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明镜泉
作品:《天灯》 半夜梦中惊醒,杧杧吓出一身冷汗,她又梦到凛爷爷了。不是太好的梦,最近一个月都是这样,梦里总会出现那个暴风雪的天。
这么躺着缓了好一会儿,杧杧终于从噩梦中脱离,后知后觉感到热,她这才注意到身旁的常朔不知何时离开了。
杧杧起身,身上盖的一条毯子滑落,她仔细叠好放在榻上,才掀开帘子朝外走去。
天刚蒙蒙亮,楼下歌声喧闹竟还未停止,灯火将河面照亮,粼粼泛着光。
观景台上不见常朔身影,杧杧心里不免泛起一丝失落。她立在栏杆前,又没出息地回想起常朔亲吻她手指的模样,脸颊微热。
河上风很凉,杧杧脸上的臊意被吹散许多,脑子也清楚起来。
“我是因你而生的。”
杧杧始终没想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回想过往种种,难道是亡者之地那次?她当时差点就去转世了还能被常朔给救回来,就算是神仙也不简单吧。
再加上当时看到的常朔身上那些黑色疤痕,杧杧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常朔因为自己变成这样,杧杧心里充满愧疚。昨天也没来得及问明希有没有办法恢复,她自己根本没有头绪,但是无论用什么办法,她一定会让常朔回来的。
“想什么呢?”
她想得入迷,没注意到身后慢慢靠近的人,被突然的出声吓一大跳,回头一看竟是常朔。
“你去哪儿了?”
“才一会儿不见就这么想我。”常朔佯作震惊的模样。
杧杧不理会他的不正经,万万想不到有一天她竟然会用“不正经”来形容常朔。
“脸红成这样,这么不经逗?”常朔脸上带笑,忍不住上手捏她的脸。
杧杧下意识躲,然而没躲开,脸却红得更彻底。
“不逗你了。”常朔笑出声,他收回手转而去理她睡得有些乱的头发,“待会儿等船靠岸,带你去吃早点。”
早市很热闹,各处摊点开张营业,白花花地热气同清晨的风混杂在一起,传来食物的香味。
“想吃什么?”
杧杧自然什么而都想吃,她从前没见过这么多好吃的。以往在北丏山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她和常朔一样不需要依靠食物充饥。
事实上她只要每天喝喝长生水,晒晒阳光再晒晒月光就行了,额外吃是因为常朔喜欢研究做饭。
见杧杧犹豫,常朔便牵着她先走到一家包子铺前,将所有味道的包子和所有样式的馒头各买了一个,到下一家店铺,他又买了块烧饼,一个煮玉米。
杧杧说吃不了这么多,常朔便带她停在一家面馆,要了鸡蛋面,等面的时间,他去隔壁买了根油条要了碗豆浆。
食物堆了满满一桌子,路过行人纷纷被吸引目光,连面馆老板娘都说,“小两口胃口真好。”
“我们不是……”杧杧羞得不行,着急解释,老板娘不听自顾自回去煮面了。
杧杧有些尴尬,常朔到十分自得,悠闲地喝起茶。
“我们吃不了这么多,买来不是浪费吗?”杧杧正说着,一旁跑来个小厮,手里提了一堆提盒。
“公子,您要的糕点打包好了。”
“嗯。”常朔淡定点头。
杧杧顺着小厮跑走的方向,才看到街对面有家糕点铺,看包装就知道价格不便宜。
“没让你今天就吃完,日后慢慢吃,有防腐术怕什么。”
他这样子,颇像风月场里为美人一掷千金的纨绔公子。
“可我也尝不出味道。”杧杧搅动碗里的面,夹起一箸塞进嘴里,除了烫没其他感觉。
“总有一天能恢复。”
“如果……”
“没有如果。”常朔倾身过去擦去她嘴角粘的油渍。
杧杧只好三两下吃完面喝完豆浆,将其他食物都装进乾坤袋,顺便检查了下,发现出门时给小白带的干草好像快吃完了。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杧杧问。
“你想去哪儿?”
去黑市找哭脸鬼面和黑衣人报仇,这一趟出门本就为此,只因金光阵耽搁了这么些天。但杧杧没什么把握,她想靠自己但她还不够强,没有把握能成功。
“对了,关于青云戟你知道多少。”
常朔没立即说话,他只是盯着杧杧,突然就琢磨过来不对劲似的,手撑着下巴靠在桌上,“你怎么不叫我的名字?”
她以前的说话习惯都是先叫名字。
杧杧不知道怎样回答。
“还觉得我跟你的‘阿朔’是两个人?”常朔语气里带些不满,“被我说中了。”
常朔起身把账结了,拉起杧杧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催动水环,杧杧只感觉手背突然凉了一下就消失在原地。
他们来到一个山洞。
洞里不大,四壁皆长满某种泛蓝光的青苔,这使得山洞并不昏暗,相反的很是亮堂。脚下的泥土十分湿软,大概是因为洞中央有处泉水。
“这是哪儿?”杧杧问。
“明镜泉。”常朔解释,“泉如其名,它是世上最明亮清澈的水,任何法术都能被它照穿,包括一人千面,比妖宫的结界还好使。”
“带我来这儿干嘛?”
