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真假辨
作品:《天灯》 “你是谁?”
“怎么说这种胡话呢,睡傻了?”常朔愣了下,好笑地摇头,“没发烧吧?”
说着常朔抬手去探她额头的温度,手还没碰到就被杧杧抓住。
她捏着常朔的手腕,又一点点松开直到握住他的手掌,指腹摩挲的同时慢慢拉着下移,停在嘴唇跟前,很轻地碰了碰。
常朔并没有抽回手,就静静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不是阿朔哦。”杧杧学他的语气,“你在他的身体里,但我不知道你是谁,所以问问看。”
杧杧脸上的笑容依旧,而常朔的脸却有些僵硬了。
“好聪明啊。”常朔重新扬起微笑,抓住她乱动的手指也学她的动作摩挲几下,“怪不得。”
杧杧收起嘴角,她垂眸看见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有些担心自己刚才的挑衅行为是否太不沉稳。
突然,常朔收起含笑的眼神,他将杧杧的手叩到枕头上,另只手捏住她的脸。
“怪不得我喜欢你。”常朔的拇指移动抵在她唇上,稍一用力就打开齿关伸进去。
杧杧的嘴被他掰开,想咬他却动不得。
常朔又将手指伸进去几分,故意按在她右下那颗较尖的犬齿上,他感觉不到痛似的隐隐用力按。
“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常朔佯作苦恼,他俯身凑近些,“但是你错咯,我就是你口中的阿朔,不是别人,记住了?”
杧杧说不了话,也不愿点头。常朔见她没反应,按着她的牙往下压了压,看起来就像是点了头。
“嗯,好好休息。”常朔抽回双手,起身出门。
门关上后杧杧立马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被褥仿佛有千斤重,只要一动就压得她喘不过气。
杧杧不过挣扎了几下,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一般,累得大喘气。
有水环在,杧杧清楚他是常朔,或者说常朔的身体,但掌控身体的是谁?常朔又去哪儿了?尚有谜团未解开,又有新的困扰。偏偏她还不争气,眼皮开始打架,不知不觉就睡过去。
这一觉醒来,外面天又黑了。
屋里点了盏昏黄的灯,隐约能看见常朔撑着手坐在屏风后,只一眼杧杧就判定他依然不是自己认识的“常朔”。
“醒了。”常朔起身,抬手长袖一会儿,屋里的灯盏都亮起来,他绕过屏风走到床边,抓起杧杧的手腕探伤。
杧杧没有反抗,她不知道常朔为何性情大变,起先以为他被夺舍,但常朔好歹是个神仙,谁能夺舍他?现在很多事情她不知道,但至少能确定面前这位不会伤害她。
“在想什么?”常朔给她理好衣袖,见她皱眉的样子觉得好笑,“这么严肃。”
杧杧摇头。
“新的衣服在桌上,起来收拾一下,带你出去玩儿。”
见杧杧疑惑他又解释,“睡了这么久,不想出门吗?”
确实想。
“我在楼下等你。”常朔说完便推门出去,走时将门带上。
不管了,杧杧跳下床去换衣服。这是一套新的款式,乳白的交领长裙,袖口、腰带、裙摆处皆有刺绣点缀。
杧杧先去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这才穿上新衣,大小正正好。她不太会绑头发,正发愁时听见有人敲门。
“姑娘,奴家来为您梳妆。”
“请进。”
一个老妪推门进来,身后带的丫鬟各端了只托盘,托盘里是各种各样的首饰,叫杧杧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
“您夫君安排的。”
“我夫君?”
老妪没做解释,只是把杧杧按到妆镜前坐下,给她一通打扮,挽了个漂亮的发髻,又选了几只玉钗带上。
杧杧平日里不用这些胭脂水粉,但她长相清丽,稍微打扮就有十分出尘。
老妪和侍女们动作娴熟,没花太多时间就将杧杧打扮好退出去。杧杧把乾坤袋揣进袖洞里藏好后,这才走出去。
她住在二楼厢房,出门转角没几步就是楼梯口,站在上面可以看见一楼大堂里穿着跟她相似款式的白衣常朔。
“走吧。”见杧杧来,常朔自然地牵过她的手,拉着往门外去。
“去……”杧杧话到嘴边还没来的及说出就被拉着出门,门外景象让她看呆了眼。
今日不知是何时节,街上张灯结彩,敲锣打鼓,热闹程度一点不输上回中秋节。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常朔摇头,“普通夜市而已。”
普通夜市就能如此繁华,想来这是人间的富饶地。
一路无话,杧杧被牵着进了一家酒楼。酒楼形制豪华,鎏金匾额上是名家题字“静泽轩”,厅内宽敞可纳百桌,正中央的舞台上歌伎抱着琵琶唱得婉转。
见有人进门,小厮立马迎上来,常朔随手丢了块玉石给他,吩咐上酒菜,便牵着杧杧上了二楼看台。刚坐下,酒也跟着摆上来。
“我不喝酒。”杧杧将面前酒杯推远。
“来酒楼不喝酒喝什么?”常朔懒洋洋地靠着椅背,给自己倒了满杯一口饮尽,许是呛着了咳嗽几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模样风流气十足。
“也不是我要来酒楼的。”杧杧板着脸,“你到底要干嘛。”
“你猜。”常朔抓了把花生,边说边剥。
“不说我走了。”杧杧这么说也就这么做,她刚走到常朔身边衣袖被他拉住。
“出来玩儿就好好放松嘛,我这不是看你睡太久精气神儿都没了。”常朔眯眯眼,顺势一拉,把人搂在怀里。
“你!”杧杧话音未落,就被塞了颗花生粒。
同时常朔侧头贴着她耳朵低声问:“好吃吗?”
