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入学

作品:《花魁她步步为营

    “你!!”玄乙在一旁气极,额角青筋直跳,“我们卫主亲自登门已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你竟敢——”


    “玄乙。”秦钦绝抬手,声音不重,却让玄乙的话戛然而止。


    秦钦绝看向周长宇,半晌,竟弯了弯唇角:“小侯爷这是……拿下官当筏子?”


    他语气是淡的,可那笑意分明没到眼底。


    周长宇把折扇往掌心一敲,笑眯眯道:“秦卫主此言差矣。若是我帮你制出了解药,你是不是要谢我?不过我不用你谢我,我帮你,你帮方姑娘,我们便两不相欠,多好。”


    他继续道:“那‘陈记珠玉’早已落魄,虽是在勋贵云集的东市,实际上还不如城北的一个卖货摊贩。”


    秦钦绝没接话,他侧过脸看向方黛。


    方黛隔着帷幕,静静地回望他,她感受得到,秦钦绝也在等自己开口。


    她应该开口的,应该说点什么把这桩交易推回去,可她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


    缇骑卫帮她?能帮她什么,整个卫里就没个女人,缇骑卫的名声更是臭名昭著,是能给她几个单子,还是介绍几个贵人?


    她偏过头,看向周长宇,虽是纱帷遮面,谁也看不见,但周长宇还是莫名了缩了缩脖子。


    “方姑娘。”他干笑一声,“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方黛没理他,转而迎上秦钦绝的视线:“秦卫主,小侯爷素来爱说笑,我的事,不劳烦卫主动用人手。”


    “方姑娘,这玄冰散的信息,本卫主必须拿到。”


    言外之意则是——这个忙,本卫主帮了!


    方黛登时一个脑袋两个大,这要真是让缇骑卫的人去陈记转悠一圈,陈记别想做生意了。


    于是她转头对周长宇道:“小侯爷,我真的不需要,烦请小侯爷收回这个要求。”


    周长宇似是犯了难,他挠了挠眉梢,“方姑娘,我这可是好意……”


    “我知道。”方黛打断他,“但我真的不需要这样的好意。”


    周长宇抿了抿唇,她既不要自己带客来,也不许缇骑卫插手,他抬眼看她,难得正经了几分:“我就是觉得方姑娘一个人带着令弟,举步维艰,总想做些什么帮帮你。”


    方黛一怔,那张年轻张扬的脸上,此刻没了惯常的嬉笑,竟透露出几分认真的意思。


    “小侯爷,”她开口,“你我非亲非故——”


    “非亲非故怎么了,千金难买我乐意。”周长宇理直气壮。


    方黛噎住,她放慢语速,一字一句,“我真的不需要帮忙。”


    “那你需要什么?”周长宇眨眨眼。


    方黛:……


    秦钦绝在一旁,竟低低笑了一声:“呵,小侯爷,下官算是明白了,小侯爷无非是想为方姑娘做点什么,下官不才,正好知道方姑娘需要什么。”


    闻言,二人皆齐齐看向他。


    “小侯爷只管放心,明日下官再命人带着方姑娘的口信上门找您要个解药。”


    周长宇狐疑地看向他,眉峰微蹙:“你当真知道?”


    “嗯哼。”


    方黛作为当事人,把二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又是无语,又是好奇。


    毕竟,她也很疑惑,秦钦绝口中的知道自己的需求,他认为的到底是什么?


    周长宇见他胸有成竹的模样,心底也莫名相信两分,试探着开口道:“那……便交给秦卫主了?”


    其实他发现秦钦绝比想象中的好说话,也比想象中的讲道理,不明白为什么外界传言如此可怖。


    秦钦绝略一颔首,周长宇长吁一口气,作揖告辞:“既如此,那我先告辞了,秦卫主安排好后再来寻我。”


    方黛隔着帷幕看向周长宇远行的背影,倏地又转向秦钦绝的方向问道:“秦卫主说的知我所求,不知是……?”


    秦钦绝对着周长宇远去的背影,仰了仰头:“难道不是?”


