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金乌皝(六)
作品:《仙门走狗悄悄成神》 ……屏风流血?
白焰怔一怔,然后抬脚,循着鲜血的方向,想要往屏风后面一探究竟。但跟在她身后的秋蝉,此时上前两步拦住她。
“赤睛大人该先去药师院。”她低眉顺眼,语气平常,仿佛并没有看见眼前这道显眼的血痕。
“这些血是怎么回事?”白焰问她。
“只是弄脏了,很快会有人处理干净。”秋蝉依然没有抬一下眼睛。看来不是没看见,而是习以为常,“大人请随我去药师院。”
只是弄脏了?……这么大一滩动脉血,如果是属于同一个人的,那这个人恐怕性命堪忧。但,这不一定是同一个人的,甚至不一定是人的……基于白焰对于金乌皝的一切尚还缺乏了解,此刻她虽然心头疑惑,却还是决定先不去探究。
这会儿她转回脚步,没走出多远,突然听见屏风里面隔着水幕,传来了一声虚弱的哭腔,“救……救命……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
那声音带着恐惧颤抖不已,却满是求生的欲望,且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还有几分耳熟。
白焰因此再停下脚步,沉了脸色问秋蝉,“谁在那后面求救?”
秋蝉没有回答她,只是又道:“程大夫还在药师院等着大人。”
“谁,谁在外面?救救我……求求你们……”那屏风里面的人似乎是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变得愈发急切渴望,但她的声音,也愈发气若游丝!
于是白焰不再理会秋蝉,快步瞬移着到了那块满是水光的屏风前面,尝试伸手抚向其上涌动的波纹,却竟然如伸进真正的水面一般,微凉厚重的触感中带起层层涟漪。
是真实的水?……
白焰诧异,当下,她听着内中求救的呼喊,把心一横,屏着呼吸,整个人直接走进那扇满是水波的屏风中!
不同于白焰的预想,这屏风中的水波并不湿人,亦不会厚重地阻隔呼吸!当她再回过神来时,白焰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在湖面的一条曲折水廊上。
她站立的地方,恰巧能看到日光下湖面波纹涟漪,如同屏风所展示的那样。
而这条水廊的四周,湖水透澈,波光粼粼,一面荷花盛开,通往前夜她与赫连静粼一同去过的浮光殿,另一面,通往一间四面闭窗的水榭,那水榭的门缝底下,不断有血液溢出,流向那面潋滟的湖水之中,白焰听见的,那少女虚弱的哭喊同样出于其中!
空间术法?……白焰心想,那道水光屏风,相当于是连接着扶桑殿和这里的任意门……
此刻她并不犹豫,几步前往水榭,推门而入。而映入她眼中的景象,使白焰一瞬愕然,心头大骇!!
苏秀林,前夜张扬又逞强着要自己替她穿鞋的苏秀林,此时正白着一张被汗水浸得湿透的脸,奄奄一息地趴匐在地上!!
她穿着淡粉色轻盈华贵的衣袍,下半身被鲜血浸透,两条小腿失踪,且往后蔓延着一长道拖行的血痕。
白焰顺着血痕看去,在半丈外的床榻上,看见两条断在上面的,白花花同样溢着鲜血的小腿!!
白焰瞳孔骤缩着,恐惧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向她身体,使她心脏狂跳着,一瞬全身发麻动弹不得!
而原本一直勉力求救着的苏秀林,这会儿好不容易抬起湿漉漉的睫毛看向进来的人,但在认出来人是白焰的瞬间,她猛然睁大那双黑乌乌的眼睛,惊恐地哭叫挣扎着,想要后退!!
“别乱动!”白焰这时终于回神,她蹲身到苏秀林旁边,撕下苏秀林的两片衣物做扎带,意图先替她止血。
“啊!!不要!……不要过来!!”
苏秀林却惊声哭叫着并不肯配合,她艰难挣扎着两手撑地不断后缩,一双眼如见鬼般瞪着白焰,一面摇头,一面落泪,那张惨白可怜的脸上满是畏惧与绝望!
