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作品:《和离后成了前夫的长嫂》 当——
鼓钟敲响,虞江月拾掇起课本走到银莲身边,面上是掩盖不住的喜悦。
银莲被感染了笑问:“娘子今日是碰上喜事了?”
虞江月用力点头,窃喜道:“今天夫子夸我算学做得很好。”
或许是平日总跟着打点铺子,虞江月在算学上是事半功倍,而诗文一道她却无甚天赋,仅仅背诵便花费大半天时间。
虞江月同银莲从书院的后门走出,穿过竹林绕过假山,一边和银莲说笑。
腹中知道的东西多了,心里便也有了两分底气。虽然虞江月说话依旧小声,但眉眼间多了点轻松。
“喂!”
一个清脆的声音叫住了两个人,虞江月回头看过去,是一个十三四岁梳着双环髻的少女。
少女双手抱胸,神情倨傲,行走间裙衫佩环叮当。
“你是傅璟表哥的妻子吧?”
虞江月松开挽着银莲的手臂,这个少女也在族学里上学,名为李明谣,写的诗词常得师长夸赞。虞江月才来族学不久,加之年龄太大,和学堂里的人接触很少,但李明谣时不时会朝她看上两眼。
“娘子,这是夫人娘家兄长——李侍郎的小女儿,她的二姐姐是……”银莲低声提醒虞江月。
李明谣挥手打断:“你下去,我有话和你家娘子单独说。”
银莲犹豫地看向虞江月。
虞江月心跳了两拍,她安慰似的轻拍银莲的手背。
待银莲走到青石路尽头,站在假山之后,李明谣再度走上前来,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陌生人之间的界限。她托着下颌,绕着虞江月身边走了一圈,目光像是查案的探子一样尖锐,上下打量着虞江月。
“不怎么样嘛,傅璟表哥眼睛瞎了吗?为什么会娶你?”
李明谣的话里带着天真和好奇,像是在认真发问,完全没有想过自己的话会给别人造成伤害。
虞江月猛地后退两大步,拉开了和李明谣的距离,绷着张脸道:“李四小姐找我是有何事?”
李明谣直起身,眉心拧在一块,漂亮的小脸皱起:“你生气了?”
仿佛是有根针戳了一下虞江月,她瞬间泄了气,“我没有……”
李明谣和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说开了:“你有什么可气的?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姐姐成了京城贵女里的笑柄!天天被人说给一些歪瓜裂枣的玩意儿,好不容易定亲了还是个没什么背景的穷书生,在京城里连处宅子都没有。”
前面的话还是半真半假的夸大,但越往后说李明谣越气愤,眼睛里盛着两簇火苗,朝虞江月烧了过来。
李明谣步步紧逼,虞江月被迫往后退去,直到脚跟抵住假山退无可退。
“你怎么不说话?”
李明谣仰头质问。
虞江月舔了舔干涩的唇,躲开她的视线弱声道:“对不起……”
这个道歉让李明谣愣住,她退后几步歪着头警惕地凝视虞江月的脸,眼里闪过茫然。
李明谣没怎么接触过这个所谓的表嫂,但因为母亲和姐姐的原因,她对虞江月的观感并不好,一直以为她就是话本里那种专勾引人的狐媚子。
不然怎么解释傅璟莫名其妙抛弃了她的姐姐李明仪而娶一个一无长物的村姑?
她阿娘就是这么跟她嘀嘀咕咕骂的。
前些时日李明谣在族学里见到虞江月后,回家兴高采烈地和自家姐姐说了一通,刚准备说要给虞江月两分颜色看看。
不想姐姐沉下脸来,一巴掌扇李明谣头顶,“你要是敢去找人家麻烦,我也要给你两分颜色瞧瞧。”
李明谣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上头还有两个哥哥,家里人都宠着她,只有姐姐李明仪说打就绝无二话,所以李明谣只怕这个姐姐。
闻言只能老老实实地收起了小心思,又禁不住好奇去问:“姐姐,你不讨厌她吗?”
“我对傅璟可没兴趣。”李明仪不耐地觑她,转而又想起什么似的叹口气,“这事她也做不了主。总之,别去惹人烦。”
此事本已翻篇,可前两日李明仪同父亲资助的一个书生定亲了,等书生春闱中举后二人便要成亲。那书生是江南人士,家境普通,远比不上傅家,日后亦不会在京城任职。
李明谣听见母亲的话后心里不平又难过:如果没有虞江月,姐姐定然是嫁入傅家,那便不用背井离乡。
是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出来发泄心底的郁郁之气。
李明谣哼哼两声,用找事的口气道:“你给我道歉有什么用,受委屈的是我姐姐。”
虞江月内疚更盛,尽管李明仪的处境不是她的意思,但自己确实有逃不脱的干系。
年节时,虞江月见过一回李明仪,面若银盘眉如柳梢,端庄温柔。虞江月不由自行惭秽,两人只打了个照面便无下文,虞江月并不知晓原来有人因她受到伤害。
人言可畏,虞江月曾在阿娘身上亲眼见过。
虞江月朝李明谣深深地行了一礼,“劳烦李四小姐替我同你姐姐说一句,过两日我会亲自登门道歉。”
虞江月知晓自己轻飘飘的一句对不起不可能弥补,可不做什么她会更不安。
李明谣看见她的动作顿时慌神,连连摆手躲开:“不用!”
见虞江月纳闷的眼神,李明谣有苦不能言:如果虞江月真的去道歉,那姐姐就知道她来找人麻烦了,最后怕是逃不掉一顿打。
李明仪虽然是京城里出名的温柔,可在家里教训起弟弟妹妹来却不含糊,李明谣和她三哥哥自小吃过最多的打便是在李明仪那处。
李明谣胡乱扯了个借口:“我姐姐忙着定亲的事,没有时间。况且,你当真觉得抱歉为什么不和离?”
