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商铺
作品:《花魁她步步为营》 那丫鬟快步走进,行了一礼,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夫人遣我来问一声,姑娘头上那支银钗,样式清雅得很,不知在哪家银楼打的?夫人有个侄女,下个月及笈,正想寻件别致又不张扬的礼物。”
方黛心头微微一跳,面上却只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赧然:“劳夫人动问。这支珠钗……是小女自己闲时胡乱做的,粗糙的很,怕是入不了夫人的眼。”
丫鬟眼中掠过一丝诧异,随即道:“这……姑娘能否在此稍后,我去询过夫人。”
“自是可以的。”
丫鬟转身小跑回去,卢夫人一听,竟是她自己动手所作,也不免有些惊讶:“竟是如此?”
那簪子的做工极细,细节精巧,非熟手不能为,她一个青楼女子,既通诗书,又晓工巧?这着实让自己忍不住刮目相看。
“那……夫人你看……?”丫鬟犹豫着开口,明显夫人是看上了这手艺没错,但那女子的出身和对公子的影响,也都让夫人不满。
卢夫人皱着眉头轻轻摇了摇头道:“若是韵儿得知我给她送的礼物是如此由来,怕是也不会喜欢,算了罢。”
丫鬟领命而去,只是说了两句客气话:
“夫人说既然是姑娘亲自所作,也不好叫姑娘麻烦,姑娘慢走。”
方黛闻言,心中已有几分猜测,卢夫人这等人物,若想要自己动手做些钗环,无非花点无关痛痒的银钱,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既是婉拒了,那定然是别的原因,而这原因无非是嫌弃出身,她心中虽有波澜,却也只是微微点头。
离开卢府后,面上愁容久久不散,这算不算出师未捷身先死?但当务之急不是溺于一时挫折,必须再想个法子了。
若真要做这生意,在开门迎客之前,必不可少的就是造势、宣传,回想前世那些产品上市,哪一个不是营销满天飞?
自然,她也不需要如此铺天盖地的阵仗。在这京城,只需一阵恰到好处的东风即可。
回到家中,油灯如豆。
方黛没有立刻去动那些珠玉银丝,反而铺开一张纸,按照前世的习惯,勾勒出简单却清晰的表格,标注出店名、地段、客流……
她打算明日先上街,亲自去几家珠玉铺细细看上一遍。
翌日,用过朝食后,方黛随手从衣架的横枨上取下帷帽,遂离家,往闹市中而去。
京城的珠玉铺多集中在东市和西市,这两处靠近勋贵宅区,其他地方的珠玉铺,比不得这里。
方黛率先在东市驻足,主街宽阔整齐,青石路面一尘不染,两侧铺肆鳞次栉比。
她在一家名为“宝沁楼”的珠玉铺前停下,铺面三间开,是个十足的殷实铺子。黑漆柜台擦得锃亮,里头陈列着各式簪钗步摇,累丝、点翠、嵌宝……琳琅满目。
心里暗暗估了估这铺面的地段与排场,缓步而入。
伙计满脸堆笑上前来,殷勤道:“小姐看看要些什么首饰?我们宝沁楼在京城可是有名的珠玉铺,保管让小姐挑个尽兴。”
她并未应声,只是微微颔首,帷帽纱幕垂落,掩去大半神情。
方黛目光落在一支点翠蝴蝶簪上,指尖虚指:“这支点翠的蝴蝶,翠羽颜色均匀,是活翠?”
伙计见她开口问货,精神更足:“小姐好眼力,正是活翠。外头染的、贴的,哪儿能跟咱们比?”
“活翠难得。”方黛语气平淡,“只是这蝶样瞧着眼熟。”
伙计笑意微顿,旋即道:“小姐说的宝珍楼新上的那批货吧?他们家的师傅就是从咱们这出去的,学了三分皮毛就自立门户,工法到底粗些。”
她又指着一对镶小粒红宝的耳珰:“这对耳坠,风格倒是别致,京中少见。”
“要不说小姐识货,这是南边的师傅做的,咱们铺子跟苏州那边常年有往来,一年两趟,专挑新样。这累丝的功夫、独特的设计,京城没几家能比!”
“那平日修补、改样的活计,也是苏州的师傅做?”
“那倒不是。”伙计随口答道,“铺子后头养着……”
言至一半,他忽地醒过神,话音戛然而止,面上笑意也敛去了几分,换上一副审度的神色:“你这姑娘,到底买不买东西?”
方黛面色依旧,仿佛真的是来买货物的客人,语气淡然:“不是苏州的师傅?”
她又叹了口气,轻声低语:“可惜了。”
“可惜什么?”伙计好奇,顺着话茬继续问下去。
“我手中有支钗子,正是苏州密友相送,前些日子不慎被舍弟折坏,寻了许多铺子,都找不到合适的匠人修补。”方黛语气充满遗憾,“这钗子对我意义非凡,若是有人能修补好……价钱自然不是问题。”
伙计的见她出言大方,刚生起的疑虑马上被利益驱散,又殷勤道:“姑娘有所不知,咱们后头修补的师傅虽不是苏州来的,但也是工艺非凡,苏州师傅来打新样、出细活的时候,都是这几位师傅在一旁帮衬。技法早就学来了,只是差个名头。”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笃定:“所以姑娘,你这钗子,整个京城恐怕也只有我们宝沁楼敢接下。”
语毕,他眼巴巴地望着方黛,就等她点头应下。
方黛隔着帷幕,将他那副热切尽收眼底:“我今日并未带在身上,过几日我再来贵宝号。”
伙计笑意微滞,又马上恢复如常:“诶!诶!那姑娘可要快些,后头几位师傅过两日可要忙上一阵了。”
方黛略一颔首,踏出宝沁楼,又在东市走了三四家,将各色货品成色、客流动向、伙计人员一一收进眼底。
临近午时,她在街边茶摊要了一碗凉茶歇脚,方才走过的那些铺子,她正一格一格地落笔记下。
“娇娘姑娘,这是在写什么?”
