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为母则权

作品:《找个残腿当靠山

    秦亿云没见过万亲王妃,也没听人提起过,但在宋嘉钰嘴里,她的王妃是世上顶美的人,就连秦亿云也比不上一毫。


    秦亿云听完吸口气,虽知道情人眼里出西施,但对这位美人,还挺有兴趣。


    然而下一秒,宋嘉钰就说,两人已经阴阳两隔。


    “阴阳两隔?”


    初春才刚刚到来,大地开始回暖,万物都向着生机勃勃,甚至迎春花,都悄悄冒了头,才不过十五六的姑娘,怎么会……


    然而她再问,宋嘉钰便不肯说了。


    只望着满院枫叶,回想昔日树下人。


    “嫂嫂,我和王妃分别数年,每到夜里还是辗转难寐,你和孩子才刚刚分离,是不是都睡不着?”


    这话问的逾矩,秦亿云本不该答,但难得有人能与她聊聊孩子,她竟忘了规矩,鼻头一酸。


    “是啊。”


    “睡不着。”


    “翻来覆去睡不着。”


    要不是昨夜缠着宋晋和累得筋疲力尽,她定要瞪着眼到天亮。


    “失去至亲,我再受不起了……”


    许是有人能懂,又或者四周无人,眼眶发热,秦亿云的泪就落下来。


    迎着春风,打在枫叶上,又顺着脉络,砸到泥土里。


    “宋嘉钰,你们燕国人……真的很坏……”


    秦亿云掉泪埋怨道,“杀了我的父皇母后还不够,又要我的孩子赔命,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四海八荒,凭什么只能有你们一个国家?龙椅千年,凭什么只坐一任君王?”


    “嫂嫂……”


    “我还是你嫂嫂。”不知这句怎么戳到她心窝里,秦亿云转过头双眸含泪。


    “我是你嫂嫂,我的孩子是皇家的嫡子,都是皇室的人,为什么你们要害他?他有什么错?他什么都没做,他甚至还没降生。”


    宋嘉钰屏息一瞬,“嫂嫂落泪了。”


    淡蓝色帕子递到手边,秦亿云没接。


    她从袖子里抽出自己绣着桃花边的,固执的点了点眼角,“落泪如何?失了孩子,我还不能落泪?”


    刚刚几人走到船舶处,秦亿云想上船,不想船夫不在。


    见她执拗,冬娘去找船夫了,这会留她与宋嘉钰二人,孤孤站在渺渺宽湖边。


    “嫂嫂当然能哭,哭出来就不难受了。”


    “哭了也难受。”秦亿云睁着红眸子说,“人又不是我能哭回来的。”


    “可哭过了,嫂嫂就不会在心里压着,久积成病。”望着她尚且活泼的模样,宋嘉钰怜惜道。


    第一世的她,就是句句不愿说,事事怕麻烦,压着压着,积攒成疾,撒手盛夏。


    “嫂嫂,皇兄虽五大三粗,但对你,是肉眼可见的用心,你莫要与他生嫌。好夫君不好找。”


    “要是找到我这样的,一辈子没本事,只能误你终身;若是遇到君王将相,满心朝政,难免负你心意;所以皇兄,是难得权高位极又体贴可心。”


    秦亿云本来哭着,听到他突兀的夸奖,满心疑惑,转着眼来看他。


    可宋嘉钰只是望着眼前枫叶,“月有圆缺,比起我们,皇兄几近为圆。”


    “你这些话什么意……”


    “公主,船夫说只渡有缘人,今日无缘,所以不渡。”冬娘微喘着回来禀报。


    宋嘉钰眼里希冀僵碎一地,但很快,他展开折扇又恢复纨绔子弟模样。


    “这老头,还担着算命的活。看来人家只渡夫妻,嫂嫂,咱两不是夫妻,人家可不渡。”


    秦亿云白他一眼,“我自己坐船,船家也不渡?”


    “船夫说船乃双桨,人为一双,湖心冷气凝重,恐一人不能消受。”


    这话是船夫说的还是冬娘说的秦亿云不想追究,但湖边确实风利得厉害,她几步回到林子中。


    “那就下次,带王爷一起来。”


    此时皇宫,满殿肃穆。太皇太后被捆在御座上,睁着发黄的眼珠,“宋晋和,你要干什么?我是你母亲!”


    宋晋和一身暗纹黑衣,同样坐在轮椅上,与她一边高。


    “你还知道是我母亲。”


    “对先帝偏袒,对现帝庇护,你护完儿子护孙子,就是没护过我。同样是儿子,为什么?”


    太皇太后冷哼一腔,脖子兀地前倾,“因为你,该死!”


    她咬牙切齿着,“你凭什么活着!我喝堕胎药,我让你坠马,我几次三番陷害你,你凭什么还能活下来?!”


    夸张头饰,发白脂粉,浮在面上,夹在皱纹里,宋晋和瞧着,像地狱里的凶神恶煞,张一口,就要咬死谁。


    “所以齐国战场,是你陷害我?”


    “呵~”太皇太后轻笑一声,“打你没出生我就在杀你,至于齐国战场,刀本来该砍到你心窝的。”


    她说的轻松,像讲一个故事,宋晋和却无端毛骨悚然,一股寒气从脚底逼到头顶。


    “那我儿子呢?也是你让人给我下药?”


