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陈记

作品:《花魁她步步为营

    那年轻公子打了哈欠瞪了二人一眼,似是不满好梦被扰,没好气地道:“要买什么?自己看看。”


    方黛扫视一眼,这陈记珠玉算是她见过最落魄的珠玉店了,没有之一。


    “‘宝沁楼’如今这个点,客人络绎不绝,你这‘陈记’……门可罗雀,倒真是沉寂了。”说着,她指尖轻轻抚过货架上的灰尘,“本该亮丽夺目的妆面,却积尘落灰。”


    年轻公子一听,顿时气得脖子涨红,咬着后槽牙道:“关你什么事?不买东西赶紧滚!”


    周长宇上前取下腰间玉佩放在柜台上,懒散地掏着耳朵,语气悠悠道:“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那年轻公子狐疑地扫过两眼,确认自己认不得这东西,脸色比锅底还黑:“拿个什么鬼东西就在这里唬人?”


    说完,抓起玉佩就往周长宇怀里扔,他虽然看不出别的什么东西,却也认得出这玩意价值不菲。


    “喂!”周长宇见对方如此不识货,气得牙痒痒,“这是明昭侯府的信物!你胆敢……!!”


    也不怪这年轻公子,寻常老百姓哪里识得侯府标志,侯府印信、腰牌那些都是给官府、衙门看的。


    “明昭侯?”年轻公子嗤笑一声,“我爹还是王爷呢!谁不知道侯爷只有一位公子,如今在北川从军呢!”


    “那你知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周长宇几乎是咬着牙说的这话。


    年轻公子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去去去!赶紧滚!别打扰老板我睡觉。”


    周长宇脸色铁青,方黛伸手将他往身后拉了拉,示意他稍安勿躁。


    “公子,我此行目的并不是来找茬,而是来助公子一臂之力,让‘陈记珠玉’的生意也能热火朝天。”她语气虽平淡,却带着几分毋庸置疑。


    年轻公子好似听到什么笑话,先是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终于憋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就凭你?”


    他笑得前仰后合,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笑泪。


    方黛不语,只是等他平复下来,年轻公子轻咳两声,才算从刚刚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你且说说,你怎么助我?”他从柜台后走出来,“你有钱?还是有货?还是有人?”


    方黛:“都没有。”


    “你找打是不是?”年轻公子虽说着这话,却也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催促着二人离开,“赶紧滚!”


    周长宇再无法忍受眼前人的傲慢,这是他第一次遇见比自己还拽的人。


    正欲动手教训教训他,方黛眼疾手快拉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示意他稍安勿躁,出言道:


    “如今你这店面已然是最颓败的模样了,你为何不愿死马当活马医试一次呢?”


    年轻公子道:“你也说了是死马,你看看你的模样,是头驴还差不多,我怎么让你试试?”


    方黛:……


    她强压下想动手打人的冲动,准备最后劝一次:“驴也成,终归是能拉磨的,总比你占着磨盘不产粮的好吧?”


    “况且,我也不需要公子付出银钱,只需要公子信我一次即可。”


    年轻公子听罢,这算是免费的一次机会了,他皱着眉头看向方黛,不知该不该信。


    一旁的老匠人压着声音道:“公子,何不相信一次呢?老爷这辈子就希望公子能重振门楣,这么多年下来,多少人说要助公子?但哪一个不是奔着公子的房契来的?”


    老匠人顿了顿,又道:“这小姐身后那位公子,身份虽不知是不是侯府那位,可那通天的贵气和不菲的玉佩,家境定然殷实,却愿意跟着这位小姐,可见不是个缺钱的。”


    年轻公子叹了口气,自从父亲将铺子交给自己,这陈记珠玉便是一年不如一年,一如父亲的身体。


    而父亲临死前的愿望,就是希望自己让陈记走向曾经的辉煌。


    他也痛恨自己,没有从商的天赋,更恨自己狠不下心一走了之,于是这么多年,只能守着这铺子蹉跎岁月。


    好在这地契房产是陈家的,不必每月支付房租,但也正是因此,引来多少人红眼。当年自己就是误信他人,差点失去了“陈记”。


    他沉吟许久,终于开口:“你且说说你的想法。”


    方黛见对方松口,遂道:“京城如今自有一道流行风气,匠人们手艺固定,这第一步,就是做些不固定的事。”


    “什么事?”屋内几人都等着她继续说。


    “出个告示,‘陈记’修补簪子,仅收材料费用,不收手工费,若人家自带材料,那便免费。”


    “免费?”


    年轻公子和老匠人面面相觑:“你可知道,若是免费,届时会有多少人来,我这‘陈记’可没什么匠人。”


    “况且……”年轻公子的声音越来越低,“况且,‘陈记’原本做的都是贵人的生意,虽说现在连平民的生意都没得做,但你若是免费……”


    方黛自然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他怕掉价,一旦免费,门庭若市是好事,可来的都是什么人?平民、市井妇人,提着破簪子旧耳环来。


    她开口道:“告示上写明——只收银、金、玉、宝石、珍珠这几类,至于铜铁杂木……概不接待。”


    “这……是好法子啊!”年轻公子恍然大悟,一拳砸在掌心,倏地又落寞道,“但……若是做不好呢?”


