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金乌皝(七)
作品:《仙门走狗悄悄成神》 金乌皝扶桑殿里,崔七崔云迹率领一行十几个灵应台弟子,款款步入殿中。
她身上的伤已经全好了,这会儿穿着一身紫银配色带团云纹样的华贵袍服,长发束成高马尾,白脸英眉,风度翩翩,一派豪门纨绔形象,全无前两日在春墟里的狼狈仓皇。
崔七远远看见站在摇光身旁的白焰,眼睛一瞬亮起来,咧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无声地向她打招呼,“白姐姐……”那态度,就好似她们的关系十分亲密。
她这副厚脸皮的样子,倒是和小烛有几分相似。小烛当初来找自己的时候,也是靠自来熟这一招黏在自己身边……
不过,白焰现在无暇去回忆这些,先前摇光在她心里投下的波澜依然没有平息,她满脑子都是苏秀林死前的畏惧,那两个宫人血淋淋断掉的舌头……她在想,摇光会不会就此放过谢玦,而自己,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看透摇光的危险,真是愚蠢!……
“灵应台崔云迹拜见少宫主,”崔七这会儿低头向摇光作一揖,然后抬眼,甜甜地笑着望向高位的摇光:“好久不见了,摇光表哥。”
“是好久没见,”摇光同样甜蜜蜜地笑着,眼里却无甚温度,“我记得上回见面,好像还是在‘琉璃池’,崔五杀了你父亲和四个兄长夺权的时候,你还只是个小不点呢。”
他说着,两个手指瞄准崔七,比了个很矮的手势。
白焰即便沉浸在心事里,这会儿也被摇光刻意揭人伤疤的挑衅惊得回过神来,此刻她望向崔七,崔七却并没有生气,只是笑盈盈道:“是呢,记得那时阿爹的葬礼,还是摇光表哥代表日御神宫出面的。”
……白焰对于崔七的“大度”并不十分意外。崔七固然骄纵恶劣,却有着相当敏锐的权利直觉,十分擅长审时度势,曲意逢迎。
摇光因此一哂笑,问她:“怜姨母近来如何?”
“多谢表哥关心,我阿娘还同以前一样,近来身体倒是好了一些。”
“怜姨母自出嫁之后一次也未归宁……我还真有些想她了,”摇光提起这位姨母,面上的冷漠也终于褪去几分,“你回去转告她,即便我阿娘一直闭关未出,日御神宫也依然随时欢迎她归家。”
“表哥的好意云迹必定转告,只是——”崔七说着,面上流露一丝为难,“阿娘喜静,多年来一直独自闭住在牧云庭,向来不见外客,也未必肯下山来。”
崔七言辞之恳切真挚,使白焰有些意外。这家伙显然家教一般,对她的母亲,倒是敬重颇多。
也是这时候,白焰终于有了一点这假笑的两人的确是亲戚的实感。
“她还真是老样子……如此,我也不勉强了。”摇光感慨地一笑,随后,令宫人为崔七看座,“闲话扯完了,现在说说吧,来金乌皝做什么?”
“嗯……实不相瞒,”崔七说着,这会儿又从刚坐下的榻椅上起身,恭顺地向摇光拱手道:“云迹此行,是特地来向表哥致歉。”
“……致歉?”
“前夜在春墟神煞,云迹想要报答白姐姐救命之恩,命手下与白姐姐试试新刀,却没想手下不知轻重,伤到了白姐姐。”
“哦?”摇光翳一下眉,这会儿转头,望着身后的白焰问她:“有这回事吗?”
他演技真好,演得就好像他对这件事情当真一无所知,甚至他凝望着白焰的眼睛里,也有几分疑惑好奇。
被苻霁刺伤的是白焰,崔七道歉的对象却是摇光……白焰第一次这么明确地感到了自己额上那枚奴印的分量。
这会儿她只是冷冷望着崔七,顺着摇光的话道:“确有其事。寒宵君苻霁刺了我三剑,若不是赫连及时赶到,我的左臂恐怕也要不保。”
“哎呀这可不得了啊!”摇光故作惊吓,抚着心口从榻上坐正了身体,“寒宵君怎可如此狠心,对我的焰焰下这般毒手?”