白焰不明白苏秀林为什么这么害怕自己?但是救人要紧,当下,她握住苏秀林血淋淋的断肢切口不让她再乱动,冷冷道:“想活就别乱动,我替你止血,带你去看大夫。”
然而苏秀林的恐惧并没有因为白焰的话而得到缓解,她两只眼睛依然直勾勾盯着白焰,身体蜷缩着抖成一团,不住地啜泣求饶,“对不起……呜……对不起……”
“什么……?”白焰全然不能理解。
“对不起……我再也不,不敢了……”苏秀林哭哭啼啼道歉着,胸前艰难地一抽一抽,身体突然剧烈地痉挛!随后,她像是再不能呼吸,两眼发直,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
白焰眼疾手快将她捞在怀里,发现她全身瘫软着已然断气!!也是这时,白焰才发现,苏秀林身体里的血已经差不多流干了。
而一旦断气,苏秀林脸上狰狞的恐惧与谵妄终于平息,又恢复了原本艳静的美貌。她半阖着已然涣散的眼中,此刻仍有蓄着的眼泪落下。
白焰揽抱着她柔软沉重的尸体,一阵极度的荒谬感扭曲了她的大脑!苏秀林竟然被自己给活活吓死了?不,不……在此之前,她已经流了太多血……
当白焰这样想时,她脑中再次回想起自己刚进扶桑殿时,摇光满脸厌烦地让宫人拭手的情景……
她于是也终于想起来,那时候,另一个宫人从他手上拿走的,是一把塵尾扇!那把塵尾扇,苏秀林前夜握在手里,白焰刚才看见时,它的扇面却全成了红色……
这时候,白焰余光瞥见身后秋蝉也跟着进来,于是问她:“怎么回事?”
“是少宫主砍了她的双腿。”秋蝉垂眼道,此时她对于苏秀林的死状同样无动于衷。
“为什么?”白焰即便已然有此怀疑,当下却依然难以置信。
她回想起刚才餐桌上摇光灿烂迷人的笑脸,很难想象那时候他才刚砍断了苏秀林的双腿,放任她在这里等死……
“因为……赤睛大人您。”秋蝉此时抬眼,直望着白焰道:“苏美娘前夜让您替她穿鞋,惹得少宫主不快。”
她的眼睛漆黑幽深,内中并不见波澜。
“……只是因为这个?”白焰依然觉得荒唐,以至于难以理解。
“少宫主说,您平常不轻易理会他人的挑衅,之所以这样帮苏美娘穿鞋,就是不喜欢的意思。您不喜欢,他自然要帮您讨回公道。”
“我……我没有!”白焰张口欲辩解,一瞬却又哑然。
这时候,门外又进来两个宫人。
“你们来做什么?”秋蝉问他们。
但那两个宫人满脸惊恐地不停吞咽着,却并没有回答。白焰这会儿抬头,认出那两个相貌清俊的年轻宫人,竟然正是前夜在小路上议论自己的那两个!
他们此刻慌忙无措地比划着手脚,大意是被派来替苏秀林收尸。
“为什么不说话?”秋蝉疑惑。
于是那两人又瞎比划了一通,指指白焰,做一个刀割的动作,然后同时张开嘴,露出刚被割掉整条舌头,蠕动着还流鲜血的舌根!!
这对白焰来说无异于是一种恫吓!瞬间,一阵极度的恶心与恐惧扭曲了她的大脑!
而秋蝉对此也无甚太大反应,只是第四次向白焰道:“大人现在该同我一起去见程大夫了。”
白焰吓得简直要发疯,此刻她没有理会秋蝉,只是松开苏秀林的尸体,起身慌乱地往外走,越走越快!
“从春墟回来都没吃顿好的,进来与我一同吃朝食。”摇光晴朗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脑袋里……他一直监视着自己!
只这一点,便使白焰脊背发寒着头脑爆炸。他做这些事情的意图是什么?真的是因为在乎原主,不想让她受到委屈?
