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执念
作品:《慢着师父,我是你师尊!》 昏沉光线逐变清明,眼前人的面孔陌生大过熟悉,正是玄武洞门主夜琛郎。他黑鬓带霜,双目幽深浑浊,面相同本人一样不好相处。
夜琛郎没注意来人是谁,冷冷拿过潇泉手中古籍,坐回位子开始翻阅。守楼仙君上来见他拿到药书,看向潇泉的眼神多了一丝欣慰,“你下去吧。”
潇泉点头应诺走出静室,没有急着下楼,趁他们不注意偷偷藏到书柜之后的死角,想等夜琛郎走了再做打算。
约莫等过半炷香,静室的夜琛郎还没有离开的动静,她只好先放弃赶人出去的念头。
下至七楼,潇泉蓦地停住。
角落有一条不起眼的黑暗密道,约莫一人身宽。趁周围没人,她摸索进去,看见一扇封尘已久的铜门,上面交贴着旧烂斑驳的红色封条。
她故技重施用符纸穿门而入,一进去便感到死气沉沉的气息扑面而来,呼吸声和脚步声在这片没有生命的死寂中格外清晰。
眼前是望不到头、摸不清方向的格柜方阵,每一柜都上着一把沉重的锁。潇泉放慢脚步,尽量不去触碰这些物什,以免触到机关。
房间没有窗户,透不见光,漆黑如墨,走到里面似乎看见一面墙壁闪着斑驳蜿蜒的暗红光纹,犹如一条搁浅的鱼在苟延残喘。观察四方,其他墙壁却不这般。
这面墙不简单,好半天潇泉才看清有一扇被重重铁链缠紧封印的青铜门嵌在墙中,不知里面封印着何物,没人清扫门上灰尘。
还是不要招惹未知物为好,潇泉自觉回退,紧接着听到一阵迅速涌来的步声。
有人来了!
她迅速躲到格柜之后,把一张符纸化成一只暂时可以自我行动的傀儡木偶,驱使它往反方向去,赶来的脚步声果然随之去了。
潇泉立刻冲向门口准备跑路,然而过程没有想象那么容易。
一道凛冽清风袭来,她侧身一避绕过对方,挥出符纸逼退那人,速速跑出这条唯一密道。
另一边,子弟们抓到逃无可逃、自毁的傀儡木偶,反应过来被人戏耍,暗骂一声,拔腿返回,可惜早已不见嫌疑人的踪影。
为了扰乱他们的视野给自己博取逃生之机,潇泉抽出五张符纸化成漫天红蝶挤满整条密道,自己加快脚步跑下楼。
意外的是,身后人脚步更快,一下追至。
潇泉侧首斜视,对上那双熟悉得再不能熟悉的眼。
她压住惊愕,回手抓住闻尘衣袖往回一推,再借力跳出栏杆落往一楼。闻尘反追迅速,跟着纵身一跃。两道身影就这么一上一下掠过层层红漆楼道。
机关在此刻转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出一道道银光。潇泉落地那瞬,连忙撑起身体往旁边一避,攀着墙壁一圈圈跑,暗器顺着她的脚步逐一凿入壁中,一个没中。
子弟们听闻声响,即刻锁住一楼大门,想方设法抓人。
有暗器锁定追击和活人围攻,潇泉难以顾全,躲到上面二楼时,肩膀不慎中针,再有镇魔针刺来时,追来的身影闪到潇泉面前,一剑挡开暗器。
闻尘反手抓住她手腕,摘下她的面纱,看清面孔后,静止不动了。
潇泉微微挣扎,明知故问:“仙君以为我是谁?”
闻尘默然,没有松手。
潇泉心中轻叹,“随意握女子手,这便是你们修仙人的风范?”