    太皇太后嗤笑,“那可不是我,我只给你下了毒,是你自己,把毒带过去的。”


    她笑着,笑得面容扭曲,像地狱里的罗刹,要将人拽下去。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你生母,你要杀我吗?你敢杀我吗?”


    宋晋和捏着匕首的手不住收紧,捏得骨节泛白掌心见红。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杀我?”


    “为什么?”许是仗着为母则上,太皇太后没一丝恐慌,只望着他,嘲笑。


    “因为你是个杂种。”


    “我?”宋晋和一愣,他明明是父皇亲生,而且奶娘也说,他最像父皇。


    “你太像那个老东西。”太皇太后咬牙切齿着,“看到你我就想到他,一看到你我就忍不住,你怎么能那么像他!”


    “我像……就是杂种?”


    “是啊。”太皇太后咬牙道,“我与高寒约好了半月后出逃,可你!突然出现!”


    太皇太后眼倏地睁大,“我恨不得掐死你,可他要你,他要你一个杂种……”


    太皇太后气笑,已然说不出话。


    宋晋和冷冷瞧着,眼底酸涩、仇恨交杂。


    “太祖偏爱,但你却恃宠而骄,想秽乱后宫。”


    “偏爱?哪来的偏爱?!我和他没有爱!”


    不知是哪个字眼戳到她神经,太皇太后突然挣扎起来,睁着猩红的双眸,牙齿上下紧咬着,恨不得一片一片将他撕下来。


    “他只要儿子,他要能为他打江山,守疆土的儿子!我们这些人在他眼里不过器皿,能给他生儿子的器皿!”


    “我恨呐!我害了你那么多次还能被他救回,你凭什么活着!是你毁了我的一生!是你!”


    “高寒被他赐死,我被他软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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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甚至为了报复我,把你养成绝无仅有的将军!让我杀你不能,靠你不安!”


    “我恨死你们父子!你们父子俩一样!只想着宏图霸业,从来没考虑过我!谁问过我!”


    “你今日来是要杀我吗?杀啊,你杀啊,杀了我,史书上你就是弑母的禽兽!满朝文武不会让你好过!皇帝不会让你苟活,你得给我。”


    “赔命!”


    ‘咚——’宋晋和一刀插在她心窝,瞬间就见了血,鲜血溅到他手上、脸上,唯一没有在黑衣服上。


    “拜你所赐,这些年我已经是个禽兽。”


    杀太监,奸婢女,养着舞姬各种玩乐,他的名声,早就臭得不能再看。


    “你敢杀我?”太皇太后血溢出口,“我死了,你这恭亲王也就……”


    “到不了头,你不想看燕国雄图霸业,我非要如此。良妃,父皇待你不薄,当年的丑事遮得严严实实,是你对不住他。”


    “你……杂种……”


    鲜血溢满口,太皇太后吐字也不再清晰,只盯着他,目眦欲裂。


    “但这一刀,不是替父皇,是替我儿子。”


    “你恨父皇,我儿子无错,你不该把恨带到他身上来。”


    说罢,宋晋和利落抽刀,血柱瞬间喷出,染了他的轮椅,却染不了他的衣物。


    他转身,望着殿外冉冉日头,“舒坦得太久,刀都对着自己人。父皇和众嫔妃都在下面,等着你宫斗,自己下去吧。”


    说完,宋晋和转动轮椅,一步步向前,在两列银甲士兵中,面色未变一毫。


    小时候,他以为母妃受皇后打压,于是变着法帮她争宠,甚至几人合计杀了皇后;再长大,他以为母后要独享父皇宠爱,便使计让父皇夜夜留宿。


    可手上的血越沾越多,他身上的血却一直未干。


    无论他做到哪步,她从都没满意过。


    她拿鞭子抽他,那开水烫他,甚至拿着银针,往他指尖刺。


    八千多天母子情,终于在今日,还了个干净。


    宋晋和闭闭眼,准备走出殿门。


    “宋晋和!”背后突然一声嘶吼。


    “你害我一生,我咒你永世不得真情!世世不得子嗣!”


    “凡你所娶皆暗害于你,凡你所生皆讨命于你,你的下场,比我惨千倍百……”


    最后的咒语没落下,一刀墨羽长箭贯穿额心。


    而另一头拿着弓的,正是轮椅上坐着的宋晋和。


    他一句话没说,一个字没问,只一箭,加速了她的死亡。


    太皇太后薨了,悄无声息,在她最得意的御座上,在她最想要的精兵面前。


    宋晋和是夜里才离宫的,夜半十二点,来到城南小院。


    秦亿云睡得正迷迷糊糊,一翻身被人圈在怀里,小心的吻,轻轻的蹭。


    “云儿,你不是,你千万不能是……”


    秦亿云想张口,奈何睡得太沉,梦里的孩子溺在水里,一个劲的呼救。


    她不会游水,在湖里上下挣扎,眼看孩子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云儿,我与你世世真情,生生相伴。”


    宋晋和轻轻吻着,吻她的额头,吻她的眼睛,将她搂在怀里,牢牢的箍着。


    泪水不知什么时候砸下,砸在她的睫毛上,顺着眼尾滑落。


    好似秦亿云,也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