“证明我就是常朔。”他说着拉过杧杧走进泉水,“没有东西能逃过泉水的眼睛,若我和常朔是两个不同个体,此刻水里应当映出两个倒影。”
杧杧闻言低头去看,却只能在水里看见常朔一个人的身影。
见她将信将疑,常朔也没着急,他给自己换了张脸,“再看看。”
水里竟还是常朔原本的样子,杧杧又走得近些蹲下来看,但这样还是只能看见常朔的脸。她知道常朔没有骗自己,当然也没必要。
杧杧心里很乱,这样一来她更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性情大变的常朔,她再次看向水面,注意到自己时却愣住。
“我身后为何有个黑影?”
泉水中,杧杧蹲在地上的倒影后,有个黑乎乎的影子,看不出形状。
“应当是你体内的那块青云戟碎片。”常朔也注意到那黑影,“青云戟是上古神兵,力量强大,有自己的意识,能映出来说明它还未与你完全融合。”
“怪不得取不出。”
常朔点头。
青云戟……杧杧脸色未变,手下意识捂上心口位置。它长在伊果里,是自己的一部分。杧杧这么想着心里有了计较。
“这回你该信我了吧。”常朔难得用这种语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嗯。”杧杧站起来。
这时常朔突然俯身凑近,“叫我。”
“阿朔。”虽然心里还是别扭,但她还是开口,多适应适应或许就好了。
常朔嘴角上扬,他没急着应,耍坏地又凑近几分,“什么?没听清。”
“阿朔。”杧杧哪儿招架得住,声音反倒不自觉小了几分。
“还是没听清呢。”
“你明明听见了。”杧杧耳朵越来越烫。
她想要退开,常朔却偏不让她如意,抓住她的手腕把人拉近,一手环住她的腰搂进怀里,他们鼻息相交,距离不过咫尺。
“真的没听见。”
“你……”
不等杧杧把话说完,常朔已经贴过来,一个吻落在她发烫的脸颊上。
杧杧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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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动不敢动,大脑瞬间空白,几乎是连呼吸都忘记了,好在常朔并没有停留多久,轻轻触碰后便放开她。
“不喜欢啊?”常朔见她呆呆的样子,觉得好笑,“不是说心悦我,怎么又不喜欢?”
“太,太突然了。”杧杧脑袋晕晕的,但还是强作镇定。
“哦,那就是喜欢?”
杧杧说不出一句话。她是喜欢没错,但是不对啊,为何常朔会亲她?肯定是因为心魔,才让常朔做出这样没道理的举动。
“不说话当你默认了。”见她一直不说话,常朔只觉更有意思,“喜欢的话再亲一下?”
常朔说着又要靠过去,这回杧杧身体比脑子反应快,连忙退后,“不,不行!”
“为什么?”
“因,因为我们,我们不是……”最后两个字杧杧说得极小声,这回常朔是真的没听见。
“什么?”常朔没有饶过她的打算,他走一步杧杧退一步,直到最后撞到岩壁再无可退。
这种氛围下杧杧实在不好意思再说一遍,她着急间眼睛一闭催动水环消失在原地。
常朔愣了下,登时气笑了。
方才用水环时杧杧下意识想到黑市,因此直接给传送进来了。就是有点倒霉,她睁眼才发现自己站的位置十分危险,脚下原本一人宽的路垮塌一部分,只能靠着石壁勉强站立。
杧杧小心翼翼地挪去旁边完整的地方,由于她侧着身,注意力又全都集中在脚部,生怕摔下去,因此并没有发现旁边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是以她撞到那人时还吓一跳,回头撞进那人宽敞结实的胸膛,抬头看是常朔那张黑透底的脸。
“对,对不起,我太紧张了。”
常朔没说话,就这么盯着她,眼底带着十足的幽怨。
杧杧偷偷抬眼去看,脸好像更黑了。她眨眨眼,手指伸去勾住他的衣袖摇了摇,“阿朔,你别生气。”
“为什么不能亲你。”这句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咬出来的。
“因为,因为……”杧杧不知该怎么回答时眼睛习惯乱瞟,这一瞟还真让她看到了什么,立马镇定下来“阿朔我等会儿再回答你。”
常朔顺着杧杧的目光往下看去,对面跟他们隔了两层的的一个洞口处,一个少年刚走下索道,往洞口里去,他只觉得那背影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
“木四怎么在这儿。”杧杧喃喃道。
这下常朔想起来了,那只臭山猫。
“阿朔,我得下去。”原本只是勾着常朔衣袖,这会儿杧杧已经牵住他的手,从身上摸铜板。
常朔视线定格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他眉头略微舒展,手指动了动改为十指相扣,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于是拿出两个铜板递给杧杧。
杧杧正愁找不到,接过常朔递来的铜板丢到脚边小坑里,很快升上来个勉强够两人站的木板。
上次来是因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丢的钱数目又太大,才不小心闯入黑衣人的洞口,说实话杧杧根本不知道这玩意儿要怎么用才能准确到达自己想去的地方。
黑市今天貌似比较冷清,这半天没见着几个在索道上穿梭的。
杧杧愣在原地不敢动,不会用是其一,其二她上次在这黑市从高处摔下,说是粉身碎骨不为过,心里多少有些阴影。
她回头看了眼常朔,手不自觉抓紧。也就是她犹豫的这会儿,木板已经降下去了。
常朔大抵是看出她的顾虑,揽过她抱在怀里,“抓紧了。”说完便抱起杧杧往前一跳,踏着锁链就飞到对面洞口前。
落地后他将杧杧放开,重新牵起她的手,十指叩紧。
“走吧。”