    他看向老匠人:“陈伯,你有把握吗?”


    陈伯虽说是个老师傅,但那仅限年纪上,手艺自然是比不得宝沁楼那些师傅。


    “谁说只有他做了?”方黛温声开口,“我也会。”


    说着,她从袖中拿出自己先前做的那支玉兰发簪,递给老匠人:“老师傅看看这手艺如何?”


    老匠人拿着端详片刻,倏地他眼睛一亮,惊喜道:“善!大善!”


    他捧着那簪子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激动:“小姐这手艺,精巧细致,关键是这设计,大胆、有新意,老头子我做了几十年,没见过这样的玉兰。”


    他抬起头,将簪子还回去,浑浊的眼睛满是惊奇:“这是小姐自己想出来的吗?”


    方黛接过簪子,略一颔首“嗯”了一声。


    年轻公子见状,也清楚自己这回大抵是真的碰上贵人了,但这法子效果究竟如何,还是得等试过了方知道。


    但也挡不住满心雀跃:“那我现在便去写告示!”


    “嗯,明日,还是这个时候,我再过来。”


    年轻公子此刻不再是先前那副横眉冷眼的模样,眉眼间的敌意和戒备消了大半:“诶!不知小姐如何称呼呢?鄙人姓陈,名唤如意。”


    陈如意指着老匠人介绍道:“这是陈记的匠人,叫他陈伯就好。”


    “陈公子,小女姓方,单名一个黛。”


    陈如意笑着点点头:“那方小姐,明日你若是这个时候不出现,我该去哪里寻你才好。”


    陈如意倒不全然是个呆子,虽说是个免费的机会,但到底也还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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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明日客人来了,又是陈伯做不好的伙计,陈记可就又要倒霉了。


    “陈公子放心,我定会如约而至,毕竟……我还有真正的生意没和陈公子谈呢,如今只是我给陈公子展示我的诚心。”


    听罢,知晓对方有所求后,陈如意反而放下心来,但又害怕对方狮子大开口,于是小心翼翼问道:


    “不知方小姐所求为何呢?”


    方黛浅浅一笑,道:“如今说这些为时尚早,我得让陈公子知晓我的诚意后再谈不迟,今日就先告辞了,明日再会。”


    周长宇看着眼前这一幕瞠目结舌,直到看到方黛转身离去这才回过神:“方姑娘等等我!”


    他追上方黛后,忍不住追问:“方姑娘,你是如何想到那个法子,你竟还擅此事?”


    “小侯爷不知道的多了去了。”她偏过头,直直看着他,“小侯爷不要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


    闻言,周长宇眸子闪过一丝异样。


    “若是明日吸引不到客人该怎么办?”周长宇倒是比她还担心。


    方黛随口答道:“怎么办?凉拌、花瓣、装扮……”


    “你这人……”周长宇无语,“要不我让我娘过来。”


    “侯夫人有首饰要修补吗?”方黛语气恢复了认真,若是真的恰好有,她自然不会拒绝。


    她还没有那么傻,“清高”到拒绝送上门的生意,那些所谓什么依靠自己的话术,可不是这么用的。


    真正的聪明人是完全懂得什么叫借势、什么叫利用,否则她前世二十来年的孤儿生活就白活了。


    若是自己确实没有能力也就罢了,可对于那些簪花步摇,她有信心能做好,那就不该拒绝。


    周长宇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不知道。”


    倏地,他双目一亮,语气染上几分欢快:“我今晚回家帮她摔坏,我知道我娘最宝贵那支金镶玉比翼簪,是爹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方黛:……大孝子。


    她无奈扶额:“倒也不必。”


    “啊!”周长宇一脸失望,“那……那我回去问问我娘吧。”


    方黛点点头。


    恰在此时,秦钦绝不知从何处而来,拦在二人面前。


    “秦卫主?”方黛有些愕然,不知怎的又如此巧合和这个人碰在一起。


    秦钦绝眼神只是浅浅扫过方黛,后落在周长宇身上,略一颔首:“小侯爷。”


    “秦卫主。”周长宇戒备的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惊讶。


    “小侯爷这么惊讶做什么?不是你让人回话,说想要知道北川毒药的信息,便要下官亲自来寻你。”秦钦绝眸子微眯,薄唇轻启,听不出情绪。


    周长宇咂舌,昨日缇骑卫是来人问过北川特有的毒药——玄冰散,俗称冻土根。


    需得采集北地狼山上独有的狼草,又因为这狼草只有在冻土层下才能挖出毒根,三年长一寸,故而当地人称为冻土根。


    周长宇不想说太多,便随口打发了那缇骑卫,说是要秦卫主亲自来问他。


    没想到秦钦绝执行能力这么强,也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方黛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不愿深涉过多,便道:“既然二位还有事相商,我便不打扰了。”


    见状,周长宇脑袋灵光一闪,唇角微勾道:“方姑娘明儿个要去‘陈记珠玉’店修补首饰,还不知道有没有生意,若是秦卫主愿助一臂之力,我便和卫主好好说说这玄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