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姓覃

作品:《花魁她步步为营

    店家顺势坐在他的对面:“哎哟,公子这是说什么丧气话哟!”


    “我夫人非说我多瞧了别的姑娘五眼,把我赶了出来。”秦钦绝一脸惆怅,又灌了一杯下肚。


    店家拿过他的酒杯又斟满,试探性问道:“公子与夫人是恩爱至极呀?”


    “那当然!”秦钦绝低头浅酌一口,眸色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忽然起身,坐在店家身边,亲昵地拉过店家的臂膀,一字一泣道:“我与夫人最是恩爱……”


    店家陪笑点着头:“是是是,看出来了……”


    “她为了我,抛夫弃子……”


    “噗——”


    店家嘴里的酒喷出去三尺远,他呛得直咳,一边咳着一边看着眼前的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抛、抛夫弃子?”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柜台后的小厮,小厮也是一脸呆滞。


    秦钦绝重重点头,揽着他肩膀的手又紧了紧。叹了口气继续道:“终究是我对不住她,好些年了只能将她养在外头,家里还是不同意让她上族谱。”


    店家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一个二嫁女,寻常人家尚难以容忍,更何况眼前的公子极有可能是个有头有脸的大家族。


    秦钦绝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你别看她方才甩脸子、挑三拣四的,那是我惯的。”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里带着些得意,“我跟你说啊,女人就是得宠,越宠越离不开你。”


    店家连连点头:“公子说得是……”


    “我家中是做漕运生意的。”他语气轻描淡写,“长江沿线,二十几个码头,五百多条船。”


    店家手抖了一下。


    二十几个码头、五百多条船。


    他干了一辈子客栈,见过行商,见过商贾,可这规模……


    秦钦绝像是没有看见他的反应,自顾自继续说。


    “江南那几条最热闹的街,一半的铺子是我家的。苏州的绸缎庄、杭州的茶行,松江的布庄——”他摆摆手,“数不清,反正都在我爹账上记着,我懒得看。”


    秦钦绝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诚恳:“店家,不是我跟你显摆,她跟着我,我从不让她委屈。那天我在街上一眼看见她的脸,我就再也忘不了。”


    那女子生得极美,一张惊心动魄的脸足以让人神魂颠倒。店家如是想。


    “她那个赌鬼丈夫,欠了五千两银子,全是我还的,换来一纸和离书,她这才跟了我。”秦钦绝又往楼上看了一眼,目光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店家艰难地吞了口唾沫,问道:“敢问公子贵姓?”


    “姓秦。”


    覃?


    天翊最大的漕运帮,可不就是姓覃!?但是覃公子怎么会到这小小的上林县来。


    秦钦绝见他脸上表情丰富,又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我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店家一愣,陪笑道:“覃公子请讲。”


    “其实,她丈夫欠的银子,是我设下的局。”秦钦绝左右一看,立马竖起食指做一个噤声的动作。


    店家吃惊地捂住自己的嘴,感觉自己好像得知了一些不该知道的秘密。


    “你也看到了,我这夫人一双杏眸水汪汪,我见过她一次后,实在忘不了啊……所以她有时候挑三拣四、嫌这嫌那的,我都由着她。”


    店家怔怔地看着他,半晌,默默地给自己倒了杯酒。


    秦钦绝见时机差不多,喝了一杯酒,顺势倒在了桌子上。


    覃氏漕运帮,是缇骑卫一开始就调查过准备好的身份,唯一变的就是方黛的身份——从丫鬟变成了夫人。


    覃家大公子如今正赌气出了门,具体原因无人知晓,纵使去查,也查不出什么蹊跷,反倒更坐实了他的身份——因为家里不愿承认方黛的身份一气之下出了门。


    至于为什么要说出五千两是设的局……他们二人一致觉得,要留把柄给敌人,这才是突破口。


    店家见他醉的不省人事,连忙招呼小厮去楼上回禀一声。


    方黛一听秦钦绝在楼下“醉”了过去,便心知他将该送达的信息都说了个遍,于是佯怒道:“他还敢喝醉!”


    “砰——”一声将门紧紧关上,不消片刻,又开了门:“你们……将人抬进来吧。”


    “诶!”小厮连声应道,这二人只要不吵架就好,别一气之下就离开了这上林县。


    秦钦绝进门的那一刻,瞬间恢复了清醒,眼里的醉意荡然无存。


    “方才,我已按计划道出了我的身份。”他压低声音,眼神似有若无瞥过门口,“恐怕我们还需要在上林县多待几日。”


    方黛点点头,若是县丞得知他是覃氏漕运帮大公子,无论如何也要留他两日的。


    “我知道。”方黛自顾地坐在铜镜前拭发,“这是必不可少的,这几日我们坐实了夫妻的身份就好。”


    “嗯。”秦钦绝抬眸看向她,“……需要帮忙吗?”