轻飘飘的“和离”二字砸在虞江月头上,给她砸得愣神了。
和离?
虞江月从未想过此事,只单是这两个字都让她脊背发寒,打心底里的抗拒涌上来,在唇齿间滚了又滚最终吐露出来:“不要。”
从来说什么应什么的人头回的反抗实在惹人注目。
“为什么?”李明谣兴致勃勃地问。
只是虞江月在说出拒绝后便成了个锯嘴葫芦,只抿着唇站得和木头桩子似的,向远离李明谣的方向侧着身,想走却又顾忌着她。
李明谣却不管不顾上前拦在虞江月身前,好奇地问:“你喜欢傅璟表哥吗?”
虞江月从未想过喜欢不喜欢的事。
在她乏善可陈的前半生里,除了前七年在爹娘庇护下过了幸福的日子,父亲去世后家中祖产大半被夺走,等十一岁阿娘离世后虞江月便只有艰难求生了。
虞江月从一家飘到另一家,又从长陵辗转到京城,被命运牵引着来到傅府,心惊胆战地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扎了根。可这根茎埋藏得也不深,都无需用力,只用手拨弄两下就足以倒伏。
只有依着旁边的巨树,虞江月才能在这里存活生长下去,而傅璟就是她的依仗。虽谈不上多高多阔,但于虞江月而言足以。
“快说呀。”李明谣捣了捣虞江月,催促她,“你们都是夫妻了,有什么不好说的?”
虞江月匆匆点了头含糊道:“嗯,喜欢。”
听见虞江月的回答,李明谣更加兴奋了:“喜欢是什么样的感觉?”
李明谣还未及笄,更没有说亲。一起长大的男子互相见过彼此窘态,生不出绮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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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长辈不能冒犯,姐姐也不会和她说这些,是以李明谣对男女之情的了解只来自话本里。
现下逮住一个耳根子软又没有脾气的人,李明谣当然不想放过。
虞江月被李明谣念叨得头大,已经是李明谣说什么她便懵懵地点头应声,半点没有年长者的气势。
李明谣:“是不是一见到表哥就高兴?”
虞江月点头:傅璟若是回府了,李氏就不会把她喊过去训话,也不必罚站,自是高兴的。
李明谣:“见不到表哥你会想念他吗?”
虞江月依旧点头:傅璟不在的日子她得喝调理身体的药,那些药太苦了,如果她能早些怀上傅璟的孩子,那就不用再喝了。
李明谣:“如果表哥和别的女子亲密,你会不会难过!”
闻言,虞江月立刻白了脸,仅仅是稍一想那个场面她心头就涌上恐惧和张皇。
李明谣一手握拳捶在掌心,一锤定音:“那你定是喜欢我表哥没错了!”
虞江月惶惶然地撑住假山石,一手按住憋闷酸涩的胸口,呼吸急促。
李明谣解了惑后心情甚好,摸上虞江月的脊背安抚她:“放心啦,只是假设,表哥不会有别的女子的。”
虞江月侧首,眼里还蒙着一层雾气,显然是被李明谣刚才的话吓住了,像捉到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她的手道:“真的吗?”
见状,李明谣不由觉得面前这个女人可怜得紧,毕竟在话本里,痴情女总会遇到负心郎。
不过现实并非戏曲,而且李明谣知道傅家的祖训,是以不介意说上两句安慰的话:“自然了,我表哥的人品还是不错的。”
啪嗒。
假山后有碎石落地声。
这个声音惊醒了沉浸在假象里的虞江月。
“是谁?出来。”李明谣喝道。
虞江月心里希望是银莲,可是银莲在另一边,虞江月还能看到她发髻上的绸带飘动。
一阵低沉的脚步声响起,虞江月循声望去,脸色白了白但心里又舒了口气:来人是傅临,身后跟着两个生面孔,似乎是他的下属。
虞江月颇有些羞怯,既被傅临撞见自己和傅璟亲密,又让他听见了这等近乎赤裸的表白心迹的话,这个认知让虞江月几乎想要逃跑。
虞江月稳住心神,往前站了半步挡在李明谣身前福身道:“见过兄长。”
李明谣见虞江月主动揽在前面,连忙跟着行礼:“临表哥安好。”
傅临负手而立,无视了前头的虞江月,只冷声朝李明谣道:“玩够了吗?”
李明谣汗毛倒立,她几乎能预料到回家等着自己的是二姐姐的竹条,只能苦着脸立马道:“我这就告辞。”
说完匆匆忙忙告辞,只来得及给虞江月丢下一个保重的眼神。
虞江月想跟傅临打招呼,把上回借的书归还给他,结果傅临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背身领着人走了。
虞江月咽下了刚出口的话音,虽觉得奇怪但只当傅临有要紧事,转身往相反的方向去寻银莲了。
而另一边,三个人之间的气氛愈发凝固。
下属悄悄抬眼,看到傅临黑沉的脸色,不由怪异:偷听人家聊天怎么还给听不高兴了?他听着挺有意思的啊。
抱着缓和气氛的心情,也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一些,下属斗胆开口:“将军家里真是和睦啊。”
他的同僚狠狠杵了他一下。
下属吃痛,见傅临面色还没好转,腰部的痛蔓延到脑子了一样又道:“尤其是令弟,夫妻恩爱。”
同僚扶额。
傅临冷横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这么会说,当个参军真是委屈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