杧杧脸颊发热,她想推开常朔站起来,然而常朔抱得紧她挣脱不开。
“不是心悦我,躲什么?”常朔抬手帮她整理额前碎发。
杧杧抓住他的手在上面留下个重重的牙印,趁他吃痛时赶紧起身退开。
她刚站起来看见迎面走来个小厮,只见那小厮垂着头走近,端的托盘还没放下,一记手刀已经劈向常朔,速度之快杧杧阻止都来不及。
一颗提着的心在看清小厮面容后才放了下来。
是醒来就没见到的明希。
“怎么回事?”杧杧一头雾水。
明希已经放下托盘,扛起昏迷的常朔,“这儿不方便说,跟我来。”
“好。”杧杧上前帮忙扶着常朔,不知为何这一路她总能感受到常朔的视线似的,转头一看这人又好好地闭着眼睛。
明希领着他们走到尽头一间包厢里,进屋后先把常朔安置在榻上,又仔细关好门,设了道隔音屏障,这才放下心和杧杧坐下解释。
“神兽和主人之间会有种特殊的联系,所以我其实很久之前就发觉神君有些不对劲了。”明希面色凝重,“但那种奇怪的感觉实在微不足道,我又忙于云中天的公务,就没太放在心上。”
“直到这次来梨花村我才清楚地感知到异常。我发现神君一直在压抑某种东西,起初还不确定,如今看来就是……”
“什么?”
“心魔。”
“怎么会?”
杧杧知道有一些修炼者为了快速提高法力采取歪门邪道从而走火入魔,他们普遍都会因为太执着催生出心魔,心魔以宿主的执念为生,强大到一定程度甚至会反噬宿主从而占据身体控制权。但常朔怎么会?
“我也暂时没找到原因,不过我猜应当是先前破金光阵时神君受了伤,才让心魔有机可乘。”
梨花镇的金光阵特殊,不仅有多层阵眼,开启阵法还需要生魂献祭。
常朔徒手去抓青铜鼎里的镜片,掌中蓄力就差捏碎时,忽而心口阵痛,他手一松让那镜片落到深处被灵流包裹起来。
顾不得心口疼痛,得快点把阵法毁掉。待会儿免不了有爆炸,常朔首先联系明希让他去帮忙疏散村民,接着他开始在这间土地庙里画阵。
如今要解这金光阵最快的方法除了摧毁阵眼,就是画反阵。
布阵人如此大费周章安排这个金光阵,定然不是那么好破解的。这种古老阵法难布还难解,真不知道哪个脑子不好使的要想出这种办法。常朔不禁在心里嫌弃。
反阵须更加细致,方方面面都要覆盖到,他围着青铜鼎画,这间庙又小,发挥起来有所阻碍,因而耗时较长。
他画着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催动爆破咒的同时落下最后一笔。
顷刻间整个梨花村都被炸成碎片,土地庙也被炸得不成样子,常朔躲避及时没有被伤到。就在他以为结束时,方才摆放青铜鼎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个漩涡。
常朔不放心地走上前去想看看清楚,谁知这漩涡吸力极强,生生将他吸进去。
能将这种古老的麻烦阵法改得更加麻烦,这种天赋确是难得。
若说常朔在掉进漩涡的那一刻还在夸赞布阵者,那么在他看清漩涡里的东西之后,便恨不得将刚才的夸奖原路咽回去。
因为这底下密密麻麻排满了一层层马腹兽头,几乎充满整个空间。常朔差点吐出来,但他极高的修养让他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能保持镇定。
刚才炸了地面上的第一层,现下最上面一排马腹首已经开始向上破出。
常朔叹口气,整这么多恶心人的兽头,其实真正的阵眼也只有八个。
不得不说,布阵者还是有点脑子。八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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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阵眼的兽头分别散布在不同层级的兽头中,相互之间没有连着,如果在地面上一层一层炸,只怕把梨花村地皮都炸飞还不算完。
正当他挨个给作为阵眼的兽头画爆破咒时忽而背后不知被谁击中,那一击穿透力极强,差点贯穿心脏,常朔反应快也只挡下一点。
“后面我跟神君的感应短暂失去一阵,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许是那些兽头有什么古怪。”明希分析道,“至于心魔,我敢肯定神君出来后直到坐上云都是正常的。”
“难道是他伤势恶化才没压住心魔?”杧杧皱眉,“我竟一点都没看出来他受伤了。”
“你也别自责,当时那种情况你还能撑到神君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之后呢,你怎么和我们分开了?”
