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寤-4
作品:《她有的是手段!》 五月鸣蜩,隐匿在满树茂密的枝叶下,不死不休。
窗外碧空万里,阳光透过雕花窗照在叶云芽小臂上,斑驳成不规则的光圈。
她小心地啜饮一口清茶,非但没能缓解唇焦口燥,苦涩入喉反倒激起阵呛咳。
陶思远看过来,缓慢地用手指拨开檀香扇,等扇面完全展开后,又“啪”地迅速合拢。
脆响过后,四下一静,他方才不急不徐地开口:“叶姑娘,自凌霄山一战已过十日,你还没念起那魔头的老巢在何处吗?”
叶云芽强吞一口唾沫,止住阵咳,将茶杯稳稳放进茶托中,道:“我已陈述多次,来到此界误入员外被害的现场,后面也只是在无相殿中被投进池中而已。只知晓巍峨华美的殿宇和氤氲水汽下的玉柱雕栏,其余一概不知。”
“无相是玉兄的胞弟,叶姑娘是唯一的证人,”陶思远嗤笑出声,“最后告诉我无有办法,这就是凌霄山的答复?”
陆灵煜皱起眉,耐着性子道:“陶管事,灵虚真人与贵阁阁主说得明白,无相一事,玉砚师兄也是被蒙在鼓中,从头到尾一无所……”
“我不想听这些!”陶思远抬手打断:“我猜阁主也不想。掩月阁在意的,只有大小姐的安危。”
陆灵煜道:“聂师妹乃是主动下山。以她的身手和心性,断不会将自己陷于危难之中。这一点,阁主应当比我等更清楚。”
“主动下山?呵……一个泥地里扒出来的叫花子,说什么你们便信什么?”
“聂师妹及一众弟子失踪,凌霄山最为着急——”
叶云芽忽然开口:“在这件事上撒谎,对赵鱼儿有何好处?”
陶思远展开折扇,扇了数下,目光从她脸上刮过去,道:“或许凌霄山给不了的,无相可以给。”
扇子停了,他伸出食指,沿着杯沿绕过一周,然后继续扇起来,“掩月阁上下也在寻找大小姐踪迹,暂时无暇送灵株到此别院,我想,玉砚师兄应该可以理解。”
玉砚睁开双眸,眼波转向陶思远。
“不冲突,”叶云芽迅速接过话头,“告知地点,陆灵煜自会派人过去接应。”
陶思远道:“不是这样的,无相残害数名员外,大小姐失踪,掩月阁人心惶惶,已停矿许久。”
叶云芽颔首表示理解,追问道:“掩月阁是想借此断了灵株的供应?”
没想到她问的如此直白,陶思远没有接话,
沉默如同逐渐凝结的冰层,正要合拢在这剑拔弩张的一方天地,便被突兀的怒骂劈开。
叶云芽倏地站起身,手臂不慎带倒茶盏。
茶叶随着未饮尽的清茶一起泼出来,洒在灰扑扑的砖石地面上。
“失陪。”
青瓷的小盏还在滚动,她已冲出门去。
廊外,日光正烈。
赵鱼儿跌坐在地上,一人弯腰与其对视,恶狠狠问:“我屋内的《凝心咒》是不是被你偷走的?”
赵鱼儿两眉紧紧皱成团,咬着下唇不回应。
“就是他!”另一人道:“昨个儿丑时我出来入厕,就看到他在月下夜读。”
先前那人伸出手,“还不拿出来?你留着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赵鱼儿仰着头,提高声音:“我也是三灵根!”
“外门有上千人,三灵根稀奇吗?”
赵鱼儿无语凝噎,只好去够散落在手边的枣木拐杖,木杖却被人一脚踢出数米开外。
那人道:“你个瘸子连山阶都上不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分你一份灵株!”
“刘良,当初八抬大轿上的天阶,你睡得挺舒服吧?”
刘良回身,眯起眼,“沈如云,我要回我自己的东西,你出什么风头?”
