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金乌皝(五)

作品:《仙门走狗悄悄成神

    “算账?”白焰面上不显,但危险感知的本能使她全身瞬间紧绷起来。


    摇光审望着她,一会儿又相当愉快地笑了,“我真喜欢你这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说真的,刚知道你失忆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一定很有意思。”


    白焰这会儿想起了赫连静粼先前对自己说的话,疑惑地问他,“我失忆了,你反而很高兴?”


    “的确是这样。”摇光低眼抚弄着盛美酒的漆盏边缘,良久才道:“两天前,我还在后悔,你去了春墟,要是死在里面怎么办?……可如果你活着回来,我又恨得不愿再见你,真是左右为难。”


    他说这话时的神色颇为愉快轻松,“不过现在好了,你失忆了,我们的关系也因此又有了转圜的余地。”摇光说着又弯了眼粲然地笑起来,仿佛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只是纠结要吃什么东西的日常。


    白焰一时槽多无口,将延续关系的希望寄托于其中一方的失忆,这位高高在上的神宫少宫主,恐怕没少单方面给原主找不痛快。


    只可惜他也不会知道,他并没有得到又一次“转圜的余地”,毕竟那个被他派往春墟的原主,的确已经死在神煞里了……


    白焰心想着,这会儿配合地问他:“为什么恨我?”


    “这话说来可长,你确定才回来第二天,就要听这些来败坏心情?”


    白焰当然无所谓,她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知晓原主过去,并从中去猜想原主可能会有的三个遗愿。不过,她也没有不识趣到要败坏摇光兴致的程度。


    于是她耸一下肩,又转移话题道:“派我去春墟,是要我做什么?”


    固然摇光对外是个好色闲手的二世祖,也固然原主真的可能得罪了摇光,但白焰有些难以相信,日御神宫的少宫主特地将自己信任的左胁侍派去部门机构探查神煞,只是为了特地折磨她,让她去送死?……


    而且,事后也是赫连静粼,而非专职神煞的吉神院派人前往收尾……或许摇光的确担忧原主安危,但白焰更愿意相信,这其中可能另有图谋……


    “你还真是……就算失忆也不会忘了公务。”摇光无奈地摇摇头,“不过,有一件事情你搞错了。不是我派你去春墟,而是你自己,执意要加入吉神院。这也是过去两个多月以来,你我矛盾的源头。”


    “我执意要加入吉神院?”白焰蹙一下眉,这倒是完全出乎了她先前的预料。


    “是啊。你执意要加入吉神院,甚至越过我,直接与吉神院的院主昙渊通气,令她在神宫朝会上当着悉舅舅的面向我讨人,着实能干得很。”摇光说起这些依然是笑嘻嘻的,眼里却已有了几分寒意,“朝会回来,我与你大吵了一架。我不明白,你要入吉神院,为什么不事先同我商议,却要私联昙渊?


    “可你并不肯解释缘由,只是一意孤行,如中了魇一般,为此不惜你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执意要离开金乌皝……”摇光说着,像是又回省起那些被背叛的感受,脸上的笑意终于也消失殆尽,“我因此气得不轻,第一次发动‘金乌黥纹’惩戒你。你命也没了半条,却依然不肯松口。要不是小静阻止,那时我是真想杀你。”


    白焰因他杀人之言,神色凝重戒备起来。


    但摇光见她如此,又放松地笑起来,眼里隐露了些许的无奈妥协,温声道:“过去八年,所有进入过神煞内部的解煞师,即便活着出来,最后也都成了魍魉,污染他人。我那时想,你这般上赶着去送死……还不如由我直接动手。”


    所以这少宫主在和原主的关系里竟然并不占上风吗?……白焰心下想着,怀疑摇光这一面之词的可信程度,尤其他提及的“金乌黥纹”可以惩罚原主,更使白焰警惕心惊。


    但,如若这不合常理的言论是真的,原主为什么不顾一切也要前往神煞,又为什么还要带上尚未筑基的谢玦,她难道不知道这其中的风险,不害怕自己真的会死?……弄清楚这点,也许就能知道原主的遗愿会是什么……


    这样想着,当下白焰望着摇光那双满是怨愠的眼睛,装傻道:“可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春墟的神煞也被顺利解开了。”


    摇光一时语塞,半晌哈哈大笑起来,点头道:“是。你的本事,如今整座神宫的人都在议论,恐怕很快也会传遍神州仙门……这样一来,吉神院更不可能放你回来。”


    白焰心头一震。


    摇光这话牵系到自己当下归属的问题……前夜赫连静粼直接将她带回金乌皝,以至于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此刻其实有可能不再隶身于这里……


    尤其……不论是可置原主受伤两个多月的奴纹标记,还是赫连静粼先行抢人的行径……白焰都不认为摇光和原主之间的关系,会是他表现出来的这样安全亲近。


    于是当下,她试探着问摇光,“你希望我回来?”