说到这个明希也气,他本来在好端端地驾云,刚想问问降落在哪里合适,转头就看见常朔抱着杧杧一脸阴沉,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脚踹下云。
幸亏当时飞的不高,下方是片树林,他掉下去还有地方缓冲。
“虽说神君被心魔控制,但我跟他还有感应在,因此才能找到你们。”
说完两人都陷入沉思。
明希目光瞥见杧杧身上衣服,盯了几眼,突然相通什么双眼放光,“我知道了!”
“什么?”
“我知道神君的心魔……”明希话没说完,一种熟悉地感觉突然涌上来。
果然,他再张嘴已经发不出一点声音。明希回头一看差点没吓得跳起来,常朔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了。
杧杧回头看见常朔,下意识就站起来。
“解释完了就走吧。”常朔伸个懒腰,牵过杧杧的手就要离开。
禁言令封了明希的嘴,但行动力还在,他站起来就想拦,谁知常朔突然回转身,顺手又把他定在原地,这下明希只能干瞪眼。
“下次轻点我也会配合你的。”常朔揉揉脖子,好像真的很痛的样子。
窗外街道沿河修建,河上正有几艘大型画舫灯火通明。
杧杧还奇怪他为何突然回来,冷不丁被搂着跳出窗外。她下意识惊呼一声,随即抱紧常朔。
常朔轻功了得,直接从二楼包间跳到画舫顶上的观景台,中间横跨过一条街。
此时人们都在下面喝酒跳舞,二楼观景台上空空荡荡。
在上面立稳后,杧杧立马推开常朔。
“嘶——”
“我是不是碰着你伤口了?”听常朔吸气,杧杧想起他受伤的事,说着她下意识想去检查。
手不过刚碰到衣襟就被常朔抓住整个人也被他顺势搂进怀里。
“你……”
常朔嘴角勾起笑,捏着杧杧的手递到唇边落下一吻。
“你放开。”杧杧脸都红透,即使知道面前的是心魔,但他顶着常朔的脸,自己还是忍不住害羞。
没想到常朔竟然听话地放开她,自己靠着栏杆欣赏夜景。杧杧还在试图给自己的脸降温,突然船身剧烈摇晃一下,她没站稳又撞回常朔怀里去了。
“这次可是你自己来的。”
杧杧又羞又气,河面平静无波,船驶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这么大颠簸,准是常朔干的好事。
“我……”
“嘘,有人来了。”常朔没给杧杧辩解的机会,捂住她的嘴就把人带进船轩,放下纱幔。
船轩里放了张足够两人躺卧的榻,杧杧被推着躺进去后才反应过来,有人他们也不该躲在这里啊,叫人看见了岂不是更不像话。
这张榻外的纱幔也被常朔放下,两人躺在这个封闭狭小的空间里,显得十分暧昧。
常朔还抱着杧杧,维持着捂她嘴的姿势,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
“人走了。”
杧杧刚才被他弄紧张了,一动不敢动,这儿立马就想推开常朔起身。然而她动不了,全身都僵硬住。
“你给我解开!”
罕见的,常朔没第一时间说话,他直视杧杧的眼睛,盯了好一会儿,弄得杧杧都没脾气了,无奈地就这么躺着,反正这姿势也不难受。
“好困,陪我睡一会儿。”他说。
杧杧才睡醒起来没多久,本来应该是睡不着的,但常朔的气息能催眠似的,她的眼皮居然开始打架,困意随之翻涌。
“杧杧。”
“嗯?”杧杧迷迷糊糊之间应声。
“我是因你而生的,所以别老是推开我。”
她半梦半醒间听到这句话,怀疑是不是自己脑子不清醒听差了。常朔怎么会因她生出心魔?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小树妖,哪有这么大能耐?
没来得及想出个所以然,她已经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