“我最讨厌出风头,只是讲事实。顺便……让你跟班把拿走的灵株拿出来?”
虽然能听出是叫他不要多管闲事,但沈如云说着已经走上前去,用剑柄砸向一人紧握的右手。
幽蓝的珠子滚落在脚边,他弯腰捡起来,用袖口把那珠子上的灰蹭了蹭,才递到赵鱼儿面前。
赵鱼儿没有接。
“装什么逼?”刘良哈哈笑道:“人家念你的好吗?”
身侧的跟班听到他的话,也乐得前仰后合。
沈如云不接话茬,也不理会这群蠢材,意图拉起赵鱼儿的手,却被不着痕迹地躲开。
见二人来回拉扯,刘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道:“在他眼里,你就是害他兄长的凶手。”
沈如云身形一颤,将灵株扔出去,不小心砸到赵鱼儿的鼻尖。
刘良不依不饶:“明明是救他,人家还不领情。早跟你说过,不要跟这种人走的太近,跌份又掉价!”
沈如云忍无可忍,转过身指着他鼻子骂道:“傻.逼,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偏要说!”刘良迎上去,“失踪那么多人,平摊的灵株数量不升反降,外门都进不了的废物还要占着名额,这有道理吗?”
“刘良,我去你大爷的!”
“淬,你敢打我?别忘了你还求着我爸买你家的猪!”
“我把猪肠子都留着塞你嘴里!”
“嘴里说着讨厌修仙,却是进步最快的!沈如云,你就是个伪君子,妈的,早看你不爽了!”
刘良虽有自己的跟班,沈如云人缘也不差,两边拉拉扯扯,你一拳我一脚,争来斗去半晌也没分出个胜负。几个人滚在一处扬起烟尘,骂声劝架声混成一片。
恰在此时叶云芽寻了过来,将赵鱼儿扶起身。
陆灵煜随之赶到,佩剑自腰间而出,怒道:“同门弟子尚不知下落,你们还在此处聚众斗殴?”
被剑鞘打中的几人顿时僵住,抬头,磕磕绊绊地道:“陆师兄……玉砚师兄……”
数名少年立刻怏怏然地松开爪,退到一旁缩起脖子,像是等着挨训的鹌鹑。
唯有刘良没动,捂着被揍青的右眼,狠狠瞪着沈如云,又瞪向赵鱼儿,最后将目光落在陆灵煜身上,梗着脖子不服气道:“陆师兄,此人没有通过鉴灵大典却能留在凌霄山不说,此时还要同正规弟子瓜分灵株,这合理吗?”
陆灵煜深吸口气,道:“他领的是玉砚师兄那份。”
刘良一愣,立刻又道:“那他没有经过鉴灵大典是事实!凭什么可以修习仙法?”
“自己的修为不见进步,倒管起旁人的事来了。”陆灵煜皱眉道:“参与斗殴的,都过来领罚!”
叶云芽将赵鱼儿扶回房中,语气不善地道:“赵鱼儿,前几日我才警告过你,为什么又偷拿别人的术法书?”
赵鱼儿理所应当地道:“自然是看。”
“重点是为什么要偷拿!我会不帮你借吗?”
赵鱼儿不说话。
叶云芽怒道:“赵鱼儿!”
“我知道!我都知道!”赵鱼儿吼道:“如果沈大哥不砍掉他们的头颅,我可能会被活活吃掉!”
“但是我忘不了!”他以手掩面,歇斯底里地道:“那一张张脸,几个月前还笑着摸我的头,答应赚钱后会买好吃的给我……然后就在眼前,硬生生地从颈上掉下来,滚到我脚边。我现在还记得那一双双眼睛,还没有完全腐烂掉,就那么温柔地与我对视。”
他抬起右手捶打自己截断的残肢,“云芽姐,我不是有资格入外门的三灵根吗?为什么?为什么我至今学不会御剑?为什么我不能再精进一步?!”