    方黛一怔,回首见他盯着自己一头湿发,才反应过来他要帮的忙是什么,“多谢卫主,我自己可以。”


    “嗯。”


    话音落下,回应他的是一室寂静,只余窗外风声瑟瑟。


    “我只是觉得,我可用内力助你,或许能快拭干。”


    闻言,方黛转头,两眼亮晶晶看向他:“果真?”


    作为一个汉文化博主,她平时没少研究这些东西,但是内力,这是她在古籍中、豆包里查询了无数次的东西,只为了给网友们做好科普,如今倒是有机会亲身经历。


    “嗯。”秦钦绝一如既往淡声回应,只是视线错开了她那一汪秋水般的眸子。


    “那便试试,劳烦卫主了。”方黛毫不客气。


    秦钦绝起身,走到她身后,果然在内力的加持下,一头湿露露的秀发,不消片刻,水汽就蒸发得无影无踪了。


    方黛忽然想起,上一次他人与自己拭发,还是在醉春苑,方亭业偷偷跑来为自己送吃食,彼时正在为能否顺利出逃而担心,好在一切如愿,脱离了那魔窟,更是得了一纸良籍。而这一切,与身后之人都脱离不了关系。


    思及此,她不禁由衷地说了句:“秦卫主,谢谢你。”


    秦钦绝以为她说的是替她拭发的事情,于是淡然道:“举手之劳。”


    方黛透过铜镜看见了他一脸平静,自然知道他想错了,不过也没过多解释。


    秦钦绝忙完后,便抱起了柜中的棉被打起了地铺,还贴心地将浴桶前的山水纹绢屏搬到了二人床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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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月光透过窗纸将方黛的剪影投射在屏风上,黑夜中,秦钦绝紧紧盯着那道身影,直到困意袭来。


    一夜无梦。


    方黛醒来时,已过卯时,她目光扫向屏风后,原本的床铺早已收拾得干干净净。


    房内没有秦钦绝的身影,她自顾地盥帨完毕,便迈出步子走下楼,果然见秦钦绝正在楼下与店家闲聊着什么。


    “夫人!”秦钦绝见到她的身影立马唤了一声,“快来看看这些是什么!”


    方黛走下楼,秦钦绝上前去迎她。


    店家和小厮对视一眼:这覃公子果然宠爱她至极。


    “这些是什么?”方黛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


    桌上摆着七八个竹筐,有的大有的小,筐里塞得满满当当,还有几个小木匣子。


    秦钦绝已经走到了她的身旁,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本地特产,我让人都买了一份。”


    她看向那堆小山似的东西,又看向秦钦绝,生气地转过身环抱着双臂,嗔怒道:“你别以为买些这些玩意儿我就会原谅你昨日的过错。”


    秦钦绝绕到她的面前,她“哼”一声,又转过去。


    他再绕,她再转。


    店家和小厮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位夫人,脾气真不小啊!


    “岂敢岂敢啊!”秦钦绝索性双手扶住她的肩,将人定住,“你先看看这个?”


    方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个雕工精细、漆面光亮的木匣子,她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打开木匣子。


    ——赫然是一只点翠蝴蝶簪。


    与陈记不同的是,这是真活翠工艺。


    她拿起那支簪子,对着光看了看。蝴蝶翅膀薄如蝉翼,颤颤巍巍,只要轻轻一晃,就要飞起来。方黛心想,自己那镇店之宝,或许能仿得几分。


    “本地最好的银楼。”秦钦绝开口道,“说是老师傅的手艺,祖上传下来的。”


    方黛没说话。


    “好看吧?”秦钦绝笑着道。


    “还行。”


    “就还行?”


    “嗯。”她把簪子放回匣中,抬起眼,“一般般。”


    秦钦绝笑了。


    她嘴上说一般般,可那匣子在怀抱中,半点没有放下的意思。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那——还生气吗?”


    方黛瞥了他一眼:“你说呢?”


    “我说不生气了。”


    “你说的不算。”


    秦钦绝忍着笑,点点头:“那夫人说了算,夫人说生气那就继续生气,不过……”


    他指着那堆小山似的东西:“生着气,也能吃、能穿、能戴吧?”


    方黛瞪着他,可那眼神里,分明没有了怒意。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匣子,又看了看那堆吃的穿的,轻轻哼了一声。


    “下不为例。”


    秦钦绝拱手作揖:“是是是,下不为例。”


    店家和小厮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


    半晌,店家小声嘀咕:“这位夫人……还真是不好哄。”


    小厮连连点头,又补了句:“可也是真好哄。”


    毕竟她不好别的,就好红妆,买些好看的衣裳首饰就哄得人心花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