闻尘依旧不言,握手的力量只重不轻。
眼看下面的子弟就要追上,潇泉不能再浪费时间,正要寻地方躲,闻尘握她的手倏然一拉,导致潇泉短暂失去平衡,连连跌步撞到他身上,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对方带到角落的柜子之后。
这层楼的所有地方,只有此处可以藏身。
柜子后面空出来的缝隙狭窄拥挤,不说转身移位,伸展四肢也极困难。潇泉被人按在墙壁之上,受伤的肩膀则被一只手掌垫着,没有直接接触冰冷墙面。
疼痛从肩处丝丝缕缕爬上心头,潇泉额冒冷汗,心情复杂,存心报复,张嘴咬住捂在唇上的手指慢慢啃磨。闻尘似感受不到痛,没有收手。
须臾,痛楚淡去一点,潇泉苍白的面色有所缓和,不想与他纠缠,启齿松开手指,脑袋慢慢耷向旁边放松调整状态。
闻尘保持姿势,没有打乱这只能勉强容下两人的空间,伸手轻轻托起她斜下去的脑袋。
潇泉微微蹙眉,随他而去。
假如她继续跟他争执,很有可能吸引那些子弟注意,到时不好收场。闻尘已将她抓住,但看上去好像只拦不抓,她不如静观其变,试试能不能找到机会溜之大吉。
这次夜闯,因为闻尘不得不终止。
潇泉侧耳噤声,听见子弟门生还在楼道打转找人,急得满头大汗,心中不免无力苦笑。他们压根就没想到自己要抓的人被他们的仙君带到角落藏得半点不露。不知得知真相以后,他们会作何感想。
包庇罪徒,理应同罪。
想到此,潇泉忍不住瞟向闻尘锁骨那处,不知不觉皱紧眉头。
倘若这时候他把自己交出去,其实不算包庇罪犯,昆仑发现之后不大可能深究。若是执意包庇被昆仑发现,他还会像今日这般万人敬仰吗?
潇泉默默心想,抬头看见闻尘一直凝视自己,眉梢一跳,微微低头不去看他,后背紧贴墙壁不留缝隙,始终留着一只耳朵注意外面的动静,仿佛挡在她面前的是一堵空气。
有几名子弟来到二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潇泉静声细听。
“百里仙君和那小贼跑哪儿去了?刚才不是还在这儿?”
“是不是上楼了?我们去看看。”
子弟们交谈完毕,决定上楼看看,大步流星跑上去重新寻找。
二楼暂时脱离巡逻视野,潇泉默默松一口气,想着闻尘还没放手,不禁怀疑他是否在思量到底要不要审问自己。如果有意,她得尽快挣脱禁锢;如果无意,他压人的时间未免过长。
潇泉还没找到东西,绝不能这么快落网,必须尽快逃离此处。
她开始表达抗拒,尝试挣脱束缚往书柜外面逃脱,闻尘没给机会,垫在她肩膀的手缓缓用力收紧,将她整个人往他那边拢去。这样一来,潇泉后背不再紧贴冷墙,反而被迫靠在闻尘身上,姿势从单方面禁锢转为面对面拥抱。
近,真的很近。
潇泉不自觉放轻呼吸,暗暗使力与他抗衡,无果之后,不由恼羞道:“放手。”
闻尘仍旧固执不放,静声看她。
他的紫衣染着淡淡药香,几缕发丝垂在胸前与潇泉发丝交织成瀑,难分彼此。淡香本就撩人心弦,近在耳边的呼吸更是挠得人心痒发慌。
熟悉,原来只有熟悉。仔细一看,他如似昔日的少年,只是棱角更为分明。
这好像不是现在该想的事,潇泉陡然清醒,强行拉回思绪,一把拽住闻尘衣襟,把人推出墙角,抛出符纸炸到地上点燃,以符火隔开两人距离,“再往前,我就不客气了。”
意料之外,闻尘止步。
在静室的仙君出来之前,潇泉用最后一张符纸穿过二楼窗户跳了下去,没入黑暗不见踪影。
闻尘下意识向前一步,又猛然收回动作。
被溜得团团转的子弟们闻声赶来,吁吁喘着气道:“奇了怪了,我明明看到那名女子跑了下来,怎么不见了?”