“这其中多有误会,”崔七连忙道。她不意于白焰竟然如此不给面子,依然执着于告状,暗自咬牙笑道:“何况,白姐姐身上的伤,转瞬也都已经痊愈了不是吗?”
然而崔七没想到的是,摇光并不在意这个,此刻,他手托了腮,面上带着无害的笑意,瞳孔里满是亢奋和兴趣,“那你打算怎么赔罪?……是让焰焰也捅你三刀,还是留下一条胳膊在这儿?”
崔七身后的灵应台弟子,这时因侮辱脸色顿变,意欲张口说话,被崔七一把拦下。崔七的表情,此刻也一点点冷下来。
灵应台固然不如日御神宫,她却毕竟是宗门宗女,甚至还是摇光表妹,而白焰却只是摇光刺了黥纹的家奴!让自己为白焰断手赔罪?这般奇耻大辱,如何能忍?!……
但崔七毕竟没忘记此行来的目的,当下她松开捏得不能再紧的手指,若无其事地弯了眼笑起来,谦卑道:“云迹的身躯手脚不值什么,此番前来,是为表哥带来更有价值的礼物。”
她说完得意地一拍手,这时跟在她身后的一个弟子出身一步,他将灵力注入自己手上戴的戒指上,戒上的紫玉流光一转,自其中放出一个人来!
那是一个身长七尺的女人,她穿着一身素□□袍,身姿修挺,头上戴着幕离遮面,即便看不清脸,也可影影绰绰见其脸白颈长,气质清绝,不落俗尘。
“这位,是蜀地第一美人邬若梅。”崔七说着,走到那女子身前,掀开遮住的面帘,如展示珠宝商品一般,向摇光展示那美人的脸。
便如皎月出乌云,殿上众人或多或少因那张脸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如莹玉般白透的脸,鸦睫红唇,艳绝清绝。就白焰看来,其美貌,相比刚才死去的苏秀林,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此美人,此刻却微微拧蹙着眉头,紧咬下唇,低垂的眼中,颇有隐忍不甘之意。
“云迹素闻表哥惜花爱美,有‘花郎’之名,是以特地在蜀地寻来此等美人,献与表哥,希望可解表哥心头不快。”崔七道:“邬姐姐生性孤傲,冷若寒梅。她与白姐姐一样,是金丹中期的刀客,甚至还巧合得同白姐姐一样,也是被日御神宫灭了全族。”
她此言一出,殿上宫人无不惊恐侧目,白焰同样诧异,此刻她目光落在摇光身上,而摇光却似乎没听见这冒犯的拆穿,只探身望着那位美人,饶有兴致地问崔七,“生性孤傲,如何肯委身于仇人之下?”
崔七满意于摇光的反应,道:“白姐姐不也是孤傲不逊,在摇光表哥的调教下,还不是一样服服帖帖。”她笑盈盈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一眼白焰。
这家伙,是专程挑衅自己来的吧……
白焰倒不至于因此动怒,毕竟她并非原主。但崔七的话的确切中了要害,自己眼下正被摇光拢在手心里动弹不得,这对于她来说,才是不可以忍受的事情。
突然,“啪”地一声脆响,崔七的脸竟然被一道隔空的气劲扇得偏向一边!
殿内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而高座上打人的摇光,此刻却只是悠游地望着自己发红的手掌,微微笑着对崔七道:“胡言乱语。你不知道,焰焰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吗?”
他的语调依然愉快轻松,仿佛刚才那一巴掌并不存在。
“慕容摇光!我家殿主以礼敬你,不要欺人太甚!!”先前那个欲言的弟子此刻忍无可忍,大声叱骂着,手中召唤一把重剑出列,却在瞬间,被一枝厝金银的精美弩箭射中心口,身体僵直!