    ——让周长宇赶紧回家。


    这一出着实让方黛没忍住噗呲笑出声:“秦卫主当真是……”


    “你明日去‘陈记’的事,若是无人光顾,你打算如何应对?”秦钦绝忽然想起周长宇说的事。


    方黛略一沉吟:“做生意的,哪有必赢的局面?”


    听罢,秦钦绝低低笑了一声:“早先说了丰隆街的铺子租给你,何必去接‘陈记’那个烫手山芋?”


    帷幕下她摇了摇头:“我若是租了卫主的铺面,那才是烫手山芋。”


    她与周长宇不同,她清楚得很,别看秦钦绝跟你交流的时候一副好人、讲道理的样子,真正的他手段高明、杀人诛心,缇骑卫里的那些刑具可不是玩具。


    不然,她不知道一个杀人凶手是怎么做到眼睁睁看自己撒谎的,心里也清楚,秦钦绝没有处理掉自己无非是觉得自己翻不起什么巨浪,省的动手再惹麻烦。


    不过也诚然如此,她并不想去翻什么巨浪。


    “罢了,随你去。”


    随你去。


    ——又是这三个字。


    方黛扯了扯嘴角,好像自己拒绝了他天大的好意一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铺子送给自己了。


    她已无力再和他争辩,转移话题道:“秦卫主,不知京城可有适合亭业的书院?我这几日也打听了不少,却是始终没有头绪。”


    秦钦绝挑了挑眉:“这种事,不该问问卢公子?”


    现成的状元郎不问,反倒是舍近求远了。


    方黛想起卢夫人的话,罢了吧!还是别去惹人嫌了,这京城又不是只他一个人了解书院。


    她佯装诧异:“秦卫主竟不知?……恕方黛打扰了”


    秦钦绝像是看破她的伪装,眯了眯眸子,半晌道:“城西明德书院,学子多为贫寒出身,郑山长治学严厉,束脩也不贵。”


    寥寥数语,便介绍完明德书院最重要的信息,显然,是个极适合的方亭业的地方。


    方黛略一颔首,道过谢:“多谢秦卫主。”


    她没有犹豫,抬脚便走,秦钦绝仍站在原处,看着她的背影。


    “卫主,那小侯爷那边……?”玄乙在一旁轻声开口。


    秦钦绝抬了抬手:“派个人去找他要解药。”


    日头渐沉,暮色四合时,方黛这才回到清水巷。


    “阿姐!你回来了!”方亭业手边搁着笔墨纸砚,见方黛从门口而入,兴奋得捧着宣纸上前迎人。


    方黛外出忙碌的时候,总会给方亭业一些任务,有时是背背书,有时是认认字。


    “阿姐你看,这是你让我练的字,写得怎么样?”


    方黛扫眼看去。


    惨——


    惨不忍睹——


    对上方亭业那亮晶晶等着夸奖的眼神,她又忍住不说重话,无论如何,这毕竟是方亭业第一次写字。


    回想前世自己的第一次练毛笔字的时候,确实亦是如此。


    “亭业第一次写字,已经很不错了。”说着,她伸手揉了揉方亭业的头。


    方亭业这个小人精,哪能没看出来方黛强硬的夸奖和鼓励,他瘪了瘪嘴,低声道:“阿姐,我是不是写得很丑啊。”


    “当然不是。”她顿了顿,“我已经给你找好了书院,明日我就带你去。”


    闻言,方亭业眸中的阴霾一扫而净,脸上瞬间洋溢起笑容:“真的吗阿姐!我真的要去读书了吗?”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骗你!”


    方亭业兴奋得原地打转,恨不得现在就到第二日。


    次日一早,方黛天明了就带着他过来,毕竟也不能耽误自己去陈记的时辰。


    穿街过巷,远远便看见了明德书院的乌木匾额,朴拙无华。


    方亭业仰头看了半晌,小声道:“阿姐,这匾额上写的是什么呀?”


    “明德书院,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她低头看向满脸困惑的他,“人之一生,最重要的是具备至善至美的本性与德行。”


    方亭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书院门槛被踩得发白,一位老者正侍弄着门口两边半死不活的兰草。


    方黛上前询问:“请问,郑山长可在?”