还是说……
“师姐你那,那时候,比现在还,还要冷淡。只是看,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你看,看见我,很凶地问我为,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的眼神冷得像,像要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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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焰这时候突然想起了昨天早上谢玦说的那些话,“他们之前还,还说,你以前的道童都被,被你亲手杀掉了!我也一定很快会,会死!”
而更早以前,赫连静粼说:“如果你没有失忆,一定不会把他带回神宫。”
美丽的庵摩罗果……
这一切,都只是摇光的游戏……
也是这时,白焰终于反应过来,谢玦成为原主道童的理由;原主将谢玦带去春墟的理由……
并不是因为小道童身上有什么特别,而是因为,原主救下谢玦的举动引起了摇光的注意,原主纯粹只是想从摇光手下留他一条小命!
一旦想到这里,白焰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糟糕的念头!于是她愈发加快了脚步,以最快地速度往纷纷院的方向赶!
当她心急火燎地推开纷纷院的木门进去,便看见谢玦正端着一个茶案站在杏花树下,他看见白焰,一瞬挂上一个灿烂的笑容:“白师姐,你回来得真,真是时候!少宫主正来寻,寻你呢。”
但他话才说完,注意到白焰满身的鲜血,一瞬讶然变了脸色。
而他身后的桌旁,摇光正悠然坐在那里,手上玩着一把厝金银的连发弓弩,面上挂着盈盈的笑意,那双深邃剔透的眼睛望向白焰:“焰焰不听话哦,明明叫你去看程大夫的。”
那笑容依然是如此醇至美好,却也是如此使人毛骨悚然!
白焰不自觉地全身发寒。此刻她冷着一张脸,心口怦怦跳,竭力维持着镇定,“你怎么突然想到来我这里?”
摇光只是打量着她白衣上沾满的血迹,以及她掩饰得不错的恐惧,并不开口。
两人相互对峙着,皆对苏秀林的死与那两根被割掉的舌头心照不宣。
“……少宫主是来等,等你,”谢玦以为她刚才没听清,这会儿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一会儿,又贴心地向白焰解释:“他还问我春墟里发,发生的事情。”
白焰心头猛然一震。谢玦知道的情况虽然不多,但如果他提到里神煞的事情,或是自己将手指喂给他吃……那么,自己先前说的谎话,就会被全部揭穿。
“我们还没说上两句呢。小玦只告诉我,你在春墟里救了他好几次,”摇光手托着腮,那双从容含情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白焰的一举一动,“真让人羡慕啊,我也想这样被焰焰救一次。”
看来自己回来得正是时候……但白焰此刻全然无法因此松一口气,甚至整颗心悬得更紧,因为眼前这位神宫少宫主,是个演技非凡,极端变态的控制狂!
他以玩弄和恐吓他人为乐,白焰与这座神宫里的其他人,恐怕都不过是他牵线操纵的玩具!!
白焰此刻望着摇光动作流畅地玩弄着那把弓弩,将修长的手指勾在发射的机括上,终于切身地体验到了原主在这座神宫里感受到的折磨和威压,她更因为自己当下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处境,感到了无限的愤怒与耻辱。
此刻,她攥紧上面沾满苏秀林鲜血的双手,冷静地回答他:“我一直在你身边,总会有机会的。”
“那我可真是太期待了。”摇光笑眯眯,这会儿他将弓弩抬起,眯起一只眼,歪头瞄准了一旁的谢玦。
谢玦有些吃惊,他求助地望向白焰,白焰面上的表情一瞬沉冷下去,除此以外,她却只是僵站在原地,直觉告诉她,只要她敢动一下或是求情,谢玦必死无疑!
也是这时候,小院的结界外突然闪现一个穿着深蓝劲装的少年人,隔着结界向摇光道:“灵应台云迹殿主前来金乌皝拜访。”
“崔七?”摇光冷笑一声,“我不去寻她麻烦,她反倒主动上门来了……”
他此时收起弓弩起身,饶有兴致地向白焰道:“那就去看看,顺便,帮你讨一讨她在春墟欠下的债吧。”
白焰面上无甚反应,心里却深深为谢玦此刻暂时的获救松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