“快去跟长老们报信,不能让那人跑了!”
“夜郎仙君,您在上面吗?”
夜琛郎和守楼仙君刚好出来,看到此景皆是一愣,匆忙下来问:“何事这么喧哗?我们在静室没听到声音。”
“这、这不可能,一定是那贼人使了什么手段把静室与外界隔离了。”昆仑子弟思忖,“还好百里仙君在此,否则我们根本不是那贼人的对手。”
“我好像看到她往那边跑去了,我们要不要去追?她中了一根镇魔针,肯定跑不远。我们用千里眼追寻镇魔针的踪迹,这样她肯定暴露无遗。”
“此事太突然,我都没注意。”夜琛郎拧眉,“闻尘,你还不去禀报华烨他们?”
闻尘站在楼梯口,背对着他们,“她身中一针,必死无疑。我们先戒备九重楼,看看有没有东西丢失。”
夜琛郎:“你怎么知道她必死无疑?”
闻尘:“我刚和她交手。”
子弟:“我们也看见了!百里大人进攻的时候她只会躲,用的技法从没见过,不知在哪儿学的。我猜她法术肯定不行,绝对挺不过镇魔针!”
镇魔针顾名思义是为镇魔,杀伤力极强,不是魔也会受尽苦楚,最坏的结果就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死去。
夜琛郎:“你们快去叫人布防出口,不许任何人下山,我和闻尘即刻去禀明长老。”
闻尘停在门口没有要去禀明的意思,夜琛郎知他脾性风格,没再说话,自己拂袖去了。
警钟响彻九重楼,闻尘领着一众子弟在附近各个出口岔路防守,他则一人去其他地方寻找线索。
夜凉风大,闻尘启用千里眼,终于在青地路间找到那根被遗弃的镇魔针。上面还沾着新鲜血迹,他捻在指间抹去血迹,慢慢握紧针身。
“仙君,你有什么发现吗?”一名子弟路过,见他在此过来询问。
闻尘握着镇魔针的手自然而然收进袖中,摇头道:“你先归队,一个人危险。”
子弟奋力点头,抱剑找其他弟子去了。
闻尘摊开手掌,那根镇魔针不出意外掺入他的掌心血,魔气减淡许多。他五指一张,镇魔针缓缓悬空,在法力的压制之下炸成粉碎,不留痕迹。
他望着空荡的某处,久久没有回神。
今夜,昆仑注定不眠不休。
远处的高楼灯火葳蕤,近处的晚风萧瑟凛凛。
潇泉捂肩靠在巷道的老墙上歇着,觉得吹够凉风,朝附近的一家客栈走去,忍痛翻到二楼没人的房间里。
没找到能换的衣服,她又去隔壁的隔壁翻到一套衣服换上,再倒点清水擦洗伤口血渍,撕下床帷做成布条绑紧肩膀。
潇泉坐在榻上,一边压制体内蠢蠢欲动的力量,一边回想刚才的事。
镇魔针非同小可,当时疼痛难忍,不得不硬生生排出体内,而今一想有点后悔。要是有人捡到此针,通过针上血迹挨个排查,后果不堪设想。尽管可能性不大,但不是没有可能,她只能庆幸没人发现那根粗心丢在草地上的镇魔针。
潇泉倒了杯水压压惊,翻下窗棂走进深林。
林中呜咽的冷风伴随着低沉鬼嚎,一张惨白的脸从树上吊下,张开大嘴咧咧笑着。潇泉面无表情在掌心画符,然后迅速轰打而出,将它脑袋一掌拍碎。
被爆头的妖邪愤怒地控制无头身体奔向潇泉,伸出利爪就要撕破她喉咙,又在即将触碰的距离蓦地停住。
它的腹部被一只吸收符纸力量的年轻胳膊掏穿,潇泉眼睛眨也不眨,把里面的妖丹剖出捏碎吸入体内。
果然,她只能吸收邪气恢复力量,只是这力量世间不容存在。
潇泉来这儿可以说是专门找它麻烦的,一是它吞吃过人,留着是个祸患;二是她想看看自己是不能修仙还是只能修魔。刚才的情况已很明显,她注定与仙途无缘。难道真要重蹈覆辙再走魔道?