    老者没抬头,剪子“咔嚓——”一声,又剪掉一支。


    “我是城北来的,这是我弟弟——”她顿了顿,“想送他来读书。”


    剪子停了,老者直起身,转过头来。灰布衣裳洗得发白,袖口挽着,手上沾了些泥。


    他目光从方黛身上掠过,落在她身后的方亭业身上。


    “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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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黛没有作答,而是看向方亭业,方亭业会意,上前一步作揖:“回老人家,小儿如今七岁。”


    老者点了点头:“可曾发蒙?”


    方黛摇了摇头:“不曾。但他记性好,我教他认过字,已经能背下《三字经》。”


    老者把剪子搁在墙根,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到方亭业跟前。


    “背一段我听听。”


    方亭业抬头看向姐姐,方黛冲他轻轻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张口道:“人之初,性本善……”


    起初声音有点紧,背着背着便顺了,背完了他仰头望着老者。


    老者没说话,只是从袖中摸出一张纸,递过去:“认得几个?”


    方亭业低头一看——纸上写着十几个大字,他一个一个认过去:“天、地、人、日……”


    他认得并不全,只是将自己认识的全部指了出来,方亭业咬了咬唇,额头沁出细细的汗。


    半晌,他垂下头,声音小小的:“老先生,我只认得这几个……”


    老者把纸收回袖中,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方黛心往下沉了沉。


    半晌,他开口道:“南厢房还有个空铺,你往后便住在南面的厢房。”


    闻言,二人面面相觑,方黛又喜又忧,喜的是得到了入学准许,忧的是……眼前这个人是谁呢?他说的话有多少分量?


    老者看出方黛的顾虑,拍了拍袖口的泥土:“哦,还未介绍,老夫便是明德书院的山长。”


    “郑山长?”方黛惊呼出声。


    郑山长点了点头:“这孩子现在便跟我走吧,书院内禁女眷,你看是你明日托人给他送来行囊和束脩,还是今日下学后他再跟你回去?”


    方黛福了福身道:“郑山长,失礼了,先前没有认出您。”


    她又看向方亭业,想到他第一天入学,当晚自是还想要他回清水巷的,便道:“不敢麻烦他人,舍弟今日下学后我再来接他,明日再拿过来。”


    郑山长点了点头,转身便往书院内去,同时响起低沉苍老的声音:“跟我来吧。”


    方黛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方亭业仰头看向她重重点了点头:“阿姐,那我先进去了,阿姐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


    看着弟弟的背影,方黛心头稍稍一松,如今心头的大事算是解决了一桩。


    只是她看向侍弄到一半的兰花……看样子就像许久无人照看了,这山长出现在这里……倒是像在等什么人。


    总不能是秦钦绝还特意打过招呼吧?


    这个想法甫一出来,她马上就被惊到了,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去乱想,戴上帷幕,转身往东市走去。


    她一到陈记,陈如意便巴巴的上前迎人:“方小姐啊!你终于来了!”


    其实她到的比约定的时间还早上一些,只是不知陈如意此时因何着急,她顺手将帷幕取下。


    “怎么了陈老板?”


    陈如意登时就被惊到了,他嘴唇翕动两下,愣是没说出一句话,任他怎么也没想到与自己合作的竟是个如此美娇娘。


    “方……方小姐。”


    方黛无意浪费时间解释太多,催促着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如此着急。”


    被她这么一追问,陈如意这才想起正事,他猛地一拍头:“你这免费的招数还真是好用。”


    他拉着方黛往里走,一边走一边絮叨:“告示昨儿个刚贴出去,今儿一早就有人来问了,来了四五个人呢!”


    别看四五个人少,但陈记已经很久没有在同一时间内进来四五个人了。


    他推开里间的门,方黛抬眼看去,陈伯正坐着窗前,手里还捧着一支簪子,凑在光线下细细端详,窗台上已经摆好了两只修好的。


    陈伯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竟带着几分久违的神采:“方小姐来了,今儿一早收了五支。”


    方黛走过去,低头看向那些簪子——


    大多都是银的。


    “都是些什么人送来的?”


    “两个是米行的伙计,一个是附近唱曲的姑娘,剩下的是附近府上丫鬟送来的。”


    方黛点点头,和她想的一样。


    陈如意在一旁搓着手,嘿嘿直乐:“方小姐,那咱们接下来该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