    “……我希望你回来,你就会回来?”摇光饶有兴致地反问她。


    “当然。”白焰锋利的眼睛直望着他,故意道:“你难道不是我的主人吗?”


    摇光因此诧异,随后简直莫名其妙地摇摇头:“这可真不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


    “我毕竟失忆了,”白焰道:“很多事情,需要重新认知。”


    固然白焰认为加入专职负责神煞的吉神院,会更利于自己近水楼台地收集血赤石,完成系统任务。


    然而眼下摇光的宝石笼子,已经在他蜜糖般的微笑中设下,白焰暂时并没有脱身的余地。


    而且,原主两个月前才离开金乌皝,如若想要探知她的三个遗愿,金乌皝又的确是比吉神院更好的地方……


    摇光闻言,美丽的眼睛闪烁一下。


    这时窗外飞进了一只白鹭,闪动洁白的翅膀优雅地落到摇光前面桌上。摇光手指轻轻挠它长长的喙,然后拿桌上的糕点碾碎了喂它,边喂边终于向白焰问起了她在神煞里的遭遇。


    白焰简略地同他说了,但下意识保留了谢玦在其中起到的作用、里神煞的所有遭遇、更一句也没有提到黑影……只说自己被崔七陷害进入血藤树内部后,无意间拔起了一把长刀,于是神煞被解开。


    她说着,将腰上的啸春刀解下来递给摇光,撒谎道:“此刀名为啸春,似乎就是春墟的煞主。”


    “……‘煞主’竟然会是一把刀?”


    白鹭得到食物飞走,翅膀的影子下,摇光接过啸春,颇感兴趣地抚着其刀身上的刻纹,随后转一个利落的刀花,道:“‘啸风呼雪,春花满林’,小静说你学了新的刀法?”


    摇光说着,随手将此刀递给身后的一位宫人,道:“去祝融院找裴姨,说这是焰焰的新刀,让他务必亲自配一把合适的刀鞘。”


    祝融院也是日御神宫的五院之一,主掌所有兵器法器的锻造炼化。


    白焰看着宫人拿啸春行礼退下。摇光对此无甚兴趣,看来“啸春”此刀在这个神州世界,并不是如“雪下红”、“饮月”一样人人知晓的名锋。她于是又进一步试探着问:“王翮此人,少宫主可有听闻过?”


    “王翮?”摇光蹙眉显得疑惑,“那是什么人?”


    “我也不知。”白焰摇摇头,撒谎道:“只是我拔啸春刀时,出现一个魂灵,在我眼前演练一套迅利刀法,似乎是刀的原主,他自称名叫王翮。”


    “也有可能是刀灵……春墟既然已经解了,无名之辈,不必放在心上。倒是你的手,”摇光说着,伸手牵起白焰小指断无的左手,指腹怜惜地轻抚她已经愈合的伤痕,“真是可惜……”他蹙眉着那伤痕,眼中竟似有几分真情实感的痛心,“这手指是怎么没的?”


    “……意外。”白焰语焉不详。她因这温润的触碰全身起鸡皮疙瘩,此刻勉力才控制住自己不抽回手指。


    “伤口愈合得真快,”摇光莹亮的眼睛此时又从白焰手上抬起,不可思议地望着她:“这就是你从春墟里得到的术法?”


    他果然还是会对这件事感兴趣……白焰心头一跳,表面依然不动声色,“解开神煞的时候,有一道红光进入了我的眉心,之后我手上的伤就痊愈了。后来灵应台苻霁对我发难,我身上受了不少伤,也都在顷刻之间尽数愈合了。”


    她延续了先前对赫连静粼的谎话,出于藏招的目的,昧下了“枯木逢春”的植物系能力,而将自己天赋技能“成住坏空”的自愈能力,当作是从春墟神煞中获得的超能力。


    “……真没想到那个邪宗妖人所言竟会是真的,神煞里果然孕育着血赤石……”摇光此时喃喃自语。


    “……血赤石?”白焰瞳孔骤缩,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直接从摇光的口中听见这个系统里的名词!