那弟子临死前,抬头望着高座上的摇光,满脸地难以置信。摇光则摩挲着手上的弓弩,随意地扬一下眉,一副“你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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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奈我何”的愉快表情。
台下的崔七,此刻全然地懵住了。以至于她听见那弟子倒地的闷响,如天崩地裂一般!
崔七之所以说刚才那些话,本意是想投摇光所好。毕竟,昨天她刚花重金从万象阁买到的消息是:赤睛白焰失宠于摇光,被派去春墟神煞送死……
此刻她唇角流血,脸颊火辣辣地疼。但相比起受到的屈辱,这一巴掌带给她的疼痛甚至都不算什么!
灵应台宗女,身份尊贵,无论走到何处,所有人都笑脸相迎着,对她礼让三分,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她!
而更使崔七屈辱的是,她望着座上那个比自己更加位高权重的美公子,并不敢有半分反抗。
摇光如此无所顾忌地杀人,分明是不将灵应台放在眼里。如果他突然发疯也要杀自己,自己只带了两个金丹弟子,甚至没有反抗自保的力量……这使她全身微微发抖着,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人为刀俎的恐怖!!
“……云迹知道了。”最终,崔七从喉咙里找回声音,讷讷地点一点头,颤抖道:“从今往后,必会谨言慎行。”
而她身后的灵应台弟子们,一瞬也都因地上同门的尸体噤若寒蝉。除了被作为礼物的邬若梅,此刻竟略略地笑了。她的笑容带着嘲讽与不屑,看上去肃杀而又凄艳。
摇光被她的笑容吸引着望过去,面露欣赏道:“真是美人,的确可堪艳若寒梅。”
崔七见状,很快自腰上摘下一串金铃托在手里,恭敬地呈上,“邬姐姐之所以会肯随我来这里,是因为我灵应台的偃师蛊。这是偃师蛊的母蛊,摇动此铃,便可使她听从于你。”
“哦?”摇光颇感兴趣地一扬手,便有宫人接过金铃送到摇光手中。
邬若梅见状,一瞬色变,但却并无动作。
白焰于是想到,她之所以会如此顺从站在这里,恐怕就是受了这铃铛的控制。
摇光得到那串铃铛,轻轻一晃,一阵脆声传遍大殿,也传到邬若梅的耳中,她面上神色一瞬变得空茫。
“过来,到我的身边来。”摇光温声开口。
而邬若梅像被慑住一般,即便满脸的畏惧与不情愿,却依然不受控制地抬起脚步,一步步地走上台阶,走到摇光身前。
摇光这会儿注意到她脸上惊惶的表情,愈发来了兴致,“跪下来,让我好好看看。”
邬若梅于是颤抖着艰难跪下。摇光于是探身,伸手捻起了她的下巴,左右转动着相看,如相看牲口一般。
白焰站在他身后不远,恰好能看见邬若梅那张被强行抬起来的脸。
这般近的距离里,她的脸更加冷艳无暇,神情中的恨意与不甘,使其满身凌厉,颤抖不已,又因为这般无力地受制于人,使其目光中颇有畏惧痛苦,愈发惹人怜惜。
白焰不免感到些物伤其类的不适,此刻她目光移向摇光手中那串金铃……可以操控行为的蛊虫,却又保留着受蛊者的意识,使其清醒地成为傀儡……
还真是符合灵应台一贯形象的手法……
“真是罕见的极品。”摇光略带痴迷地欣赏着那张脸不曾移开眼睛,心满意足地向崔七道:“她的确可聊解你给我造成的不快。”
“如此……便好。”崔七因为摇光的认可松一口气,重又露出了笑容。随后,她咬着唇犹豫了一阵,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只是,还有一件事情想要麻烦表哥。”
“就知道你不可能为了道歉,特地来京畿送一个美人给我。”摇光注意力依然在邬若梅身上,但此刻他心情大好,于是宽容道:“说吧,还有什么事?”
“云迹……想借白姐姐一段时间。”崔七斗着胆开口,愈发心虚紧张,以至于需要竭力抑制声音的发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