此时的方黛,已经将帷幕摘下,她猛地抬头一看,却见周长宇不知道何时正摇着一柄折扇饶有趣味地看着自己。
那神情,说不上轻薄,却也让人看不清。
她迅速将纸张合拢收进袖中:“小侯爷。”
周长宇“唰——”的一声将折扇收拢,径直走过来在她对面落座。
“好巧啊娇娘姑娘,没想到我们还会相遇于此。”语毕,他自顾地斟了杯茶,一饮而尽,“这茶还是比不得侯府的,娇娘姑娘何时得闲?不如小爷我请你去侯府吃茶。”
方黛满脸防备,她自认为从未招惹过周长宇,但这人为何总对自己阴魂不散?
若说是看中了自己的美色,可他当时却同意让自己跟卢意走,若说是别的什么……
她心头掠过一丝异样,难道是娇娘和他是旧识?但无论怎么看都不像,周长宇显然也是第一次见自己。
她稍稍稳了稳心神,将那些猜测都按下:“承蒙小侯爷厚爱,民女现今已改了名,唤方黛,娇娘二字,已成过往。”
她又顿了顿,道:“至于小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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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说的入府品茶,民女蒲柳之姿,不敢叨扰。”
“哈哈哈哈,太谦虚了啊方姑娘。”他笑吟吟将折扇往掌心一敲,没有半分被拒的窘迫,“也罢!那我们不说这个,你今日来东市可是要采买些什么?亦或者其他什么事情?”
“只是随意看看,并无其他。”
方黛没有说清楚,反倒是从荷包里掏出几文钱搁在旧木桌上,旋即带上帷帽:“民女就不打扰小侯爷的雅兴了,先告辞了。”
她一起身,周长宇也随她起身,不紧不慢跟在她的身后,语调懒散又理直气壮:“无妨,我今日刚好得闲,便纡尊陪你走一走。”
闻言,方黛险些脚下一滑,皮笑肉不笑道:“小侯爷,自重。”
这话已经说得近乎难听了,尤其是针对勋贵世家,但她还是低估了周长宇。
“自重?”他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琢磨,随即哂笑,折扇在指尖打了个圈,“什么自重,小爷不懂,我只懂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说得轻快,一双眼睛亮晶晶。
方黛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转身便走。她快,周长宇便快,她慢下,周长宇也慢下来。
而后方黛停在一处卖绢花的摊子前,佯装挑拣,他便也停下来。
周长宇看了半晌后,竟真的伸手捏起一朵,问道:“你喜欢这个?”
说完,不等方黛答复,自顾地点评:“啧啧,这花做得粗糙。”
转而又对摊主道:“你家可有做得更细些的?”
摊主瞠目,也看出是个贵公子不敢得罪,只小声哆嗦两句:“没……”
方黛闭了闭眼,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放下那朵绢花,径直离去,身后那道身影,不紧不慢跟着。
她忽地停下步子,转身,隔着帷幕正正望向他:“小侯爷,您跟着我,究竟想做什么?”
周长宇抬手摩挲着下巴,状似在认真地想着,而后语气坦荡得近乎无赖,笑吟吟道:“不知道啊,闲着也是闲着!”
方黛:“……”
她没再说话,转身继续走,他爱跟着便跟着,权当背后多了条尾巴。
那尾巴走了一程,忽又开口,语调仍是那副懒洋洋欠揍模样:“方姑娘,你方才在茶摊上写写画画的,是账本还是什么?看着还挺有意思的。”
方黛脚步未停,懒得解释太多:“嗯。”
“哦?”周长宇快走两步,与她并肩,“记什么账?”
方黛偏过头:“记小侯爷今日欠我几文茶钱。”
她说完,人已快步走远,周长宇愣了片刻,随即笑出声来。
而后,方黛在一家“陈记珠玉”站了站,往里扫了一眼,货疏、客稀。
柜台后的老师傅正低头凿银片,一个年轻模样的公子正在柜台上拖着脸、阖着眼在休息。
“这家店看起来就没生意,里头的货物也丑得很,你喜欢?”周长宇见她停了下来,便也伸长脖子往里瞧了两眼,满脸嫌弃。
“想不到小侯爷对钗环也颇有研究。”说话间,她已抬步往里走去。
周长宇闻言,面色一滞,浮上一丝窘迫:“喂!你这什么意思?我可是正儿八经的男人!”
方黛并未答语,周长宇两步并作一步往里跟去。
“少爷少爷,来客人了!”柜台后的老师傅压着嗓子唤了好几声,那位倚在柜台后打盹儿的年轻公子才猛地惊醒,险些从凳子上滑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