节有损。
好在李明谣并非当真是没脑子的,她也是见周围没有人才敢这么说,若真是胆大妄为怎么会偷偷跑来虞江月这里看。这书是前几日李明谣的母亲交给了她姐姐,结果碰巧被她翻到,就顺手拿来瞧瞧。
李明谣本想去找她的其他小姐妹一起研究,但转念一想,虞江月已经成亲了,知道的肯定更多,因此揣着书跑来了这里。
虞江月把书扣死在案几上,问道:“你这到底哪里来的?”
李明谣含糊其辞,不肯说来处,被逼急了她才急吼吼地道:“这是我从家里拿来的。听说这个可以增进夫妻感情才拿来给你,你凶我做什么?”
问到这里虞江月止住了声,涉及李氏娘家她不便再问,只能道:“我不用这个,你快放回去。”
李明谣却没有依言收起来,凑到虞江月的耳旁嘀嘀咕咕:“我之前从话本里看到过,说男女这档子事十分舒服,真的吗?”
虞江月避而不谈,只问道:“你整日里在看什么?”
李明谣用肩去撞她,催促她快回答。
这种事她怎么好意思直接说呢?实则这种事在京城闺阁女子间并非稀罕,今朝不似之前那般苛责女子,男人之间议论女子的事稀松寻常,女人对此事好奇又有什么呢?
只虞江月自小在乡野间,一男一女稍说两句话便能被人用唾沫星子淹死。
李明谣托着腮,一脸惆怅:“这事儿还得男人温柔,不然就是女人遭罪。”
这话说得老气横秋,惹得虞江月不由发笑,但是这句话挑起了她的回忆。
傅璟虽是个读书人,但年纪轻、性子又急,向来横冲直撞,不怎么顾忌她的想法。二人同房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结束虞江月浑身难受。至于李明谣说的舒服,虞江月眼里掠过一丝茫然。
虞江月端起茶杯润了润干燥的唇,轻咳两声:“你今天怎么发愁起这些来了?”
“我二姐姐的亲事已经定下来了,等她成亲后我娘就要给我相看了。”李明谣皱起眉,语气里全是忧虑。
虞江月默然,李明仪已经二十又一,哪怕是在京城里都算是晚嫁了。侍郎夫人吃了教训,在李明谣的婚事上早早就物色起来。
虞江月轻柔地拍拍她的肩,安慰道:“你爹娘定会为你好好合计的。”
李明谣父母俱在,兄长争气,又有国公府这门亲戚在,日后的夫君定不敢薄待了她。
两个搁下这个话题,转而聊起旁的,那本册子在虞江月的阻止下被冷落在一旁。
片刻钟后,银莲走了进来请安道:“李四小姐,你姐姐派人来接您回家。”
平日里李明谣下学后也会来找虞江月,只是今日耽搁的时间太多,都要到用午膳的时候了。
李明谣大约是正说到兴头上,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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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打发人走,却听银莲又补充了句:“李二小姐正在夫人房里等您。”
霎时,李明谣噌的一声站起,如临大敌一般提起裙摆就往外跑。
“诶。”虞江月唤了一声,“书!”
那厢李明谣只丢下一句“你帮我收着”,已然跑没影了
银莲闻言问道:“是什么书?需要奴婢送过去么?”
“不必。”虞江月连连摇头拒绝,为难地看了眼那本册子,叹气道:“我自己收起来吧。手衣可给柳嬷嬷了?”
银莲上前收起了茶杯和点心,答道:“给了,柳嬷嬷说晚些会连着吃食一道送给二公子,还说娘子有心了。”
虞江月眉目舒展开,心下祈祷着傅璟明日得以顺利,一举高中。
贡院看守森严,除考生外闲杂人等皆不得靠近,李氏和虞江月只能在府中焦急等待。
从入场到结束要一天一夜,直到次日黎明傅璟才从贡院离开。
出了贡院,傅璟直奔自家马车回了府,将随身物品一把塞给虞江月,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倒头睡了过去。
通宵达旦一整夜,傅璟眼下已经冒了青黑,唇珠干裂,下巴上长了一圈短短的胡茬。
同样一晚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的虞江月噤声,拉过被褥掖进傅璟肩膀处,随后坐在杌凳上。
月余未见,这张脸仿佛陌生了些许。
和傅临不同,傅璟常年念书,肤色比虞江月还要白上几分,眉毛浓密,睁开眼时眼尾微微下垂,和李明谣的眼睛相似。此时他双眸紧闭,眉心微蹙,薄唇微张。
傅璟虽然总会对她随意呼喝,但有时也对她很好。
最初老夫人问虞江月想和府上哪一个公子成亲时,虞江月急切地摆手拒绝,主动和老夫人请辞。那次被旁支小孩围住时,一个少年赶走了他们,替虞江月解了围。
少年上下打量着像是偷穿别人衣服、浑身别扭的虞江月,恍然明白她的身份,蓦地问她:“诶,你别选我哥,嫁给我吧。”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缩在墙角的虞江月脸色通红,有被人撞破窘境的尴尬,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涩。她呆呆地看着傅璟纯澈明亮的眼眸,下垂的眼尾像是两个小钩子。
那一瞬间,虞江月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
等回过神来后,傅璟已经满意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一会儿宴会结束你就去和祖母说一声。”而后他头也不回就走了。
此时闭上双眼沉静的傅璟,让虞江月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两人初见。
虞江月捂住心口,心脏里扑哧扑哧地冒出陌生而熟悉的情感,像是有绣花针在里头来回穿线,搅得她不知所措。
“那你定是喜欢我表哥没错了!”
李明谣清脆的声音和鼓点一样在虞江月脑海里回荡。
窗外春风渐息,柔韧的柳枝停止颤动,她伸出手摸上傅璟蹙起的眉头,慢慢抚平,轻手轻脚出了门。
银莲走进来想要说话,虞江月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指了指外面。
两人到了院落以后银莲才放轻了声音问:“娘子,小厨房里已经备好了二公子爱吃的菜,可要端上来?”
虞江月摇了摇头:“不必,先温着吧,等阿璟醒来后再送过来。”
银莲领命,刚准备离开,虞江月唤住了她:“柳嬷嬷有送药来吗?”
那药方子是李氏寻来给她调理身体以便怀孕,从去年十一月份起每回傅璟回府便会煎一碗药送来。
银莲察觉到虞江月话里的踟蹰,明白了她的意思,道:“还未曾,估摸是耽搁了。奴婢一会儿去取一副药来,让小厨房熬上。”
“好。”
虞江月提着傅璟的书箱去了小书房,将笔墨一一放回,护膝和一干保暖用具则取出放在一旁。
只是,那手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