    “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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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进入你眉心的红光。”摇光并没有注意到白焰的异常,解释道:“三个月前,日御神宫抓住了太一邪宗的一个妖人,刑讯折磨之下,得到了一些与神煞有关的信息,其中一条:神煞里孕育着携有不同术法的血赤石,解开神煞的人,血赤石会认其为主,供其驱使。”


    所以系统告知自己的,果然是这个神州世界里的共识?!……不,不一定所有修仙者都知道,该说系统告知自己的,是这个神州世界里的规则……


    这意味着,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解开神煞同样可以获得血赤石!意味着这个世界里的其他修士,诸如摇光的母亲慕容泪,或是吉神院主昙渊,也的确会拥有血赤石……


    但这件事白焰事先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更使她意外的是太一邪宗?……白焰霎时回想起神煞幻境里那些穿着红白衣袍笠帽覆面的空心人!摇光口中的太一邪宗,和里神煞中的太一神宗,他们被其他修士视作妖人邪宗,却似乎在供奉滋养神煞。


    白焰也回想起了他们崇拜的,四眼八手的骷髅神,以及冰雪末世那幢名为“天极”的银色建筑里,四眼八手的那个怪物……那东西,也会存在于这个世界吗?……


    “你在想什么?”摇光此刻问白焰。


    白焰略微吓了一跳,这会儿回神,淡淡道:“我在想,原来灵应台的人,是想夺走我得到的血赤石……”


    她向摇光说了先前崔七关于“宝贝”的提示,但她并没有告诉摇光太一神宗和骷髅神的事情,一方面是因为她不想横生枝节;另一方面,她对摇光还缺乏信任。


    “苻霁真要夺血赤石,你可没命回来……”摇光蹙一下眉,若有所思,然后他转移话题,问白焰:“血赤石进入身体,你可有感到什么异常、不舒服的地方吗?”


    白焰摇摇头,“暂时没有。”


    “但总归还是危险……”摇光说着,对先前请白焰过来的秋蝉道:“你带焰焰去药师院拜访一下小程大夫,让她为焰焰诊验。”


    “诊验什么?”白焰面上并不显出,但心下一瞬地警觉。


    “你去了就会知道。”摇光说着,又按着白焰双肩,微笑着安慰她:“别担心,小程大夫素来与你交好,你也可向她验证,我对你说的话是否为真。”


    白焰走出侧殿的时候,快速复盘了一下刚才与摇光见面的所有情景。看起来,这位貌美的金乌皝之主和原主感情颇笃,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原主无情地背弃他转投了吉神院。


    而自己的“失忆”和回归,似乎给了摇光另一个机会,他先吉神院一步将自己接回金乌皝,是打算重新开始?


    如果真是这样,他又为什么要告诉自己之前发生的事情?……


    白焰隐隐觉得不对劲。


    倒不是有什么实际的证明,只是……也许因为白焰生存的末世里并没有任何一个不行使手中特权的高位者;因为摇光在提到用“金乌黥纹”惩罚原主,和将自己带回金乌皝时的强硬天真的残忍;更因为,白焰看着摇光那双美丽多情的眼睛时,并不能像看谢玦那样,轻易就将他看透……


    所以白焰实际上完全不能相信,摇光对自己表现出来的妥协、纵容……


    那么,他又为什么这样对待自己?


    是想用美貌和感情牵系住“失忆”的自己,争取将自己留在金乌皝?……需要这么麻烦吗?毕竟自己只是区区一个金丹期的家奴,且还有金乌黥纹的惩戒手段,日御神宫的少宫主有必要这样“礼贤下士”吗?


    还是,因为自己解开了八年来都无人能解开的神煞?


    不对……总觉得,还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白焰隐蹙着眉,心思烦乱地往外走,突然看见前方光可鉴人的寒玉地面上,竟然有一小滩新鲜流淌而来的血液!


    白焰心头一震,她收回腿,看见这道突兀的血痕竟然是从正殿的大堂一直流淌到这里!!


    这会儿她目光循着那些血流往回看,发现它一直延伸到正殿里那块材质特殊,幽幽涟漪着水光的屏风前面。


    白焰想起来,自己刚才进来的时候,摇光就站在那里,神色厌烦,一堆宫人战战兢兢地为他拭手。


    而这时候,那块屏风左下角的水波中,竟然晕开了一大团的血痕,并且,在它底部依然不断汩汩地流出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