真要如此,青泽山绝非长久居住之地,与闻尘的师徒关系迟早会打水漂。抛开后果,此事算小,她更怕的是牵连到他乃至整个青泽。
收一个废柴为徒,闻尘到底怎么想的?
罢了,能装一日是一日。人固有一死,但生前贪图眷恋一下幸福美满也未尝不可。
回想在九重楼斗智斗勇的情景,潇泉有点生气又有点无奈。某人既不让她进去,又不让巡逻弟子发现她,究竟想干什么?
一个猜想冒出心头,可她又很快抑制回去,不敢深想。
夜林稍寒,潇泉不曾感觉寒意,脑海浮现当时挣扎的画面——紫衣乌发,檀香清苦,空气被呼吸的温度和淡香充斥,夹杂着丝丝血腥。气氛如此怪异,却莫名透着一股温暖安心。想到这里,潇泉身心震了一下,拍拍自己的脸清醒清醒。
不知碰见他是幸运,还是不幸。
潇泉在房间等到伤口散去暗器残留的灵气,在客栈后院溜了一圈,发现后门能用器具简单撬开,去马厩挑了一匹灰鬃骏马,摸着马头,柔声道:“好马儿好马儿,今日实在没钱雇你,我带你去吃仙草作为报酬如何?”
灰马没有反抗,潇泉牵它走出后门,躲过客栈眼线,踏上去往青泽的路。
她得尽快在天亮之前赶回去,届时闻尘质问,她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不解释也行,只要他没问。
天微微亮,潇泉刚好走到青泽山脚,通过僻静山路直达山顶,再把马匹喂饱,赶回山下。
路上没撞见人,又逢昆仑开山,不少宗门子弟被招去镇守秩序,现在的人更少得可怜,潇泉都没看见多少。
她回到房间,到处翻找灵药无果,只好违反规矩摸到闻尘寝室看看有没有药。他的寝室孤冷宁静,潇泉不自觉放缓呼吸步子,像是生怕惊扰到还在睡眠中的活物,然而实际房间无一活物。
她悄悄探寻,还是没找到灵丹妙药,但在书柜寻见一颗微含淡光的灵珠,稍微靠近便觉身轻心舒。不消片刻,潇泉肩膀的灼烧之痛慢慢减去,退远几步也不曾有复发之兆。
如此甚好。解决完伤痛,她拖着疲身回房入睡,等着结果到来。
昆仑山,长老仙君连夜汇聚一堂,堂内鸦雀无声。
武执笔站在二楼中央,望着楼下诸位,清声道:“近日,昆仑镜意象不明,隐有不祥征兆,主宰本欲令诸位多多注意周围异象,不曾想今日九重楼突然遇袭。看来,天下局势可能将有不测……百里君,你与那贼人交过身手,等会儿在主宰面前一定得一五一十说来,不能有半点纰漏。”
他微微一停,又道:“武某并非怀疑百里君有意放过贼人,只是你修为甚高,却错失抓贼良机,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仙君如实所说即可,主宰自有评判。他非常器重您,想必不会为难。”
闻尘低眉颔首。
宫榷瞥他一眼,冷笑不语。
堂内站了好些人,气氛却是冷冷清清。华烨真人忍不住叹气,“这才刚闭堂便又开了,想来那昆仑镜不应该是乱象,回头我们得加紧防护。这批新来的子弟如何?没有被吓到吧?”