叶云芽用手拧着眉心,“不是你的问题,大家都是这般浮躁。因为灵气衰竭,想要获得成功,不是一蹴而就的。”
“那还要多久?!还要多久?他们没时间找凶手,我有!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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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什么时候可以?!”
“我不知道,赵鱼儿。急不得的,参商迢迢,修行这件事,本就需要熬……”
“那为什么让我知道这些?本来我是可以死的,但是我放不下,总觉得万一呢……”
“你……你现在也可以这么想。”
“想?空想吗?他们都不可以,为什么我可以?怎么可能会是我呢?云芽姐。如果是废弃城墙根下的我……是断不会……有修行的想法的。”
忽然听出些什么,叶云芽沉默良久,皱眉道:“你的意思……是在怪我。”
“诱惑太美味,”赵鱼儿仰起头,无措地看了她一眼,道:“……想戒掉,好难。但是前进更难。”
叶云芽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握紧了双拳,她强迫自己压下心火,语气平静,“哪个不是一步一步熬过来的?”
“玉砚是天生的单灵根,陆灵煜和聂笑槐身后都是世家大户,同他们相比……”
叶云芽恨铁不成钢地打断:“你不是在病床上躺二十多年,你还能走!你不是鼻腔中灌满消毒水的味道,你还能闻到花香!几个月算个屁?当初拉你一把,不是为了看这般模样的!”
“你果然不懂!”赵鱼儿赌气般躺下去,背对着她,喃喃道:“我只是……只是侥幸进的凌霄山,下了山,只配在这掩月别院,混在犬舍旁。”
叶云芽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走过去想替他掖被角,被粗鲁地甩开。
她叹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那蜷缩成团的小人,缓缓带上门。
五月,天接云涛,阳光刺得她下意识闭紧眼睛。
蝉声骤歇的瞬间,世界忽然空得让人心慌,趔趄的一下,肩头一实,忽闻细香暗来。
睁开眼,没说话,接过递来的帕子,擦去额角沁出的汗。
看着手中的帕子渐渐舒展开,叶云芽沉默着又将它团作一团,就这么数次后,她终于扭头看向身侧的玉砚。
二人并立而行,视线撞个满怀,他明明没有开口,那双眼睛却好似什么都问了。
“本来就跟我没关系,”叶云芽耸耸肩,顿了顿,她道:“我只是以为已经将他拉出来了。”
玉砚嘴唇微张,叶云芽立刻截断:“弟子失踪一事有进展吗?”
玉砚一愣,随即摇摇头。
叶云芽道:“赵鱼儿说聂笑槐将他送到天门后,主动御剑下山。我想,她多半是知道弟子失踪的隐情。”
玉砚答道:“但聂笑槐不是会擅自行动的人。”
“我会努力再想想第一次见到无相时的细枝末节。”叶云芽叹气,道:“对于弟子失踪的事情,很抱歉,真的…身不由己。”
“我知道。”玉砚道:“师父在神识中见到无相也颇为意外。”
叶云芽轻呵一声,“说实话,此方天地,只有你的话我会百分百相信。从棺木中取出的,就是灵虚真人所提的‘丹药’?”
“嗯。”
“行,那尽快调理身子,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呢。”
“……叶云芽。”
“欸?”叶云芽顿下步伐,发现玉砚不知何时落在身后的,她转过身去,问道:“怎么不走了?”
玉砚望过来,橙色的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将那双眸子也照得金灿灿。
他问:“没有反馈的事情,他扛得住吗?”
想到他曾经提醒过两次自己“会后悔”的事情,叶云芽斟酌片刻,方才回答道:“凌霄山上不缺一个赵鱼儿。”
玉砚道:“人的欲望,比灵藤的根还深。”
叶云芽正要反驳,余光中瞥过一道剑影,她忽然心头一跳,急忙寻去。
没等剑落,沈如云已经慌慌张张地跳下剑来,在地上侧滚一圈,立马咕噜起来,他跑过来的时候,鞋还掉了一只,“大师兄!……赵鱼儿,他…走火入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