九重楼遇袭一事一夜之间传遍昆仑,事发到现在已经天明,多数宫殿房间还不曾熄灯,说明在意此次悬案的人多之又多。年长的子弟门生习惯待在山上的生活,晓得如何自处,会安分遵守昆仑安排。但新来的子弟门生还年少气盛,容易坐不住板凳,甚者还有年幼无知者,容易担惊受怕。
夜琛郎:“难得华烨你还有心思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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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晚辈。放心,昆仑对外防守严密结实,他们不会有性命之忧。至于袭楼凶手,可能得等主宰到场慢慢说。”
不久,一阵车辙声自远方而来,公主花容酒推着一位满头霜发的男人进堂,众人齐齐望去,面色严峻。
男人还是那身熟悉的金边雪衣,双腿自然垂放在轮椅踏板上,面容慈祥,双眼如过沧海桑田,除了平淡再无多余情感。他右半边脸戴着玉制面具,窥不全容貌,但能通过这具百年身躯看见曾经的年少风华。
昆仑主宰在世数百年,一生只以代号为名,世人不知其本名,生育的子女也不随姓,取名讲究尘世缘分,而非血缘。
听闻公主出生那日正逢牡丹盛放时节,所以主宰替她取名为花,名容酒。
花容酒推着父亲停至堂内中央,后退一步,对其余人的存在仿若未察。
外面的风声清晰可闻,议事堂更加沉寂,众人神色肃穆,朝正前方俯首行礼。坐在轮椅上的雪袍男人不紧不慢抬手,众仙得令,直起腰杆,目视男人。
对仙门来说,主宰是超一切的重要存在。
这个位置不是谁强谁担任,摒除七情六欲仅是入门,更重要的是需要一双超然物外的慧眼,站在修行最高处,见众生、观沧海,以无情成就大爱,兼济苍生。
达到这种程度只靠修行不成,更多是看天意。天意有眼,命定之人。
主宰环视堂内一圈,“吾已听说九重楼遇袭一事,诸位有何见解。”他的声音温柔而坚韧,带点细沙淌过的轻哑。
有位耄耋之年的长老站出来道:“主宰大人,老夫以为是门派弟子藏有奸贼,不然不会轻易找到九重楼偷东西。百试大会结束之后,留下来的都是资质符合入昆仑的门生。老夫认为应当排查所有,一个不漏。”
宫榷顿了顿:“裘长老,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了?”虽然拜入昆仑的子弟出身大多不及三大仙门世家,却有不少来自名门正派。把别人当作盗贼排查,似乎不大合礼数吧。”
主宰:“裘长老为尽快解决安危,这样做也能理解。不过,金鹤所说不无道理。尽管天下以昆仑为主、三大仙门坐镇,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世上还有许多我们没见过的能人,性情各异。倘若猜测无辜,难免会生节外生枝,凡事要留余地,不可鲁莽,在事情还没到无法挽留的地步,不必逼人太紧。”
裘长老欲言又止,见周围无人反驳,只好妥协顺从。
华烨真人:“听巡守子弟说,侵入者身法敏捷,不曾施展法术,用的都是没用过的伎俩,诡谲多变,不好应对……九重楼暗器杂多,一旦触碰,门中子弟不便全身而退。”
大家一听,瞬间恍然。闻尘躲避暗器完全没有问题,但晚辈门生却不一定,有的年纪还没暗器存世的时间长,不计后果大打出手,极易造成一笔不小的损失。
夜琛郎:“照这么说,闻尘是担忧子弟陷入九重楼暗器困境才不好用力追捕的?”
宫榷冷笑,“如果不能保证子弟门生躲过暗器,那就不要派他们巡逻看守好了,直接在楼道布设眼线,省得麻烦。”
华烨真人挤眉,“金鹤。”
宫榷表情淡淡,“我实话实说罢了。主宰大人要是觉得金鹤口出狂言,罚我便是,我绝无怨言。”
主宰表情扯出一丝无奈,摆手示意宫榷退回原位,没有罚他,转而对闻尘道:“百里君,当时情况你最清楚,可有什么头绪。”
闻尘:“对方特意隐藏实力,真实身手了得。我担忧九重楼机关伤到子弟,所以没有使出全力。另外,此人用心易容,难窥真容,貌似女子,也许真身为男。”
主宰“嗯”一声道:“看来你还是有心观察过对方的。”
闻尘垂目不言。
“此人身份难测,镇魔针又被异能摧毁,找人无非是大海捞针,逐一排查不切实际。吾让公主特地查了两遍,并无物品丢失,想来那人没有得逞。”主宰神情淡然,“不过,万物间有被闯入的痕迹。”
万物间建成已有两百余年,外间大多存放藏经禁书,守楼仙君进入都需上报主宰,更别提一个外来贼子。
夜琛郎寻思道:“赤霞乃上古神剑,也是神魔生前的唯一佩剑,后来跟随主人堕魔,被魔气浸染不浅……它在里间被封印这么多年,不见有任何反应,不大可能是它吸引贼人闯入。依我看,就是贼子太贪心,毕竟万物间的确存放着许多稀世之宝。奇怪的是,万物间不是有九重锁?贼子是怎么进去的?就凭那点诡异伎俩?”
宫榷斜睨他,“她都敢进九重楼了,还有什么不能进的地方?肯定是有备而来。”
主宰:“这话倒没错。闻尘,你可还记得盗贼的技法?”
闻尘:“她用技法蒙了我的双眼,没有看清。”
华烨真人:“既然线索零碎,找不到人,那便往后推一推。当务之急,是要重改九重楼的防护机制,给每层楼安插眼线,最后我们在外面合力布阵,加强保护,以达到最好的防卫效果。这些子弟晚辈,便撤在楼外看守罢。”
主宰沉思,“吾在想,到底是什么诡术能摧毁镇魔针,又是什么人中了镇魔针却不死,逃得无影无踪。”
众人面面相觑。
这确实值得深思,九重楼的暗器无一不是经过重重筛选而出,有防仙镇魔之效,伤害高、摧毁力强,普通人体被伤到要处,难逃一死。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人中了一针,还能逃脱众人之眼,着实让人意外。
这时,一只手搭在主宰肩上,花容酒语气坚定,“父亲,此人不用法术,实力绝不简单,好在对方未能得逞。不如我们先加强楼内外的防护,待那人再来行盗,必是自投罗网,有来无回。”
主宰思量过后微微颔首,“华烨,你和其他三位仙君去九重楼布阵。在此之前,记得要遣退所有子弟,保证他们安全撤离。”
华烨真人拱手,“是。”
夜琛郎:“无陵火山可有异样?若有分毫动摇,怕是……”
话一出,所有人屏息不动。
“一个小贼还不足以撼动无陵火山。若有突变,吾会誓死坐守昆仑,你们无需担心。”主宰滑动轮椅,“只要昆仑灵脉永驻,无陵火山就掀不起风浪。”
提到无陵火山,所有人脸色俱变,大气不敢乱喘。
主宰抬头面向天边,“时候不早了,你们可以去了。记得广而告之九州加紧防护,警惕妖魔。”
众人齐声应道:“是。”
议事毕,堂门关。
华烨真人迅速带着百里君、金鹤君和玄武君去九重楼布阵,他们共同联手加固防护,几乎无人能破。当然,要是白清鸣在场,护阵的坚硬度会更上一层楼。
故人缺席百年,主宰觉得眼前的视线好似清晰了一些,缓缓举手想接飘来的落叶。可惜清风倾斜,落叶颤巍巍落在衣上,他举手接了个空。
身后的花容酒见状,停止推椅,转到男子跟前,把落叶放置他掌心。
主宰扬唇,“这是什么颜色的叶子。”
花容酒:“父亲,这是青色的叶子。”
主宰轻喃:“青色……”
花容酒微微躬身,“怎么了父亲?”
主宰摇头,“没,只是想起了一位朋友。”
难见父亲产生思念之情,花容酒不禁好奇,“是谁?”
主宰:“青泽山那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